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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第37章 追妻火葬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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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溪从顾家出去后,暮色正温柔地铺满青石巷,她的脑海中不断回想起顾念笙的那些话。
温时卿回国了。
回国?
她未曾想过,温时卿出国了,还是在维和部队,他竟然在战火纷飞的异国度过了这么久,而她一点感知都没有。
傻傻地认为他一直都在躲着她,原来事实并非如此。
她指尖无意识抚过包带,暮色渐沉如墨,街巷一盏盏老路灯忽然亮起,昏黄光晕里浮起细尘微光。
当她回到许久未住的老宅时,发现里面的遮布早已堆满了灰尘。
她抬手掀开客厅那块泛黄的遮布,木纹沙发轮廓渐渐显露,什么都未曾改变,只是蒙尘多年,像被时光悄悄封存的旧梦。
洛溪去了自己的房间,只是觉得有些静悄悄的,静得能听见尘埃落定的微响,窗棂缝隙里漏进一缕晚风,掀动书桌上半张泛黄的速写纸。
上面是温时卿少年时的侧脸,线条干净而坚定,右下角还有一行小字:“温风徐来,时卿亦来。”
她指尖轻轻摩挲那行字,是她之前闲着无聊照着他的照片画的。
那张照片,在后面询问才知道,是他家里人偷拍才留下,要不然他除了军装照,就是小时候的照片了。
因为职业特殊,照片也会成为一种威胁的存在。
难得清闲,洛溪干脆就当了甩手掌柜,把孩子交给顾家照看。
当她选择下班之后独自逛街时,却发现街上早已没了往日的人间烟火。橱窗倒映出她单薄的身影,玻璃上不知谁用指尖画了一道浅浅的雾痕。
“姐姐,要买花嘛?”
买花?
洛溪低头,看见一个扎羊角辫的小女孩正仰脸望着她,手里攥着几支沾着露水的栀子花,花瓣洁白,香气清冽。
她蓦地一怔,却不知道今天又是什么节日。
“谢谢,但是我不需要。”
洛溪表示拒绝,只是还未走几步就被那个小女孩继续纠缠着,嘴上念叨着原先的那句话,似是她不买就不肯放过她那般。
这一番操作,自是引起周围人的注意,开始对洛溪指指点点,生怕错过某个热闹那般。
“不就是一束花嘛,用不了多少钱。”
“就是就是,得亏还是个成年人,这点钱都没有。”
“看她那身也不便宜,一束花都不舍得买。”
“……”
她禁不住冷笑一声,侧过头看向旁边聚拢过来的人,“你觉得便宜,那你买啊。”
话音还未落下,她便快步离开,身后的议论声仍旧没有停止,但这些都与她无关。
直到她走到一家纹身店门前,扫了眼就直接走了进去。
她推门进去时门铃乍的作响。
叮咚——
[舒柔柔:溪溪,你知道我今天在医院看到谁了吗?]
[舒柔柔:是温时卿,看他手上好像还挺重,被一群人保护在中间,他坐在轮椅上。]
洛溪刚醒来,就看到舒柔柔凌晨的时候给她发的消息。
看到“医院”和“温时卿”这几个字时,心里咯噔一下。
她攥紧手机,指节泛白,心跳如擂鼓般撞击耳膜。
她猛地起身,睡衣袖口滑落,露出腕骨上那道嫣红的玫瑰刺青。那朵玫瑰仿佛还带着昨夜未散的灼热,花瓣边缘微微卷起。
洛溪立马赶去舒柔柔说的医院,只是没有打探到任何的消息。
她准备无功而返时,却撞见刚从越野车上下来的洛辰。
两人见到彼此,皆是十分惊讶,洛辰快步上前,目光扫过她腕间未干的墨色玫瑰,喉结微动:“什么时候纹的?”
洛溪下意识用袖口遮住刺青,“昨晚,你知道温时卿在哪里嘛?能不能带我去看他?”
洛辰沉默片刻,目光沉沉落在她泛红的眼尾,朝她摇了摇头,“现在不行,等过段时间吧,你先回去。”
她想都未想,直接反问:“为什么?”
“只允许家属探望,连我都是经过申请才能过来。”
洛溪喉间一哽,指甲深深陷进掌心。
是啊,她没有任何的资格。
殊不知,医院住院楼上的人,正把楼下的一幕看得清清楚楚,只是距离太远,根本看不清他们两人在说些什么。
温时卿坐在轮椅上,指尖轻敲打着扶手,目光沉静如深潭,直到洛溪转身离去的背影消失在街角,他才缓缓收回视线,抬手按了按左胸口袋。
里面是洛溪的一张学生卡,曾经被他放在衣柜的一个小盒子里面,是他们初遇时她掉落的。
卡片边缘已微微磨损,却仍清晰印着她稚嫩的笑脸。
砰——
门被从外推开,发出一道不小的动静,传来外面走路的声音。
“看来好得差不多了。”
熟悉的声音从外面传来,温时卿一听就知道是洛辰。
他转动轮椅面向来人,“这次恐怕是真的要站不起来了。”
具体的情况,洛辰了解不多,但他一听温时卿这话立马就不高兴了。他很随意地坐在一旁的椅子上,冷嘲热讽一番:“那最好,我明天就给消息介绍一个对象。”
“……”
温时卿垂眸一笑,难得没有回答他这个问题。
医院那边给他的诊断并不是那么乐观,但这些都不适合拿出来说。
这次任务提前结束,已经远远超出他的预期,本想着能早点回西菱,早点跟洛溪解释,不料想意外总是会先一步到来。
小孩的照片他无心看,每次都盯着别人偷拍的她,照片里她站在银杏树下,发梢沾着细碎金光,笑得毫无防备,有时候是坐在咖啡店里办公,有时候是在顾家抱着孩子……
想要伸手触摸时,发现他们距离远得可怕。
叮咚——
“来了。”
门铃被摁下,洛溪打开门就看到门口的温时卿坐在门外,坐上的轮椅格外显眼。
她张了张唇,许久都没能说出一句话。
“不请我进去坐坐?”他声音很轻,却像一枚石子投入她心湖。
洛溪喉头一紧,扫了眼门外,却发现只有他一个人。
他好像是看出洛溪的顾虑,好笑道:“我是偷跑出来的,放心吧没人!”
“我不是很想让你进来,我们还是出去找个地方说吧。”洛溪攥紧门框,指节泛白,目光落在他微颤的左手以及被毛毯盖住的双腿。
温时卿没动,只是仰起脸,看她穿着短袖,“夜里风凉,拿件外套。”
这一刻,她没有再继续跟他犟下去,转身进屋取了件薄外套。
西菱的夏夜总是带着凉,风掠过她肩头,扬起几缕发丝,也吹散了门廊下那盏旧灯投下的微光。
月色下树影斑驳,她不自觉地套上外套,似是想要把手腕上的“玫瑰”给遮住。
但终究还是被他发现了。
“为什么是玫瑰?”他声音很轻,却像一根细针,精准刺破她刻意维持的平静。
洛溪垂眸看他,笑道:“玫瑰带刺,摘了还是会生长出来。”
一语双关。
他喉结微动,目光沉沉锁住她腕间那抹暗红,没有说话。
两人就这样静默地坐在公寓楼下,夜风拂过,仿佛连时光都放轻了脚步。
也不知过了多久,温时卿忽然抬手,指尖悬停在她腕边寸许,又像是想到什么,没有触碰她半分。
他失笑道:“我明天要做个小手术,你会来吗?”
“温时卿,你是用什么身份跟我说这些话?我又有什么立场去?”
一连两个质问,让他哑口无声。
洛溪目光如炬,死死地盯着他不放,心里的疼痛又加重了几分,嘴上却仍旧不肯饶人:“要是没什么话说,那我就先回去了,我给你打个车。”
“溪溪。”温时卿一把拉住准备离开的人,掌心滚烫,力道却轻得像怕碰碎什么,却牢牢锁住了那多盛开的玫瑰,“你的身体还好吗?”
“我很好,不需要你过多牵挂。”
她冷冷地甩下这么一句话就离开了,留下温时卿一个人在那里。
只是他不知道,那晚洛溪彻夜未眠,心里对他要手术的事情念念不忘。
次日清晨,洛溪站在办公室的落地窗前,垂眸看着底下来来往往的人和车,面上的神情没有半分松动。
手机在口袋里震动,可她却没有理会。
直到助理敲门提醒会议开始,她才将手机调成免打扰模式,连带着信息都不再弹出。
“洛总,舒总已经到了。”
洛溪转过身,整个人沉溺在晨日的阳光里,身形高挑,眉眼清冷如初,却在抬眸瞬间,指尖无意识摩挲着腕间那抹暗红。
玫瑰刺青仍在。
“过去吧。”
会议室内灯光微亮,舒柔柔正翻看文件,抬眼见她进来眼底闪过一抹诧异。
她不去医院吗?
舒柔柔合上文件,指尖轻轻敲了敲桌面,朝着洛溪小声道:“听说温时卿今天做手术,你不去看看?”
她无奈失笑,不得不感慨这人小道消息真是灵通,“我没有立场过去,更何况那么多人守着,不缺我一个。”
“啧。”她轻啧一声,随即随意翻阅手中的文件夹,小声嘟囔着:“死鸭子嘴硬。”
洛溪指尖一顿,纸页边缘被无意识掐出细痕。
秘书打开电子屏幕,投影亮起,会议议程逐条浮现。
嘀——
医院内无影灯刺目,温时卿躺在手术台上,麻醉师正为他做最后确认。心电监护仪的滴答声规律而冷静,像倒计时,也像叩问。
当他在进入手术室前没有见到那个熟悉的身影,心里卸下了最后的一丝执念。
监护仪绿光映在他苍白的脸上,睫毛轻颤,似在梦中仍寻着那抹暗红。
缓缓地,他陷入了昏迷,陷入了那场梦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