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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转学 行走的显眼 ...

  •   “江以真,给我一个合理的解释,立刻。”
      林箐抿了口茶,这次她洗耳恭听这小子又要怎么瞎扯。
      做妈的很苦恼为什么自己的儿子不爱学习,甚至不愿走正道,竟然跟社会上的小混混搅和到一起。
      而反观夫妻俩,他们当年可都是国内顶尖学府的高材生,自己带过多少实习律师,结果外面桃李满天下,自家结苦瓜。

      其实他们早就知道儿子在外面当小混混了,可他们一直以为江以真只是太爱玩,等再大点就好了。可是江以真现在几乎每次回家身上都带点伤,为人父母的怎么会不心疼。
      积怨已久,导火索在于今天老江跟他的朋友闲聊时,无意从朋友口中得知自己“离婚”的消息,着实是没想到江以真在外面塑造的人设是这样的,不能再忍,林女士决心一定要让儿子走上正轨。
      就从今天起。

      江以真挠挠头,半天找不出什么借口,坐着的林女士敲敲桌子提醒道:“坦白从宽,抗拒从严。”
      威压下的小江同志只好乖乖交代了自己的“罪案史”,当场气得林女士掐人中。
      没想到啊没想到,堂堂律师家里出个法外狂徒。
      “妈,妈,妈你别着急,我没抢劫,而且人家也原谅我了。”江以真连忙上前扶住老妈,并向她解释清楚自己的事。

      林箐接过老江递过来的茶,喝了一大口,稍稍顺点气后才掐着江以真的耳朵,“……人家原谅了,我还没原谅呢。你行,你能耐啊。”
      江以真被揪得耳朵直疼,痛叫道:“疼疼疼疼疼……妈,您快松开,我身上还有伤。”

      林箐看了眼他身上,确实脸上手上的可见区域都抹了药或贴了创可贴,有点心疼,立马就松了手。眼神示意一旁的老江去房间里一趟。
      “告诉你,死罪可免,活罪难逃。”

      不多时老江就拿了一个小行李包和一沓纸过来,直接递给了江以真。
      林箐:“我和你爸已经给你办了转学手续,这是你的新校服,以后你就在市一中念书了。记住,不要再去找你那些狐朋狗友。”
      “否则,数罪并罚。”
      数罪并罚。

      江以真有些垂头丧气接过了新校服和一堆入学注意事项书,本来他无所谓的,但他今天才刚告诉别人可以去附中班上找他。
      躺在床上,江以真望着挂在衣柜架上整齐全新的一中校服发呆。行吧,就当开始一种新生活。
      新开始,但不完全新。

      果然,第二天的江以真穿上新校服对着镜子看时,很满意自己的“创作”。他一路上骑单车上学还顺便收获了许多路人的注视和目送。
      踏进这所学校的江以真就只有一个想法:这学校可真他妈像监狱,装修得死气沉沉的。倒是和他们的黑白校服相得益彰。
      不过,就算在芸芸众生中,同穿校服的他也是不一样的烟火。

      抱着一大摞形形色色的教科书,江以真跟在新班主任后面等待进入新班级的自我介绍。刚才班主任秦老师看他的目光也不对劲,但只拍了拍他的肩膀说下次注意。
      出于礼貌,江以真口头上答应了,乖顺地跟在秦老师后头亦步亦趋。
      秦老师先简单稳定一下班里的秩序后就招手示意江以真进去。

      原本叽叽喳喳的教室瞬间变得目瞪口呆,大家纷纷看向江以真在校服上的“创作”,那是他自己画的Q版姓名首字母缩写,就画在左胸校徽的上方,很是扎眼,是他从一个艺术生朋友那里学的。
      “大家好,我叫江以真,就是那成语“信以为真”里取的两个字,从附中转来的,以后就是大家的同学了,请多关照。”
      “以,真?这名字听起来有点莫名傻气,还有点像小女孩的名字。”说者不善,特地挑衅般地看着台上的人。

      江以真咬牙切齿,神情平淡,友好地笑了笑。
      “同学,你身上的涂鸦不错!”
      “你在哪儿弄的这个,改天我也画一个。”
      “真炫啊,你这画的。”
      “就是有点太小了,不注意看根本看不出来……”
      ………………

      七嘴八舌的话从四面八方传来,看见大家这么热情,江以真索性把校服外套也脱了,露出里面校服T恤,特地转过身请大家看,因为他还画了个大的,这次更有创意,上面还有他自己的Q版简笔画头像。
      那个小人气鼓鼓地叉腰,一对剑眉拧在一起,黑乎乎的大眼睛目不斜视地盯着校服右边,搞笑之余有些别样的可爱。
      和正主迷之相似。
      这校服外套是在办公室里秦老师要求穿上的,不然按照江以真的性子,一件T恤走天下足矣。

      这下收获的调侃或是称赞就更多了,还没等江以真展示完,就被秦老师揪着正回去,“好了,江同学,下不为例。你的自我介绍到此结束吧。下面准备上课。”
      秦野面相看上去很威严,可能因为他戴着一副金丝框眼镜,又随手带一个泡茶保温杯,说话也老气横秋,容易让人产生一种天然的敬畏感。但实际上秦野只有三十多岁,这么年轻就当上重点班班主任的原因,主要是因为他的教学上的铁腕手段。

      江以真窸窸窣窣地套上外套,重新抱起那一摞书,准备就坐上课。
      “老师,我坐哪儿?”
      秦野指了指教室最后一排靠外面走廊的空桌,“你坐在那里,其他同学的位置都是已经调好的,不能因为你一个人变动”,秦原拍拍他的肩膀,鼓励说:“好好努力,表现好就可以自己选座位。”
      江以真笑了笑:“理解,谢谢老师。”其实这正是他想要的,后排经典款,他一直百坐不厌。

      穿过课桌去后排时,江以真抱着的书突然不稳而掉落几本下来,正弯腰去捡,从旁边课桌上伸下来另一双手帮他一起捡。
      那双手,校服外套微微卷起一小截,露出白皙精瘦的手臂,那双手也是出奇的好看,手指修长,手臂上微微显现出一点青筋,左手上还戴着一块深蓝色卡西欧手表。

      江以真以为这是一个漂亮精致的女同学时,感谢的话正要脱口而出,抬眼迎面对上“女同学”的眼睛。
      是个男的!!!
      这是位漂亮精致的男同学!

      何遇顺手将最后一本书搭在江以真的书堆上就端坐回去,继续恢复他那冰冷的状态。
      江以真还没从刚才的惊艳中回过神来,他认为自己目前的一生中从来没有见到比这个同学更清秀的男人,即使是电视广告上也没有,这个人长得真好看,江以真这样想着,不觉有些失神。
      他只能像个小姑娘似的在这种单方面不好意思中飞快说出:“谢谢。”然后再火速逃离现场,回到安乐乡。
      “不用谢。”何遇说了,但江以真没听见。

      江以真坐在最后面一边收拾桌子一边看向何遇的背影,他现在有点好奇这个同学了,虽然帮忙捡书只是一件再平常不过的小事。
      秦野的一节物理课很快就结束了,江以真拍拍前排同学的肩膀跟人搭话,刚才看来大家都挺友好的,不友好江以真也能想办法让人友好起来。

      “诶,朋友,能跟我讲讲你们班人怎么样吗?”
      前排的同学一听这话就立刻转头,“当然可以,你好,我叫宋余景,这是章程。”他拍了下自己的同桌。
      江以真爽快答应:“幸会幸会,多关照!”
      宋余景拍胸脯:“必须的!我跟你说啊,我们班同学都挺好相处的,毕竟理科班里男生多嘛,女生就那几个,我们都当菩萨供着,你没事别去惹她们。”
      “那当然不会。”江以真没那么无聊。
      “嗯,还有就是我们班几个成绩特别好的,像华成新他们你也别去惹”,说着他指向教室的中心商务区,“那一块儿都是,他们大多不爱理人,你去找他们也是白找。”

      说罢他揽过章程的脖子,贴近他笑道:“不过章程除外,他人很好的。”
      不然也不会因为宋余景一句想让他帮忙补补课的话,而主动选择坐在这个偏僻的角落。

      江以真看见宋余景划的范围里有那个同学,便问道:“那以教室前门为中点算起,坐标为(3,3)的那个人是谁?”
      宋余景一看,缩回了手,神色有些改变,原本眉飞色舞变成掐着嗓子低声说话:“那是何遇,他你就更别惹了,他算重点避让对象。”
      何遇,江以真在心里默念这个名字,总觉得在哪儿听过,究竟是哪里听过他想不起来了。

      “为什么?”江以真不信邪。
      “是…也不好说,哎呀,总之你没事别管人家就好了。”

      “到底为什么?”
      宋余景见他一定要打破砂锅问到底,就用更低一度的声音说:“坊间传言,何遇有暴力倾向,他下手可狠了。”
      这就让江以真更感兴趣了,挑起一边眉问道:“怎么,你见过?还是有人见过?”

      宋余景还没接下话,一旁默默做题的章程转过来把他揪回去,“坊间传言不可信,没亲眼看见不要乱说。”他又面向江以真道:“没他说的那么可怕,大家都是十几岁的普通高中生,很好相处,老师也都很好。不过这个班竞争激烈,不管你是因为成绩还是家境进来的,都要好好努力,不然就只能出去了。”

      这话倒是实打实的真心话,宋余景也狠狠共情,点头表示赞同。
      他曾多次蝉联班里的倒数第一,几次好险就要拍拍屁股走人。

      其实江以真当不良少年当久了,是有些要改过自新的想法,但他没想好要怎么改。来到这个重点班也是因为爸妈托亲友照顾才进的,江以真当时满脑子想的只是既来之则安之,没想过在这里要怎么生存下去。
      但面上要装的像,他大手一挥,表示那些都是浮云:“有什么大不了的,出去就出去,此处不留爷,自有留爷处。”
      一直在吊车尾的宋余景向他竖起大拇指,嗟嗟点头感叹:“江哥,豪横。”

      坐落于中心商务区的何遇刚才冷不丁地打了个喷嚏,明明自己穿得挺严实的,也不感觉到冷,这个喷嚏就是来的莫名其妙。
      他后面的华成新递过来一张纸巾,“没事吧?”
      何遇没接,他自己有,礼貌性地回头道:“没事,谢谢。”

      叮铃铃——叮铃铃——
      依然还是秦野的课,他带的物理是全年级最好的。江以真早上在学校围墙的光荣榜上见过关于他的介绍,但没想到他就是自己的亲班主任。
      想当年在附中的日子,物理课他是从来不听的,但也一节课都不缺,偶尔翻墙出去打架也是先拿了请假条才走。
      有原则,但不多。

      秦野最恐怖的地方,在于他最会拿捏高中生那点微不足道的面子,他会随机抽人上讲台前当众解题,对于大学霸来说易如反掌。但对于江以真这样的小菜鸡来说,简直就是大型公开处刑现场,三十多双眼睛盯着他,令他头皮发麻。
      这简直比上次单挑十几个人还紧张,简直就是如芒刺背、如鲠在喉、如坐针毡,虽然人是站着的。
      见江以真半天拿着粉笔不下手,秦野破天荒地替他解围道:“好了,既然江同学不愿意一展身手,那就下次再来。”
      江以真很感激自己这个新手保护期,向老师投去感谢与敬仰的目光后就光明正大地走下去。

      他即将路过(3,3)的位置时,视线不由自主地看向何遇,可是何遇看黑板认真,丝毫没有注意到这边炽热的目光。
      何遇——到底是在哪里听过。

      最后秦野的第二堂课也完了,不知怎么回事他向教室后门走来,江以真只当他是要从后门出去,就没多关注,仍旧翘着二郎腿拉着宋余景聊天。
      突然余光看到了秦野停留的身影,江以真站起身直面问题,他大致猜到秦野要说什么了。
      秦野:“江以真,你需要多努力,否则很容易被踢出去。”
      果然是,江以真不好意思地摸摸鼻子,视线平齐:“知道了,会的。”

      倒不是因为江以真家里的关系,而是秦野前几天收到了朋友的一条消息,是江以真在附中时的班主任越宇衡,他说江以真高一的时候很愿意学习,也很聪明,还拿过物理竞赛的一等奖。
      只是后来经历了一些事情,不走正道,才堕落成如今这幅模样,越宇衡希望秦野能把这个问题学生带上正轨。

      在秦野即将抬腿离开之际,他突然又折回来强调:“把你耳朵上那东西摘了,别再让我看见。”
      江以真意识到耳钉忘记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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