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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第十九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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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门外传来一阵的敲门声,“你们好了没啊?我买了吃的回来了。”是季如风。
萧玖只觉得季如风回来的时机刚刚好,却不知这人是否已在门前等了有一段时间。可若以贺夕的武功又怎会察觉不到外头有人在偷听,又感觉自己多虑了。
季如风出去走了一圈回来,心情仿佛大好。左手拎一大布包,右手拎一油纸包全都放到了桌上,从油纸包内翻出了一包子双手捧到了萧玖跟前,戏谑地说道:“小少爷,您就先在榻上享用吧。”
萧玖撇了撇嘴角,哼哼两下,将包子接了过去,说道:“好的,谢谢季兄!”也不再跟他客气,自顾自地吃了起来。
季如风扬声笑道:“好说好说。”
他又一把将俩木凳给拉回了桌前,潇洒地坐到了其中一张上,跷了个二郎腿,一手指着桌上道:“贺兄,别光站着,一起吃。哦这一大包,刚经过小二说是你要的,我就给你顺道提了回来。东西没拆,要看看么?”
贺夕面无表情地将那一大布包挪至另一张木圆凳上,也不拆开,走至桌前拿出刚买回来的馒头,道了声谢。
季如风微笑着一手拿起茶壶,感觉颇轻,又倾倒了半天滴水未落,啧了一声道:“方才掌柜的说这里满客,还真忙到连壶里没水也不换一下么?”
季如风拿着茶杯放到眼前看了看,然后一把放下手上的杯子,拉开了门,扯开嗓子喊道:“店…小…二!”
店小二果然没等多久就来了,“几位客官,是有什么吩咐么?”
季如风指指桌上的白瓷茶壶,店小二会意道:“小的这就去换壶新的来。”
刚想提起壶耳,便听贺夕在一旁道了声慢,停驻了脚步,贺夕继续说道:“店家这几日好生意啊?”
这话方才掌柜的已是得到了缘由,却不知为何贺夕又把这话重新问了一遍。
店小二虽不知缘何问起此话,却仍是笑面迎人的说道:“是啊,昨个儿忽从西南方来了许多客人。”
贺夕又问:“可是那处发生了事?”
这话也是问过掌柜的,季如风刚要提醒,看贺夕的神情又憋了回去。
那小二道:“这个的话,小的就不太清楚了,就西南那地,时不时有天灾,偶尔也会有像这样一大批跑出来的人,莫要见怪。”
季如风道:“这么说来,西南此时不能去了?”
小二道:“几位客官是要往西南方向去啊?那可要小心了,小的看这阵仗,这次的天灾怕是不小了。”
萧玖问道:“这地年年有天灾,朝廷都不管的么?”
小二道:“小公子有所不知,朝廷要管也是力不从心啊,我们这里一路下去均是山坳,常年瘴气笼罩,毒虫猛兽一堆,先头朝廷派来的,就因这受不了的大有人在。不过我跟你们说,那里还有个更邪门的传说,有个村子一个晚上全村人都死了。而且死在宗祠里,七窍流血的,死状相当恐怖,且那村子还莫名地一夜之间消失了。从那以后那一带附近常年阴气深深,进去的人也必定迷路,还时不时有泥石流,天雷等各种天灾,死过了不少人呢,大家都说是冤魂作祟。”
萧玖心上一惊,这不就同欧阳家一样么?这下可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功夫了。
贺夕问道:“这事多久了?”
小二笑道:“怪事,这就是个传说,公子您还刨根问底了?”
萧玖道:“那有谁知道得更多么?”
小二不明所以地说道:“这就是个传说,就是个睡前故事,吓小娃娃的,这里人人都知道,找谁问都一样。不过还真是个稀罕事,三日前还真有人同你们一样,也跑来问这事。”
萧玖听这话,一时心急想往边上再靠近些,却牵扯到了伤口,头一低,撞到了旁边的床栏处,“砰”的一声。贺夕闻声,赶紧将他扶正,揉了揉被撞到的额前。
小二被如此大的动作给吓着了,还以为自己说了什么不得了的话,话也说得不利索,“这……这位客……客官,莫要如此激动。”
却不料,在一旁的季如风笑道:“小二哥,你这故事太过瘾了,吓到我们家小公子了。”
贺夕问:“店家可还记得问你这话的那人长何样?”
那小二道:“记得啊,三位长得像天仙一般的姑娘,一个穿紫衣,一个红衣还有一个……”
萧玖道:“黄色的?”
小二道:“对啊。咦公子你们认识啊?”
贺夕又问道:“她们可有问起其他之事?”
小二对面前这男子无端追问那三女子之事,甚为不解,但仍是道:“就只得这事,别的无他。”
贺夕察觉小二神情有异,若是再追问怕是不妥,遂而道:“店家的,那没事了,替我们把茶换好了便是。”
小二应了一声“好嘞”便大步地走出门去了。
季如风好奇地看着二人,道:“我猜猜,你们此次要去的是西南,且同这则传说有关?而那三个女人你们亦曾见过了?”
萧玖并未回答,只是这事,从他方才那么大的反应来看,明眼人都能猜到了,“我们明日出发。季少侠可以不用一起。”
季如风说道:“你们要去那邪门的地方么?消失的村落?我也挺感兴趣的,捎上我呗。”
贺夕道:“季少侠不是还要去找上官大夫?”
季如风道:“不要少侠前少侠后的叫我了,以后可以跟萧小公子一道都叫我季兄就可以了。”
他笑着看向萧玖,萧玖叹了口气,所以今日在黄历上是写着宜改称谓么?为何都纷纷与称呼杠上了。
“人是要找的,但我目下还没个方向,倒不如先跟着你们兴许还能遇到。况且……”说道此处他挠了挠鼻子,又有些不好意思,“方才不是说过了,我现在身无分文,还能去哪里?”
萧玖翻了个白眼,“敢情你以前出来混都不用吃饭的。”
“不要这么说嘛,你看我们睡过一间房也一同吃过饭。也算是兄弟了嘛。”
萧玖无奈地道:“……谁同你是兄弟。”
“都兄弟相称了还不是兄弟?”他本想靠近乎地揽一下肩以示情谊,却发觉贺夕正目不转睛地盯着他,目光之下不觉有善,手顿了下,悬在半空的无处找落,只能往床栏靠了过去。
萧玖没发现他俩目光交接一来一回下的小动作,只是自顾自地感触叹气,这季如风,不说话还能看起来像个翩翩佳公子,却偏生长了个嘴,一直巴巴地说着,没半刻停,也难怪上官朝云要躲着他,这个缠人法,真是无敌了。他又看了一眼端坐一旁,霞姿月韵的贺夕,还是如他这般的好啊。贺夕感受到萧玖投来的目光,回以一笑。
他心上一慢,撇开那注视,余光瞥见后方的季如风正莫名地侧身撑着床栏,不知意欲何为。又见他打开的手臂上垂挂着几条已是淡去血迹的碎布,衣衫褴褛,遂问道:“你这身衣裳不换么?”
季如风低头瞧了两眼,无所谓地双肩一耸,“出门急,就一套,没替换的。”
贺夕往他身后一指,“我此前让小二帮忙准备了些平常百姓的衣物,好避人耳目,你看有合适的么。”
萧玖这才知原那大包裹里头全是衣服。不过想想也对,他们的衣服用料虽说不是顶好,却与平常人家穿的还有些区别,如此走在路上确实有些招人,特别是贺夕本就容貌出众,那就更是惹人注目。
季如风连连点头,“还是贺庄主想得周到。”说罢走到包裹前翻找了起来。翻了半会,忽而停下手,啧啧称奇道:“怎地还有女子衣裳?”
贺夕闻言走了上前,只见季如风拿起一套红色的女衣。
季如风道:“我们这里没有女人吧?”看了一眼萧玖。
萧玖被他看得寒毛倒立,“看我做什么,我没这种嗜好。”
贺夕道:“可能是小二拿错了。”
季如风哈哈笑道:“我想也是,只是忽而觉得三个男人一同上路有点奇怪,两男一女当是好些。但若说能穿这衣裳的,也只有萧公子了吧。”
萧玖白了他一眼,“要穿你自己穿去!”
贺夕在一旁扶着下颚稍点了下头,“有点道理,那不行我换也可以的。”
萧玖愕然,“你怎还上心了?”一个大男人穿成那副德行,那画面实在太美不敢多想,直接回绝道:“这个玩笑适可而止了!”
天玄山庄的伤药果然名不虚传,一日后定痛生肌,再两日伤处渐已愈合,待萧玖再次走出房门,是第五日的清晨。
自他们离开客栈,又赶了三日的路程,本想着快到下一处落脚点了,却不曾想被困在此密林中已然快过去了一日。
至今仍未寻到出处的三人均有些乏力,贺夕便提议先原地歇息再做打算。
萧玖看着眼前的这片烟雨迷雾,回溯起今早发生的那件怪事——
刚结束了许久不曾停歇的绵绵细雨,天放晴处,已然红霞满天。除去了周身的湿润,起初他们三人还如往常一般,策马疾驰。
跑过了一重接一重的山,从路上游人两三至人迹希逢,才停了下来休整。
季如风实在忍不住问道:“你俩还同乘一匹马?小九你就这么娇弱么?不用看我,我知你受伤,你看我还不是受伤一样硬抗。”
萧玖不禁蹙着眉道:“您老是金刚不坏之身,我自然比不得您。还有怎么又改称呼了,小九是什么?”
季如风禁不住笑道:“你叫萧玖,我作为老前辈唤你一声小九有何不可?”
萧玖睨了他一眼,撇了下嘴,懒得跟他搭话,免得他又叨叨个没完。这几日下来,两人是完全混熟了,他发现假若与这人一说话,他嘴就不能停,但你若不同他讲,那还能安静个一时半会。
这时,季如风忽而劈头盖脸地大喊一句:“琰之?!”
而后连人带马像脱缰似的疯跑了过去,萧玖定了定神,往他那方向看去。那是在山腰处的一栋小木屋,只是无论如何去看都觉得那处根本建不起来任何屋子。而就在那木屋前,一身穿白衣的男子往内走着,他扭着头,但那头转得实在是过了,都扭到平常人无法做到的地步,而这“人”以一种极其缓慢的步伐在走着,一步两步,那踏步之声巨大,环绕于山林,直敲于每个人的心上,明眼人都看出来此事怪异非常,邪乎地很。
贺夕连忙喊了一声:“别去小心有诈!”
在喊出这一声之时,萧玖能隐约地见贺夕颈上的青筋泛起,那声音应是相当之大了,可不知为何在他这处听来却是模模糊糊,就如同是在水中说话一般。
与之相反的是那白衣人踏步声之巨大,仿佛是那炸雷着地,使他双耳嗡嗡作响,体内又似有万千只虫蚁要从他体内通过每一个细小毛孔处强行钻出,又疼又麻地将身子蜷缩成一团。
贺夕见状,在他身边似又说了些什么,可他一个字都没听见,只感到那伸过来所碰触到之处疼痛异常,痛得让他一掌将那手拍开,而后便晕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