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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任务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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鸿胤硬生生挺住了生吃血苋草带来的强烈副作用,他只觉得全身的经脉都似碎了一般疼的厉害,他此刻已是脸色发白,苍弱无比,冷冽冽的细汗不住从额角冒出来,顿时打湿了他额前散落的发丝。
白衣衣带着对方在这了如指掌的魔宫里穿行,见对方状态极差,也忍不住沉沉地叹息了一声。
鸿胤听到这叹息后,半边重量落在白衣衣身上的身体顿时绷直起来,脱离了支撑,然后冷哼了一声。
白衣衣:“……”好一个傲娇做作的傻小子。
“还是靠着吧,你太弱了,拖我后腿了。”白衣衣灵力传音道。
鸿胤捏紧了拳头,闭了闭眼睛,依旧硬气道:“我能挺得住,不会拖你后腿。”
白衣衣侧目看他一眼,看着对方脸色实在是痛苦,把刚要到嘴边的又一声叹息硬生生憋住了,啧,可特么真难受。
渐渐地鸿胤便适应了自己的状态,也抽出了一些精力去应对白衣衣。
他眯了眯眼睛:“你似乎对魔宫很熟的样子?”
白衣衣心里咯噔一下,随后便又释然了,谁说正道之人不能熟悉魔宫,等她离开了魔界,就倒买倒卖魔宫的布局防御图!
不过这多少有点缺德,还是算了。
“嘘!这里是供几大魔君住的侧殿,万一被发现了……”传音后白衣衣抬手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
鸿胤神色凛然起来,他目光深幽地看向白衣衣,沉默不语起来。
因为斗篷分了一半给他,对方的面容露出了大半部分,尤其她竟是一头华发,但是配合上眼尾那颗鲜红的泪痣,却生出了无法言语的感觉来,那是一种妩媚的脆弱,便是她嬉笑怒骂时,也无法将这种感觉冲淡。
“你为何要打探魔宫的信息?”鸿胤还是忍不住问道。
白衣衣顿时一愣,目光盯住了面前的一幕,只道:“大概是救人。”
只见不远处,一个衣衫褴褛浑身是血的清冷美人被锁链禁锢着脖颈,像狗一般拴在了廊下的柱子上,他气息虚弱地低垂着头,薄唇带着肉眼可见的倔强紧抿着。
这个人白衣衣识得,正是肃仙宗的天才医修方宿白,对方生有一副清冷高洁的容貌,素有“妙手回春,圣医之资”的美称。
而她身旁的鸿胤估计对对方更为熟悉,她转头去看他,果然见对方一双好看的眼眸在看到这一幕之后,瞬间出现了所谓瞳孔地震的反应。
随即白衣衣便听到了身边的人传出了乐子人特有的哈哈大笑的声音。
“哈哈哈哈没想到方宿白这家伙也有落到这般地步的一天,平日清冷高洁不可一世,身为医修又是个冲动好战的战五渣,难怪呼!”
闻言白衣衣眼睛顿时瞪大了一圈,没想到鸿胤这乐子人即使自己面临困境,遇见宿敌比自己更惨后开口都能是无情的嘲讽。
这声音似乎也传到了不远处那被锁链束缚住的清冷美人耳中,只见锁链传来一阵响动,很快对方便转过半个身子,目光冰冷地朝这边看了过来。
只一眼,对方便瞪大了眼睛,似乎意外说话的人真的是鸿胤,随即一张带血的清冷面容瞬间浮起怒意,咬牙切齿道:“鸿胤,我和你不死不休!”
白衣衣没想到方宿白伤势这么重还能挤出这么有气势的话来,但也可能因为对方面对的人是鸿胤,所以剩下的那股潜能都被激发出来了。
鸿胤和方宿白的恩怨在修真界也是一个热门的八卦,白衣衣从魔后的记忆里看了不少,在西疆游荡的时候也偶有听八卦的修士说起过。
两个人两个宗门,本来八竿子打不着的关系,但是两个人一个是医修,一个是炼丹,有时候的工作内容差不多是重合的,比如采集灵植灵草。
恩怨发生在两人还未结丹之前,在一次秘境探险中,这两个年岁不大的少年因为一株千魂草的事情从此结下了梁子。
当然对于修士来说,为了一棵草药结仇未免太过心性狭隘,大家都希望各退一步以后好相见,毕竟万一对方以后成了一手遮天的大能,也能跟对方少点儿恩怨。
结果呢,这株千魂草被人抢了。
当时鸿胤便出言拱火说方宿白护不住到手的草药,而方宿白还真被激怒了,直接拔剑就跟鸿胤打起来,然而方宿白虽然跟鸿胤同境界但是打架的能力一般般,不过几招就败给了鸿胤,并倔强地扬言以后一定要把鸿胤打趴下。
出了秘境后,两个人几乎一遇上就会打起来,多数时候是方宿白一言不发直接开打,而鸿胤也紧随其后出言嘲讽,直到方宿白败落,然后放狠话。
后来鸿胤被方宿白挑事一般的打架方式给搞烦了,觉得无趣且浪费时间,有时候刻意避开方宿白不想陪他玩儿,直到方宿白一句话传到他耳中,两人的关系更加进一步恶化。
“你说为什么总找鸿胤打架?练手呗,肃仙宗的剑修下手要么不留情,要么太留情,鸿胤一个丹修能力适中,又不敢把我打死,可不就是个很好的目标。”
听闻这话后,鸿胤没少咬牙切齿,一想到方宿白就想到对方把他的实力看低了,加之当时又是少年意气,压不过心头这口气,所以遇到方宿白的时候鸿胤也会主动挑事,不开口嘲讽看乐子一番都会觉得自己错过了十万八万的上品灵石。
后来两个人都成功驻颜,又都是手持极品琉璃牌的极品美人,之间的关系就更加势如水火了。
不过如今鸿胤已经是金丹中期的修为,方宿白作为木灵根修士还只是金丹初期接近大圆满的修为,两人之间的差距倒是一下子就出来了。
想至此,白衣衣啧啧两声,果然宿敌这类东西,都带着一股子少年人的智障。
这时,只听身旁的鸿胤笑着反唇相讥:“不死不休?你倒是真会说话,先从柱子上把锁链取下来再说,现在的你,不过是条败家之犬。”
“你!”看着鸿胤居高临下的眼神,方宿白清冷的眼眸顿时满是怒火。
鸿胤见他这样,只觉身心一阵舒爽,便是刚刚受伤带来的疼痛也不那么明显了。
然而一瞬间,鸿胤突然想起了白衣衣刚刚说过的话,他不可思议地侧头看向对方,“你刚刚说救人?”
白衣衣回鸿胤一眼,看着对方变幻的神情好整以暇地笑道:“嗯。”
鸿胤瞳孔瞬间紧缩,盯着白衣衣又猛地看向方宿白,指着他,“救他?”
白衣衣眼中的笑意越发深厚:“你说呢?”
顿时,鸿胤只觉得一口气堵在了胸口,他没想到跟着对方在魔宫冒险绕了一圈,竟然是要救他的宿敌!
方宿白听到白衣衣是来救他的,刚被挑起的怒火顿时就消散了,清冷的眼眸中显出不可置信。
“是谁让你来救我?”
他是意外落入魔君凌之湄手中的,当时他正在无崖山采草药,却遇上了元婴修为的对方,对方看上了他的姿色和体质,强硬将他掳掠来魔宫意图跟他双修,把他当做炉鼎使用。
他倔强不屈抵死不从,凌之湄一气之下让人折磨了他一番,又将他用锁链锁住拴在了廊下柱子上,美名其曰消磨他的性子,最终让他屈服去求她。
他已经被拴在这里一天一夜了,内伤被魔息浸染逐渐加重,外伤得不到治愈一点点在溃烂,但是他被封锁了全身的灵力,连自戮都做不到,心境也是因为这般折磨在一点点崩溃,他都能预料到他最终走向的结果,堕魔。
然而,此刻竟然有人来救他了,虽然一同出现的还有他讨厌的人。
被问及,白衣衣一点儿也不慌乱,尽管她真的只是路过然后打算路见不平拔刀相助。
方宿白可是肃仙宗的天才医修,是宗门内极为受重视的弟子之一,像这种剑修宗门,对能给他们治病疗伤的医修更是宝贝。
而方宿白如果被魔界的人折磨致死或者是迫害他被迫堕魔,那肃仙宗和魔宫的仇怨就结大了,到时候这笔账是要算在魔尊身上的。
魔尊或许不会将这种事情放在心上,毕竟魔界杀害的正道弟子不少,然而这会严重影响到白衣衣,因为她要完成任务。
试想她做任务的时候肃仙宗的人天天过来魔界挑衅扬言要给宗门弟子报仇,魔尊就算想置之不理也完全做不到,而这就分散魔尊的注意力了,同时要是激怒得魔尊产生了要踏平修真界一统这个世界的想法,那可就更加糟糕了,她的攻略任务估计更不好完成。
况且不提这个,现在由濂青仙君代为掌管肃仙宗的事务,随手给他救下一个宗门弟子也能再跟对方刷刷好感,把这条正道大腿抱的更紧一点儿。
而且还能从方宿白这里得到一个救命的恩情,对方可是天才医修,是那种能把还剩一口气的金丹期救活的妙手回春,要是打好关系了,以后随便浪都不带怕的。
顿时,白衣衣看对方的眼神更加温和起来,笑道:“便是濂青仙君,你有何事回宗门后自去问他,我是他近年在外游历结识的散修。”
听到这话,方宿白虽然产生了一点儿疑惑但还是选择了相信,虽然他是独自一人前往的无崖山,但是他已经几日没回宗门了,宗门里的人见他没按时回去估计是猜到他出事了,然后在大肆寻找他。
然而事实是肃仙宗还没人知道方宿白被魔君抓来了魔宫这样那样了的事情。
鸿胤却是没想到白衣衣竟然是濂青仙君的旧识,濂青仙君可是化神期的修为,如此的话,这个女人的修为恐怕至少也是元婴期。
想至此,鸿胤脸色难看地倔强着沉默了,元婴期的散修确实不是他此刻能招惹的,上一世他便是在元婴修为的魔后手里吃了亏。
她既然要救方宿白,那也只能任由对方施以援手了,且方宿白一个正道修士被魔君折磨沦落至此,若是见死不救也有违道义,他重活一世,虽然年龄并无多少增长,但是心性多少也成熟了一些。
被以为元婴修为的白衣衣完全不知道鸿胤的想法,她只是朝四周看了看,见依旧无人过来此处,便准备着救方宿白。
“这里是魔君凌之湄的寝殿,怎么一个人都没有?”她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