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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八章 牛郎织女再相会 安平篇 ...

  •   让月言震惊的是那拂面而来的茉莉香,是那掺杂梨香的茉莉膏气味。雪霁后阳光照在窗子上,亮晶晶的,这才显出在这灯罩中嵌的锋利的刀片和灯颈上缠绕的细线。月言思忖了片刻,勾勒了大概的故事。若真的如她所想,这事情的来龙去脉虽说是简单,可算是个悲伤的。
      月言正要敲门,听到了方彦允的声音,他似是在见什么人。
      方彦允道:“你不是故意怠慢。”
      “多谢侯爷海涵。”男子的声音有些颤抖。
      方彦允随意安慰道:“薛大人节哀。”
      “不知侯爷对此案可有头绪?”
      方彦允冷笑道:“最大嫌疑可是薛大人的前妻辛夫人呢。”
      薛梓芮先是沉默,然后道:“不可能。她不在成国。”
      似是听到了什么有意思的事,方彦允道:“哦?这倒奇了,”有些飘然地笑了,“辛夫人现下正被本侯爷的人,好生照料着呢。”
      月言此时敲了门。
      “进来。”方彦允似乎知道月言要来。
      月言行了礼,忙道:“辛夫人不是本案凶手。”
      方彦允听了这话,挑了下眉,眯起了眼睛看着月言。
      月言将刀片和细线告知了方彦允,似是在认真思考案件,方彦允褪去了轻狂的面容,皱起了眉头。这种时候月言总有种认不出他的感觉。
      “原来如此。”方彦允展颜,又想到了什么,笑着看着月言。
      “江大人怀疑的是薛李氏啊。”并不惊讶的样子。
      恍惚间,月言感觉这桩桩件件,倒像是方彦允引导着自己,逐步找到案件的真相。
      这不是错觉。
      方彦允又转头瞥了眼薛梓芮,冷笑,“薛大人松了口气?”
      突然被提及,薛梓芮自己都并未察觉,在知晓辛汝洗清嫌疑后,他竟是下意识舒了口气。
      此案不难参透,不过是思维刻化,觉得凶手定在作案后逃逸罢了。不过这温婉贤淑的薛李氏实在不像是能干出此等狂事之人罢了。再加上薛管家起初的煽风点火,以及薛李氏殁于薛母之前的事实,破案之人的思维倒是很容易被困住。
      不过,也很是明显,薛李氏是有嫁祸之意的,不然为何选用雪上一支蒿作为凶器,而且专门选在辛汝到访的这一天作案呢?如此一想,这看似温和贤良的薛李氏,竟是心思深沉。
      月言已是了然案情,不过这中事件还有几处没有参透,但既是掌握了薛李氏是凶手的证据,便细细说与二人听了。
      这薛李氏其实是站在冰上在悬梁自缢的,而这绳子断了的理由便是刀片切了绳子,然后这西北风一吹,那灯面倒是成了扇面,随风转动,便将这固定刀片的细线收了起来,藏到了灯中。
      如此一来,这异常整齐的绳子便说得通了。而这多到异常的雪水,便是用冰的融化致使逐渐悬空直至被勒死。这亦是为何薛李氏会选择温暖的薛母房间了,毕竟温暖的环境便于痕迹消失彻底。
      可她还是低估了安平的雪。
      月言断定这薛李氏想要嫁祸的原因有三点。其一,她故意用绳子非白绫,用冰而非桌椅,便是要伪装成他杀的假象;其二,薛李氏提前吞下了迷药;其三,这日子专门选在了辛汝到访的这一日,这嫁祸对象也很是明显了。若是连在一起,这薛李氏还是对薛梓芮心系辛汝之事有所顾忌,偏激到做害死婆婆再自缢此等狂事。
      人心难测。一位看似温良的千金世族大小姐,竟能做出如此恶毒之事。
      这薛母的死很是蹊跷。想起来薛母那诡异幸福的面容依旧让月言后脊发凉,那嘴角微笑的弧度实在不算正常,像是为了笑要把嘴角咧到耳根,这毒发应是痛苦异常的,可薛母竟是幸福到泪流满面。
      这迷药,有些奇怪。
      可令月言不解的是,为何薛李氏要害死自己的婆婆?而且这迷药到底是何物?从何而来?若是府上之人和自己都中了这迷药,为何方彦允无事?
      不过这些疑问月言没有说,只把茉莉香膏的证据呈给了方彦允。
      “是‘离梦’。”方彦允突然道。
      月言有些不明所以。
      方彦允道:“这薛府上下所中的迷药,叫‘离梦’。是一种能让人飘飘欲仙,只做美梦的药。不过醉生梦死,是以消耗生命力为代价的。这薛母便是饮下了过量‘离梦’。看薛母的样子,应当是成瘾了。”
      看来,正名司在查此药。
      好恶毒的药。这么看来这薛母就算是因为雪上一支蒿毒发身亡,这‘离梦’的慢性恶果,亦是脱不开干系的。看到方彦允并不惊讶的样子,此次安平一行,估计也不是单单查薛梓芮招兵买马一事这么简单,再加上他们一行人来安平时那消失的诡异劫匪,月言越发觉得奇怪。
      可若是连正名司在查,这名为‘离梦’的迷药恐怕不只是在安平传播了。
      “那薛知府所中迷药可是同一种?”
      “那是‘入梦’,有好处的,看效果应是能解‘离梦’,不过薛大人应是做了噩梦吧。”方彦允扇了几下扇子。
      薛梓芮先是点了点头,可又摇了摇头。
      总之看来,不会很痛快。
      “那侯爷可有‘入梦’的配方?若有岂不是能解这‘离梦’?”
      许多人正被“离梦”荼毒,当然解药是当下最要紧的。
      “没有。”方彦允回答地迅速,甚至还没等月言说完,而且面无表情。可月言并未注意,方彦允攥紧了拳头。
      月言一惊,不想连堂堂正名司都没有寻到这一小小药方。随后又觉得方彦允是不务正业,懒得去管百姓性命,正要开口,方彦允却道:“破这‘离梦’之局,难的有两点。其一,‘入梦’难寻,尽管本侯曾费尽心思弄到手一百钱,可就算拿到这‘入梦’,寻尽名医,无人能根据药配出药方;其二,就算有‘入梦’,许多人其实不愿解这‘离梦’,甘愿沉沦。”
      月言哑然,不禁思考:甜美的毒药和痛苦的解药,自己会选哪一种?
      坦然地回答,她不知道。
      毕竟没有身在其中,自然不能感同身受。
      旁人应当是会立即回答痛苦的解药的,毕竟那才是从长远和客观角度有益的选择,但是这些人谁又知道使用者的痛苦。这正是这种药可憎的。明明使用者知道其中危害,却会依然心甘情愿地为之倾倒。
      至少作为现在的月言知道,比起她自己沉溺于虚无美梦,她有更重要的事,因此不能为此拖累。
      这离梦,不碰便是了。
      “那薛府上下可知晓离梦?”
      “不知。这薛府上下其他人皆是轻的,只有薛母和薛李氏中此迷药颇深。”
      “不过成国可是很多地方之人求此离梦,”方彦允冷笑,随后看了眼薛梓芮,道:“不知这薛李氏如何得来离梦,而这位辛夫人又是为何有连本侯都费了很大力气的入梦?薛大人的女人,倒都不简单。”
      薛梓芮沉默。他是为了保护辛汝,毕竟他所面对的,是权力差极大的广望侯。
      见薛梓芮不回答,方彦允倒也没有生气,月言出乎意料地看出了一丝欣赏,方彦允看了眼曹明,引着薛梓芮去了那辛汝所在的琴台。
      琴台下守着的都是士兵,看那个样子,是精良部队。也许是做情报工作,每位兵士都带着特殊的玄色鬼面具,倒是有些骇人。月言亦在此时了然为何方彦允此次出行只带了曹明护卫。
      果然她还是忽视了这名震天下正名司的势力。
      成国各地,皆有耳目,任凭差遣。也难怪这贞嘉皇帝让月言留意正名司。这小心眼的贞嘉皇帝连江家都视作肉中刺,更何况是随意差遣各地精良军队的正名司了。
      辛汝的琴声依旧不受这肃穆军队的打扰,余音绕梁,如泣如诉。听到这精湛琴艺,月言看到薛梓芮咬了咬下嘴唇。
      在掀开珠帘之时,辛汝抬起了眸子,先是落在了薛梓芮身上。月言看出了她的一丝不自然,但还是颇为体面地起了身子行了礼。
      方彦允抬了抬手,示意起身,随后便开门见山:“你是南苓国人。”
      这话倒是交代了很多信息,这辛夫人想来是南苓国派来的细作。薛梓芮也像是知道此事,并不惊讶。
      辛汝似是做足了准备,没有避讳地点了点头。
      似乎是在准备接受方彦允的审判,死寂一样的沉默。薛梓芮也深知方彦允知道了便是知道了,定是掌握了足够的证据,自己此刻说什么都是徒劳,辛汝亦是一副要面临死亡的坦然和洒脱。方彦允倒是和平时没什么两样,单手撑在月牙桌上,把玩着墨玉扳指,眼底还是笑意。
      他一定是故意的。月言想。方彦允说不定很享受此刻众人惧怕他的样子。
      可没想到方彦允话锋一转,倒先跳过了这个话题,“‘入梦’哪里来的?”
      辛汝似乎没想到这个问题,先是出了神,后如实回答:“素夜城。”
      听到这个答案方彦允也不意外,就道了句:“辛夫人好身手。”
      月言虽不知为何方彦允夸奖辛汝武艺,可若是能得方彦允称赞到这个份上,辛汝绝对是个厉害的。
      辛汝有些苦涩地笑了笑。
      “这琴弹得不错。不是薛梓芮教的吧?”方彦允颇有节奏地把手指打在桌子上,在这气氛下,月言的心跳逐渐和这节奏重合了。
      方彦允在打薛梓芮的心理战,等着他开口。月言看到薛梓芮蹙了蹙眉,亦在此刻猜到,薛梓芮的招兵买马恐怕和辛汝脱不了关系。
      辛汝依然没有回避,倒是坚定地看向薛梓芮,道:“奴家在南苓国学的。奴家接近薛大人不过是一项任务罢了。装作不会琴不过计策,此举更易接近薛大人从而完成任务。”月言知晓辛汝是为了和薛梓芮撇清关系,不至于拉他下水。
      薛梓芮攥紧了拳头,似是要开口,可方彦允抢在他前面,有些调侃地,“辛夫人被自己国家的人追杀的感受如何?毕竟你可是嫁到薛府之后就再也没有联系过‘母家’了呢。”
      没想到这辛汝曾经的一举一动都尽在掌握,薛梓芮还是不由得一惊,不想在自己的地盘上,还是被正名司看得一清二楚。辛汝也意识到南苓国这些年做的自以为是的小动作,也许在正名司眼里,不过是小孩子的把戏。
      月言在此刻感到了正名司令人毛骨悚然的恐怖,这种看不见的监视最是骇人,但也同时开始好奇,正名司东南角那神秘的文典高阁,里面到底有什么,又是如何收集这细小情报的。
      “南苓国于成国,不过鼠雀尔尔。而辛夫人于本侯,还算不上是细作。”这话倒是在嘲讽南苓国的国力以及辛汝作为细作的专业性,不过月言明白,这是方彦允的说话方式,这是在表示,他放过辛汝了。
      “薛大人还不谢恩。”月言提醒点拨道。
      薛梓芮眼睛里亮了光,他明白了其中的意思。
      “不过薛大人做的‘好事’,可是当得起让本侯亲自来一趟的。”方彦允似是喜欢玩弄谈话的气氛,刚刚松了弦的气氛又是紧了起来。
      不错,薛梓芮募兵之事确实是非同小可,方彦允也是为此而来。
      “薛知府可是因为辛夫人被追杀才招兵买马?”月言不忍拆了这对鸳鸯,便是找了台阶问道。
      见月言猜中此行意图,方彦允颇为赞赏道:“江大人倒是聪明了一回,”又面向薛梓芮,颇为严肃地,“薛大人应是知晓了正名司能做到何种份儿上,该怎么做,你应当清楚。”
      见方彦允没把话说满,月言觉得以现在自己对他的了解,薛梓芮和辛汝应当是无事了。
      “罚俸两年,下不为例。”
      薛梓芮跪谢。
      方彦允瞥了眼月言,月言会了意思,颇为微妙地看了看辛汝和薛梓芮,便随方彦允先回了薛府。
      回了薛府后方彦允让月言便彻查了薛李氏的房间,确实找到了可观数量的离梦,也将各式用具,连水源吃食都清理了个干净。
      待薛梓芮回来,效率高的月言已经配称好了各项事宜。而辛汝也是一同随薛梓芮入了府的,见到此情景,月言亦是欢喜的。
      不想这辛夫人一进府便是要见月言。再见辛汝,月言有种认不出她的样子,像是从天上掉下来了,脚着了地,不再是一副清冷样子,似乎是回到了那个恣意的女侠客。
      恍惚间,月言突然在辛汝身上看到了自己。小的时候月言看话本子,虽然她是家主,作为春心萌动的小女孩也不免对英雄救美的桥段心生神往,长大后她发现,那个话本子里鲜衣怒马的恣意红衣少年,不过变成月言自己罢了。
      “奴家不会看走眼,江大人必亦是抚琴之人。日后奴家既要帮助梓芮守护安平,还要守三年丧期,自然是不能弹丝品竹了。这寒见琴是奴家珍爱之琴,江大人为人真诚,辛汝许久未见如江大人一般纯粹坦诚之人了,便想将此琴赠与江大人。”
      这寒见琴月言一看便知是珍品。曾言道,琴有四美,一曰良质,二曰善斫,三曰妙指,四曰正心。这音色自是不必多说,寒见琴的琴面是由上好的梧桐木制成,琴上雕花和髹漆工艺虽说纹样简单,但却十分典雅精美,这斫琴师技艺可见一斑。
      月言深感荣幸,便大方收下了这寒见琴。伯牙子期,高山流水。得了把好琴,月言亦是手痒,便有了演奏一番的热忱。
      于是便在薛府的一处亭台之上,抚了一曲自己编排的碧天晴。此曲颇为欢快,是月言见话本和图画里中原春天所编排的琴曲。在这雪霁以及有情人终成眷属的气氛下,颇为应景,那空中零星飘着的雪花似是化成了柳絮,随风吹出了丝丝暖意和温情。
      月言突然听到了有人奔跑而来的声音,呼吸稳健地,甚至不见其人,亦能听得出一分焦急。在离琴台大概几步远的时候,这人突然慢了下来,步履坚定地,掀开了面前的竹帘。
      月言抬眸,竟是方彦允。
      没想到一向闲散的方侯爷竟会颇为狼狈地疾趋至此,若是有什么急事,招呼一声曹明,岂不方便。
      方彦允的神情很是复杂,若说是怒火,月言是见过他生气的样子的,此刻倒有一番克制;若说是厌恶,月言倒是在方彦允的眸子里看出了一分执念和哀恸,像是要抓住什么的样子;若说是喜悦,亦是不像。
      这也是第一次见方彦允如此丰富的神色。平时方彦允一直是一副事不关己,满不在乎的模样。若是生气了,月言也总能找到好听的话哄得方彦允开心了,可现今这神情,月言竟是不知如何应对,只能等他先开口便是。
      方彦允在月言身前的琴台立定,先是端详了一番,月言倒也没有因为这目光不舒服,寻思着方彦允是不是听风就是雨了,听来了些关于自己的风言风语,又在察言观色了。
      月言坐在琴台边上,见方彦允不语便继续抚琴,将这首碧天晴奏完,莫要败了她的好兴致。
      不想这风雪又是来了,逐渐飘起了鹅毛大雪。方彦允似是平复了心情,负手而立。
      又是初见的模样,青衣长发随风浮动,依然拿着他的玉骨扇,风雪中,在一身青衣方彦允的映衬下,扇子上流苏的红色倒是更加明丽,像是红梅,倒是和月言衣裳的颜色更像一些。
      白雪渐渐地、渐渐地飞到了方彦允的头发上、睫毛上,倒是由青丝变成了白发,雪花的重量也让方彦允不得不垂眸,睫毛上的那几分白,更鲜明了。
      “谪仙。”月言见此情景,不小心说出了口。
      听到月言出声,方彦允竟是颤了下,“什么?”
      月言意识到自己失言,忙住了嘴。
      “本侯在问你说了什么。”一副命令的语气。
      奇怪的怒火。月言纳罕。
      “臣觉着侯爷像谪仙。”
      方彦允笑了笑,“还是第一次听闻如此评价。”
      毕竟这评价太干净了,方彦允自己都觉得这样干净的称呼不会落在他的身上。
      “不过江家主你是本侯见过的第一个干净得令我发笑的人。”随后方彦允话锋一转,语气有些上扬,“哦不对。应当是叫——江小姐才对吧。”说完之后方彦允凑近了些,笑看着月言。
      月言依旧抚琴,每个音依旧是清脆精准,听了方彦允的话倒是不慌张,“侯爷可是又要开月言的玩笑了?”
      见她不想承认,方彦允似乎也不想玩了,“别弹了。”严肃道。
      可月言没有停下的意思。
      “本侯命你别弹了。”
      可月言依然没有遵从,反而抬眸,不归顺地、目光炯炯地,看着方彦允的眼睛。
      见月言如此神情,他又流露出方才的奇怪表情,单手擒住了月言的右手手腕,可月言也是练家子,自然不会如方彦允心意。借力一抽,便摆脱了他的控制,转了个圈,便又将寒见琴抱在了怀中,拨弄了起来。这一行为,当然是挑衅。
      方彦允似是有些怒意,伸手便是要去夺琴,可月言又是一个摆身,躲开了方彦允。
      “侯爷,这琴曲不好吗。月言虽不是归隐山林的琴师大家,可较与宫中琴师,可是自知更胜一筹呢。”月言笑道。
      月言知晓方彦允武艺不弱,若是认真过招,想必赢不了他,但是不会让他赢得轻松的。
      可月言看得出来,方彦允此刻,心乱了。
      方彦允似乎是认真了,竟放下了扇子,想要和月言切磋一番。月言见景,亦是小心翼翼地放下了寒见琴,搭起了架势。
      长风身体不佳,可在武学理论上很有造诣,长风曾道:“小言武艺,胜在身法。”不说力量,身为女子,虽说由于武艺练习,月言比寻常女子是强健许多,可女子的先天劣势,便在力量上是比不上男子的,于是月言便在身法上下了功夫。
      简而言之,我打不过,总能躲,躲不过,总能跑吧。
      而且月言很擅长根据当前地势陈设,将其为她所用。月言一个跃身,打乱了竹帘,飞身出了亭台,就近折了一松木枝当做剑,松枝一扫雪地,竟是成了白雾,迷了方彦允视线。而方彦允岂是能简单对付的,拳脚生风,破了这雪雾,有飞身裁了几片载了雪的竹叶。这竹叶上凝了冰,因此颇为坚硬,而且竹叶纤细,倒像是刀子,若是被刺,亦是不好看的。
      此间天地,上下一白,唯一青一红,两点而已。
      月言清楚此刻近身与她而言才是优势,于是先发制人,拿着松枝便向方彦允正面刺去。方彦允先是后退,掷出去了几片凝冰竹叶,这几片竹叶掷得恰到好处,虽说月言灵巧躲开,可还是被耽误了进攻的步子和节奏,而方彦允便在此刻飞身到月言跟前,拿捏住了月言的手臂轻轻一转,便夺来了树枝,且将月言反置于身前。
      月言动弹不得,这树枝固在月言脖颈前,而身后又是方彦允,这番景象应当在外人看来相当暧昧。月言死命挣扎,方彦允却是什么都不说,也并未有放手的意思。
      月言是有法子的,顺着方彦允用力的方向朝松枝枝一转,挣脱了桎梏,可颇为狼狈地摔到了雪地里。方彦允见此景,只觉胜负已分,便横拿着松枝,缓缓朝月言递了过去,让月言借力起身。
      月言假意去扶,却是将松枝夺了过来,指向了方彦允的心口,可方彦允亦没有躲开的意思。
      月言明艳一笑,“侯爷,兵不厌诈,胜负已分。”
      方彦允一听这话,冷笑一声,瞥了眼屋顶。
      月言突然眼前一黑,晕了过去。
      昏倒前月言似乎是看到曹明的影子,还听到了方彦允充满笑意的声音:“江小姐,兵不厌诈。”
      原来是有帮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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