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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7、第 57 章 ...

  •   砰的一声巨响。
      金宴被惊醒,浑身颤抖。
      她让自己冷静下来。
      四周一片黑暗。
      楼下各种叫喊声,混成一片。

      蹲在一边收拾东西的周牧云迅速跑到床边,紧紧抱着她,轻声安慰。“嘘……没事,没事的……我在!我带你走,我们马上走!”
      金宴已经分不清是梦境还是现实。
      只要他带她走,无论怎么样都可以。
      “小云哥,他太可怕了,我们走好不好,我们马上走……”
      周牧云吻着她的发顶,安抚道:“我答应你,一定会平平安安地带你回家。”

      周牧云说完,没浪费时间,拿着手电筒搜罗着他认为必须要带的诸如水等东西,统一放在了金宴的背包里,抬手看了看手表,背起包迅速拉起金宴往外走。
      埃里克不仅给了人,也给了他最先进的东西。
      他的手表显示着车子的位置。
      他要找回他的车。
      他必须按照和卡尔曼约定的时间到约定的地点。

      金宴紧紧抓着周牧云的手,行动间才发现,衣服已经被周牧云换成了轻便的衬衣裤子。
      在这样的情况下,他已经考虑地很周到了。
      金宴深呼吸,让自己保持清醒的头脑,没什么用起码不能拖后腿。

      轰隆几声,又是哪里传出了爆炸声。
      离他们很近。
      周牧云贴着一处大门旁的墙壁蹲下,不忘把金宴拉低环抱着他。
      那群亡命天涯的人叫骂着隔着语言,无差别的扫射着。

      卡尔曼定的几个爆破点,都是在营地附近。
      草率又大胆。
      周牧云冷静地闭上眼,脑海里划定了既定的路线,他调整手电筒的光亮左拐右拐移动着。
      两人时不时踢到什么,或匍匐或奔跑,金宴摔倒的时候更多些,她闷哼着借由周牧云的力量起身继续。
      金宴无比庆幸,自己跟着周牧云养成了跑步的习惯,体能的优势这个时候就体现出来了。
      两人谁也没说话,只有急促的呼吸声。

      周牧云终于看见,破旧的土胚房前,自己的吉普车。
      他拉着金宴审慎又快速的靠近。

      啪的一声,灯光大亮,周牧云一只手反射性的蒙眼,另一只手不忘蒙着金宴的眼睛。
      一声短促的笑声响起又戛然而止,冷冽无比。
      穆萨一身黑袍,静静站在周牧云那辆吉普车前,甚至谨慎的未靠太近。
      他的身后,同样是一排越野车,车内车外的人都是一身黑袍,如雕像,一动不动。

      “牧!”穆萨拍拍手,赞美道:“你还真是敢这样下手,胆子不小。”
      身后各种动乱,他似毫无所觉,或者说,丝毫不在意别人的生死。
      感受到了金宴的颤抖,他轻轻捏了捏她的手。
      “你们把这叫什么?声东击西?沈教过我,真是古老的智慧……可惜了……”
      他说着可惜,看他们的眼神像看着将死之人。

      “我的目的只是带人走。”周牧云慢慢把金宴推到自己身后。
      “沈什么时候来,你什么时候带人走。”穆萨表情浅淡,“我已经很久没见他了。我出去不方便,他连这片辽阔的土地都不再来,那我只能请你了。”
      “你这样做有什么意义,他不会见你,也不会原谅你。”
      “哈哈哈……”穆萨突然大笑起来,“我来到这里,不是来寻找原谅的,我要这些有何用?”
      “那你所求的是什么?”
      穆萨正想回答,突然发现不对劲,“你在拖延时间?”
      话音刚落,周牧云的那辆吉普车突然轰的一声炸开。
      穆萨敏捷的朝旁边的士兵身后一躲。
      周牧云拉着金宴往地上扑去。

      穆萨身后那一排吉普车突然冲出了三辆。
      黑夜中,卡尔曼的声音嘹亮且嚣张无比,一直在爆粗口,同时举着重型机关枪嗒嗒一通扫射。
      穆萨的这支部队,是自己亲自武装出的精锐,和外面那群雇佣军没法比。
      这样的时刻,也没乱了方寸,掩护着穆萨到一旁的掩体,也同时反击。
      很快,卡尔曼那辆车上的把着方向盘的战友倒了。

      卡尔曼直面敌人,虽然杀敌感觉很爽,但依然明白敌众我寡,他没恋战,转了个圈,来到周牧云那头,直接打开车门。
      周牧云拉着金宴上了车。

      而这时天已亮,四周来支援穆萨的雇佣兵越来越多。
      “走!!”卡尔曼当机立断,扔了把轻巧的东西给他,自己拿着武器跳下了车。
      另外两辆车迅速靠近,和卡尔曼一起掩护着周牧云。
      周牧云反应敏捷地跳到了驾驶室,紧紧捏着方向盘头也没回的开着吉普车冲出了他们为他打出来的突破口。

      前方是一望无际的戈壁。
      像古老传说中,异国深沉的背景。
      金宴觉得浑身头疼,甚至能感觉到血丝丝往外冒的抽离痛感。可是,她更多的是想回头看看。
      看看那根本没看清脸旁的人,会不会再出现。

      她稍一动,就被周牧云腾出的一只手盖住了头。
      “别回头!一回头,我们就走不了了。”
      不要回头,回头就会心软,就想要回去救人。
      可是,我们做不到,回去,只会让付出的更加不值得。

      金宴僵直的身体,没动。
      她懂他那句“走不了”的意思。
      周牧云拍拍她头,低声赞美了句:“乖女孩!”
      金宴眨了眨眼。
      戈壁的太阳美得烫人。

      沈渭城站在利尔亚的国境线内,望着对面的所谓的界碑。
      其实只是一些普通的缠着铁丝网的路障。
      轻轻一拉,就能跨过去。

      第二天,如果顺利的话,他们都会在来这里的路上。
      他再一次痛恨当时的无所知。
      陆哥,还有周牧云的妻子。
      一切因他而起。

      当年,他在病房中醒来。
      鼻间,没了熟悉的沉香,他家老太太早已失了平日端庄大气的模样,憔悴地终于对得起她的年龄。
      她一下下拍着他,却因为隔着被子,又失了原有的力道。
      “你真是老天爷派下来折磨我的!”
      他没有力气,只能用力微笑。
      “看来,我还要再祸害您一阵子了……”
      年迈的母亲趴在他身上哭泣的像个孩子。
      那个时候,他就打定主意,不让自己看在眼里的人受伤害。
      而该报的仇,该要还的,终究会如愿。

      巴塞尔是他秘密扶植的。
      穆萨如今的势力,有部分是他纵容的。
      站得越高摔得越惨,不是吗?
      卡尔曼一直都是他的人,只不过暂时放在埃里克那里。
      这么多年,沈渭城等的只是一个契机。

      一个可以动手的天赐良机。

      穆萨太聪明,一般的诱饵钓不出他。
      巴塞尔的作用太弱,太轻。
      那就以他自身为饵。
      忍不住的,终究是他。
      只是,沈渭城没有算到的是,穆萨会这么快行动并大费周章的把周牧云的妻子牵涉了进来。
      他真的很聪明。

      那头的卡尔曼见周牧云的车子开远了。
      哈哈哈又大笑起来,迅速从口袋里拿出红色的带子绑在手臂上,同时站在车顶上大叫一声,“都出来吧!?我们来和这帮崽子们玩一玩!”
      只见之前跑过来支援的部分雇佣军脱下袍子,露出了同样红色的绑带。
      远处的海上,响起了汽笛声。
      掩体下的穆萨瞳孔一缩。
      头顶的太阳也更加热烈了。

      沈渭城身后的帐篷被风吹的哗啦啦响。
      落日了,起风了。
      他等的那辆车一直没有出现。

      他的卫星电话响起。
      那头卡尔曼说着那边的战况。
      穆萨下落不明。
      穆萨的那些越野车,定位仪都被毁,且没有任何补给。
      穆萨这人,心狠起来连自己人都不放过。

      沈渭城听着,脚步慢慢地靠近了边境线。
      他挂断了电话。
      突然伸手拉开了铁丝网,脚步同时往前一踏。
      他终于又回到了这里。

      当时他见到了陆启明,那早已是一具冰冷的尸体。
      他再也支撑不住,单膝跪地绝望地问穆萨,你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穆萨天真的看着他,说,因为你是我的神,你的身边不应该这样的人存在。

      穆萨说,神只需要受人供奉就可以了,不需要和来到这片大地想亵渎你的人为伍。我把他身上那张你的照片烧了。
      你说,这样的人,值得拥有生命吗?
      神,不值得的。

      他疯了。
      沈渭城觉得自己也要疯了。

      穆萨一直捆绑着他,一点点割除血痕,每割一处便虔诚地舔舐着他。
      “滚!!”他用力地挣扎,拼命地吼叫。
      穆萨始终不为所动。
      最后,他已经没了力气。
      穆萨却笑着摸了摸他的头发。

      “陆启明真是个男子汉,被我放空了一身的血,都一声不吭。我让虫蚁爬满了他的伤口,蜜糖一样的甜。他还说,阿城终于要看清你了。”
      说到这,穆萨想起那天陆最后的笑容,真是刺眼。
      他每说一个字,沈渭城挣扎地就越厉害,血渗出来地就越多。
      肉/体上的痛苦永远比不过心灵上的凌迟。

      穆萨看着他挣扎,这次没安抚,只是淡淡说了句:
      “有人看你和牧不顺眼,陆只是棋子罢了,而我,也只是另一枚棋子。”
      沈渭城知道他这句话背后的深意。

      那一天发生的事,他从来不想和任何人讲。
      那一段不堪回首的往事,是他生命长河里最污浊的地方。

      等他终于可以碰水洗澡的时候,他花了很久时间,久到几乎在浴缸里湮灭。
      外人都以为他生病了,需要这样强度的清理。
      可谁也不知道,他只是很想洗掉那一段。
      却再也洗不掉了。

      然后,他跑去了陆家,跪在陆家人面前发誓这个仇他此生必报!

      总有一天,他会还回去。
      将所有的脏污成倍奉还。
      让那个人跌入地狱深处,再也翻不了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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