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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遇见 万物相应, ...

  •   万物相应,能与他人遇见是缘分,能与这个人一直走下去,是命运。
      云白自然不能妄断与那个少年的相识是什么命运,云白更觉得像是什么前世冥冥之中的指引,当然,这些在看来云白当然都是虚论。古人说:“子不语怪力乱神。”现世自然中很多事情都还没有结论,哪里还有什么精力去讨论彼世或前世的事情呢?这些道理不光云白懂,云白还给阿弟讲过。
      但是云白就是禁不住会想,想起那个少年,少年的那双眼。
      正值江南梅子黄熟之时,梅雨时节最是多雨,但云白却很喜欢这样的季节,虽常常阴冷或燥热,但雨声总让人心里安定。
      云奇吃完早饭便和在医馆等着他的同窗一起去学堂了,最近课业繁多,夫子又查的严,云奇只囫囵吃完早饭就拾起书包说着:“阿姐再见!”,云白还未来得及嘱咐他“雨天路滑”,小小的少年早就跑的没影了,云白也不禁哑然失笑。
      阿公还未起,云白给老人家留好饭菜便出门去“善予堂”了。时间正早,云白穿着一身绿罗裙,撑着一把白伞,伞上有芍药三两支,是云白自己画的。悠哉悠哉地走在街上,偶遇行人,不等云白开口,对方就亲切的唤她云娘,云白羞赧一笑回应着:“纪叔,早”,害,总而言之,大家对这位女郎是颇有好感的。
      那少年的出现,不仅是云白,镇上的人们都是很诧异的,诧异的也不光是这少年如乞丐一般落魄,还有他的出现似乎很久,但人们又似乎从未注意到他。
      他坐在医馆正对面的一条巷子的路口,衣服破烂不堪,头发里也藏着各种污垢,腿上也不知是什么伤还在渗着血,眼睛低垂,似睡非睡。有胆大的孩子唤他,孩子的母亲也看他可怜给他两个馒头,他全然不理,劝了几次,无果,那位母亲便带着小孩归家了。
      云白看在眼里,本是也想请少年来医馆坐坐,给他治疗一下腿上的伤口,那伤口看着还是新的,若是晚了恐怕会愈加严重,但又怕那少年不领情。犹豫了一下,云白还是走上前去,思考着若是不成,为那少年遮一刻雨也是好的,便掏出帕子想先为他止血,没成想,那帕子随着雨中的风一吹落在了那少年怀中。
      云白想:这不正是个好机会吗!少年终于有反应了,慢慢拿起怀中的帕子,云白赶紧走过去,将伞举过他的头顶:“这位小郎君,真是多谢你了,我找了帕子许久呢,幸亏郎君捡到了,不然我真不知如何是好了,小郎君可将它还与我吗?”少年并不抬起头来,只举起那帕子要递给云白,云白有些失望,只好接过。
      待云白接过后,少年忽的站起来,并不看她,只往巷子深处走。
      云白回去后回想起那时的举动时,真的是觉得自己昏了头了。他分明走的吃力,却脚程依旧很快,按道理来说,女郎在大街上随意拉扯人家的衣服已是无礼,云白却在当时像着了魔一样做了更无礼的事,或许是年少总觉得自己也可有江湖俠女的勇气和仁义,云白紧跟了回去抓住了少年的衣襟,接着故作凶巴巴的语气说:“小郎君,我的帕子似是被你的手摸脏了,这是我母亲留给我的,你说你要如何赔我”这话当然是假的,不过有效。
      顾清回头,看着被女郎抓着的衣襟,沉默不语,似在考虑。
      顾清回头时,云白看见了一双琥珀色的眼睛,明明长着一双本应是多情的桃花眼,可是他的眸子里皆是无悲无欲也无情,阿公曾说:“佛对众生平等,对众生悲悯,道是佛祖的境界,他是无情还是有情,白儿吖,情的边界便是无情,因而佛祖才能叹众生苦啊!”云白当时没懂,如今却这双眸子却让她似乎有所参悟了。
      顾清回头看到这个女郎时心里是奇怪的,她怪他,又为何将伞顶在他的头上,正常来说,应当是指着那条帕子质问他才是,可是面前的女郎却是笑着的,一双杏眼像承了一汪清泉,又大又亮,帕子也被她收起来了,顾清不懂,如果是她生气又为何要笑呢?
      顾清也不想懂了,他是飘荡在江河的一片小舟,活着也好,死了也罢,他无需依附于谁,更无需懂谁,人们都说他无情是冷漠的怪物,那眼前的这个女郎又有什么重要呢,何必来找怪物的麻烦,师傅说死了也便干净了,顾清眼前一暗,倒在地上时心里还挺高兴的。
      云白看着刚刚的少年,为说一句话也未辩解便直直的向她的方向倒了过去,这下可好,云白的目的是达到了,但少年突如其来的倒下确实把她吓了一跳,纪叔卖完鱼回来刚好见到了女郎惨白的脸和她怀里的少年,那把漂亮的白伞不知何时沾满了泥污,便赶紧帮云白将他送至了“善云堂”。
      云白觉得,与在众多男欢女爱的故事相比,她和顾清的遇见不可不谓之俗气,但云白还是认为那天对她来说是新奇和特殊的,倒不是一见钟情的戏码,这未免过于老套,对云白说,顾清应当是神秘的,云白对他更多是应当是好奇,虽像出演了一出常见的戏,但是心情确实独一无二了,记忆与蒙蒙的雨交融在一起,云白似乎成了真正的“女侠”,独属于顾清的女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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