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鸣》扶风月衣

3、 月鸣 三五成

　　三五成群，两两成对似乎是大多数孩子所向往的，在彼此的嬉闹声下内心不被理解的孤独被搁置，属于自己的秘密被掩埋。
　　年少的青春喧嚣又寂静。
　　独来独往的孩子，在成堆的孩子看来，他们的背影总显得落寞可怜，而对于他们自己来说，独行带来的舒适感未必不是最佳选择。

　　下午课与晚自习的间隔不长，回家时间有点赶，虞灵一般会选择在学校食堂或周边卖店吃下午饭。

　　虞灵常常独来独往，对于她来说，有些注定是会离开的，也没必要浪费精力。

　　熬过了清明节后的倒春寒，向着五月天的日子，空气日渐燥热，今天天气很好，天空很高，云廓柔和，清风拂过木油桐叶，沙沙作响，蔚蓝的天空与绿叶相衬，带给人好心情。

　　这会儿校外路边的摊子饭店应该都很忙碌吧。

　　放学了，虞灵还坐在座位上看着窗外发呆，虽然肚子有点饿，但一想到人群拥挤的场面，决定还是忍忍，错峰觅食。

　　“虞灵，怎么还不去吃饭，是在在等谁吗？”
　　虞灵循声望去，夏依曼，王可可正看着自己。

　　“没有，我想等会儿再去。”

　　虞灵有些心虚，毕竟也不知道颜江锦到底要不要来找她去吃饭，两人也没定日期，但现在距离下课已经有一会儿了，虞灵猜想这人大抵是不会来了。

　　“那和我们一起去吃饭吧。”王可可望着虞灵满怀期待，说着欢快的走过来，热情地拉住虞灵的胳膊，晃了晃，阳光下她的发丝金灿灿的，一晃一晃地闪着迷人的光泽。

　　好像一只金色的拉布拉多。

　　“谢谢，不用了，我一会儿再去吃。”

　　这会儿人多挤啊！

　　而且也不自在。

　　“啊~”

　　王可可伸手拍了拍虞灵的头，“那好吧。那你记得等会儿快去吃饭哦。”

　　是不是女孩子之间都这么亲密。

　　王可可挽起了夏依嫚的胳膊，回头又笑意盈盈地挥动手掌打了个招呼。

　　“拜拜。”

　　“拜拜。”

　　面对始终热情可爱的王可可，虞灵的情绪总会受到她感染，她忍不住热情回应。

　　“虞灵。”

　　一声呼喊打破现在的温馨氛围，虞灵回头时颜江锦正靠着后门，面色微红，呼吸有点重，“不好意思啊，我们班的啰嗦秦又拖堂了，走吧，去吃饭。”

　　跑上楼的？

　　等等！谁等你了？

　　完了！！

　　夏依嫚和王可可该误会了，不会以为我故意撒谎吧。

　　虞灵心慌地赶紧看向还没走远的三人。
　　果然，王可可正意味不明地望着虞灵，脸上是让人捉摸不透的笑容。

　　“别在这儿碍眼了，别人都要烦死了，快走吧。”
　　夏依嫚冷哼一声，然后拖着王乐乐离开，王乐乐临走还不忘对虞灵挤眉弄眼。

　　“……”

　　虞灵望着两人的背影渐行渐远，忍不住叹气，暗指盘算着要不要回来再解释，虽然他们极大概率是不会信的。

　　“快走啊，我都快饿瘪了。”颜江锦捂着肚子嘟囔道，似乎饥饿冲击了他的大脑，语气软下来，像在是撒娇。

　　“好。”

　　虞灵赶紧拿好东西走出教室。

　　“你要吃什么？”

　　“我不挑食，你看着办吧。”

　　“好。”

　　虞灵带着颜江锦走出校门。校门口香气四溢，此起彼伏，打乱了行人的步调，还好街上人不算多。

　　闻着香味，虞灵径直走到重庆小面馆，点了一碗酸辣粉，无论是朝江市，还是乐铭乡，空气湿热的，似乎是为了适应天气，虞灵从小就爱吃辣，按着自己的心意点好坐下。
　　颜江锦看着菜单踌躇不决，虞灵似乎看出了他的心思，善意提醒：“可以不用加辣椒的，其实也没多辣。”

　　朝江人不能吃辣也正常，不一定所有的人都能吃辣，堂弟虞衡南也是只能吃清淡的，吃辣椒很容易上脸，鼻涕眼泪一起流。

　　颜江锦听到虞灵前半句善意的指点，本想顺着台阶下，点一碗不辣的酸辣粉，话到嘴边，又揣摩着后半句的“没多辣”，又改了口:“老板来碗酸辣，要辣的。”

　　“好嘞。”老板转身就准备进厨房。

　　“老板，改成一碗辣的一碗不辣的。”

　　虞灵忽又开口，老板停住脚步，转身看着颜江锦，有些疑惑：“这位同学，到底要不要辣椒。”

　　“不要。”

　　“要……”

　　虞灵抢先开口，老板走进厨房。

　　“看不起谁呢，我能吃辣。”颜江锦眉宇间带着怒气。

　　“知道你能吃，但医生说了忌辛辣。”虞灵也不恼，依旧心平气和地说话。

　　颜江锦愣了一下，回忆起医生说的话没在争执，“哦，谢谢啊。”

　　“……”

　　“你初中哪个学校的？”感到气氛有些干，颜江锦开始没话找话。
　　“初一在四中的，后来转学去了六中的。”
　　等餐的确挺无聊的，虞灵回应。

　　“我是四中的，但没见过你。”颜江锦有些惊讶，随即问道：“哪个班？”

　　“三班的。”

　　“那你初中成绩不怎么样啊，一班才是重点实验班。”颜江锦说着，眉宇间带着几分傲气，神采飞扬。

　　“我初中成绩的确不算好。”虞灵抿了抿嘴，忽然想起昨天文楚然的话。

　　“所以你是一班的。”

　　“嗯。”嘴角上扬，尾音带着愉悦。

　　“你上学期期末考怎么没考完？”

　　虞灵盯着，颜江锦的表情有些僵硬，眸色暗淡如墨，但那抹暗淡转瞬即逝，又温润起来，
　　“你知道的不少啊，看来没少打听我。”
　　“我只是不小心听说了。”

　　见虞灵一本正经的解释，颜江锦忍不住笑了笑。

　　“因为朋友出事耽搁了，当时还挺麻烦的。”

　　朋友出事！

　　很严重？

　　“对了，你考上朝江一中重点班，你家人一定很骄傲吧。”

　　没等虞灵有回应，颜江锦就岔开了话题。

　　“嗯，还好吧。”虞灵态度有些冷淡，看不出她的情绪。

　　家里人是挺开心的，初三时虞灵为了中考，常常熬夜学习到半夜，虽然自己不算聪明，好在勤能补拙，考上了朝江一中的重点班。
　　中考的胜利，奶奶喜笑颜开，她识字不多，只是常常教育虞灵：父母靠不住，要独立上进，认真学习。

　　爸爸得知喜讯，也洋洋洒洒地为虞灵组了饭局，以此夸耀子女的荣耀，那时虞振国早已时来运转，从负债累累到富贵逼人。

　　但不是所有人都高兴，胡丽婵依旧不喜欢她，即使现在腰缠万贯，也不允许虞振国安排虞灵住进环境优越的公寓，她扬言，现在所有的钱都是她的钱，钱生钱，154万巨额繁衍的巨额仍然是她的，如果虞振国要给她买房，那她就带着儿子去死，又是拿儿子做威胁，虞振国厌烦至极，但也无能为力，他只能暗地里转钱给虞灵以此填补内心的愧疚，对此，虞灵向来是来者不拒的。

　　饭局上，他借着中考奖励的由头宣布将棚户区的房子过户给了虞灵，那是虞振国与前妻买下的，胡丽婵虽是怨恨了几句，但也没阻止，毕竟虞振国现在有实力买更好的房子给虞灵的，现在只是把棚户区的破房子过户而已，已经做了让步。

　　在那饭局上，虞灵也见到了胡丽婵和同父异母的弟弟——虞泽翼。
　　虞泽翼。

　　“名字好听吧，爸爸请人算命抽取的名字，这小子自己抓的。”虞振国提起儿子是掩藏不住的喜悦。

　　“那大师怎么说来着？丽婵，什么泽物，什么奋翼？”虞振国问着，笑容怎么也收不住。

　　“千畿先泽物，奋翼远凌烟。展翅高飞，无畏艰难阻隔 世间万物都充满了滋润与美好。”胡丽婵笑眯眯地说完又逗弄着在一旁扒拉饭勺的虞泽翼，浑身散发着母爱的光辉。

　　每一次默念虞泽翼的名字时，虞灵都会想起一家三口其乐融融的场面。

　　“酸辣粉来喽。”

　　虞灵从回忆中回归现实，抬眼就见着颜江锦望着自己，若有所思，默不作声，被人赤裸裸地盯着，虞灵很不自在，内心平白的出现些许慌乱。

　　“你盯着我干什么。”

　　“没什么，手机借我用一下。”颜江锦看着虞灵桌上的手机扬了扬下颚。
　　虞灵解开密码递给他。

　　“加个好友，方便。”颜江锦认为今天这么晚吃饭，是因为自己的原因。

　　“嗯。”虞灵没拒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