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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第十五章 ...

  •   黄衣女子娇笑着,媚态万千,手上握刀,却并未取他性命,亦无进一步攻击。

      手就这么提到半空停住,她杏眼圆睁,方觉异样。

      萧玖此时神色由方才的慌乱转为平静,淡然地说道:“你就不觉得,手有点麻么?”而后捻起抵在颈部的手将它移了开去,那女子一点居然反抗都没有,垂了下来,哐当一声,手中的匕首应声落地。

      那女子惊觉道:“软香散?你什么时候用的?”

      萧玖道:“你们都叫海棠三煞了,却只看到两个人,我就不能防着点也许还有第三个呢?”

      那女子脚下一软,跪在了地上,“你,居然耍赖?”

      萧玖拿出行囊中的麻绳,庆幸他了解自己的武功在这江湖里就是挨揍的份,所以各种都准备了一些,只是听到这女子说他耍赖,不由得莫名地好笑道:“我又不是什么名门正派出身,打不过还不能使点别的法子么?”

      那女子抬头瞬间泫然泪下,玉唇微张地道:“哥哥你这次放了我,奴家定当涌泉相报,以身相许如何?”

      萧玖以为自己听差了,“这话你都能说得出来?”他将女子翻转,趁着这女的还未恢复功力,将绑在身后的手上捆多了几圈。又想起那两女子都把长鞭放于腰上,撇了两眼被覆盖的腰际,非礼勿视,着实不好意思去搜。

      那女子哭得一脸梨花带雨,凄凄惨惨地道:“哥哥就一点都不怜香惜玉?”

      萧玖怵然道:“你都要杀我了,我还怜香惜玉个甚?”

      将绑着的麻绳又打了几个结,确保她不会挣脱开,一脚将方才掉落的匕首踢走。那女子见求饶不成,方才还在哭泣却转为嘥笑道:“还是第一次遇到你这样的人,奴家都这般求你了,你还不放了奴家。你要么就是柳下惠,要么就是好龙阳。”

      萧玖看她一阵哭一阵笑的,莫不是个疯子?摇头叹道:“你一个姑娘家的,怎么总说这样的话?”

      望向黑夜,除了萧萧木叶,只剩虫鸣,料想是云无将那两女的给拉远了,低眼看着地上被捆成一团的女子,并没有像之前那样或笑或哭,只是仰起头,媚眼一抛:“小哥哥,你就不想知道你同伴去哪了?”

      萧玖道:“你知道?”

      那女子嫣然笑道:“你过来,奴家告诉你。”

      萧玖虽然没什么江湖经验,只感觉这女子忽而提起贺夕,略微的不寻常,他警惕并未上前,反而后退几步。环顾一下四周,天尚未亮,若是此时在并不熟知的林中奔跑,就算不遇上另外那两女的,遇到只野兽,他也是万万打不过的。

      那女子见状道:“小哥哥何必这样防着奴家?都被你绑着呢,还中了毒,还能把你怎样?”

      话虽说不错,只是萧玖却感觉到仍有危险。

      不曾想,正如他预料的一样,却又比他猜想的要早,那女子突然面目狰狞地说道:“真是麻烦死了!”

      自她身上捆着的麻绳尽数解开,手上还多了把小刀。萧玖怎么也想不到,这女子穿得如此之少,身上还能多藏一把刀,又觉得自己方才妇人之仁,就不该只是目测藏着的武器。

      这时那女子狞笑道:“区区软香散就想困住你姑奶奶?”

      萧玖啧了一声,果然还是小看了这些江湖人,千防万防也未防到有人能瞬间解掉软香散的?!

      云无还被那两女缠住么?贺夕又去了哪里?这林子不会真有野兽吧?自己不会真死在此处吧?萧玖撒腿就跑,一边跑,一边乱想着。

      但也并未逃开多远,脚踝上一紧,迈出步子一下不稳,重重的摔在了地上,回头一看,一条细长的银鞭正缠绕在他脚上。既然另外两个女人用的都是鞭子,这妖女又如何能不是?

      不容许他再作出下一步行动,被捆着的一脚被用力地拽着,整个人往那女子方向拖了过去,他也顾不得之前手已有伤,双手擒地,望能抓到个东西不至于落入妖女之手,可惜并未遂他愿,那女子经已将他拖至身下,三五下地将他双手与双脚捆绑起来,顿时形势逆转,被绑的一方竟变成了他。

      那女子又一手将他翻转过来,逼着与她对视,目露凶光,手提利刃寒光闪动,毫不犹豫地手起刀落往他左胸前扎去,霎时椎心刺痛袭来直至全身,一阵痉挛,他拼命地想要挣扎开来,奈何手脚被束的绳索两头都被那女子死死地攥在手里,无法动惮,他虽身为男子却连一个女的都打不过,这已不只是羞愧耻辱之事,更是那生死悠关的了,早知如此他就该好好学那武功,哪怕只是拳脚功夫。他闭上了眼,没了云无,竟这般不济,心想这次是真要完了。

      然而接下来也并非如他所想,反倒是那女子一声凄厉的叫喊,又感身上一轻,睁眼发现那女子已然从他身上离去,而站于她跟前的是一只周身散发无比凌厉气息的白狐。

      那女子用手颤抖地抚上脸庞,再看纤纤玉手染上的殷红,尖声怒叫道:“你这畜生胆敢伤我脸?!”

      白狐吼叫一声,飞身跃起又往那女子身上抓了过去,女子卯足了劲,挥舞着银白的长鞭,啪的一声,朝白狐方向打了过去,白狐身形一闪,长鞭将身后的树枝打得个粉碎。

      萧玖趁着这空隙,去解那身后绑着的绳子,幸得那女子未曾想到还有后招,未有将他绑实,几下便被他挣脱了开来。

      他坐了起身,青丝散落,原先的发冠早已在方才厮斗中不知被丢到了何处,身上的衣衫也划破了好几处,狼狈不堪。只是他无暇顾及这些,逃命要紧,忍疼尝试了好几下才勉强起的身,踉踉跄跄地欲要逃离。

      此时的白狐与女子就在不远处相斗,长鞭的劲风与狐影卷成一片,一人一狐不相上下,斗得难分难解。

      忽然寒光一闪,一条人影从天而降,银光闪动,丝丝密集的如黑夜中降落的狂风骤雨。只几下,原本与白狐不分上下的女子瞬间处于下风。

      疼得浑身发颤而举步维艰的萧玖只得寻在一处树下停住,听到异样声响朝着打斗方向看去,这时那女子已被密集的剑影刺中了好几剑,且战且退,待看清这寒光剑影的主人时,了然已毫无胜算,更是萌生退意。一个大意,被来人一招顺势封住了退路,直逼咽喉,女子停住,媚眼往下瞟着与她亲密接触的剑尖,娇滴滴地说道:“哥哥饶命啊!我们都是奉命行事的啊!”

      萧玖虽看不清来人,只感觉就是贺夕,听到那女子求饶,而此时情势难免让他感觉下一剑这女子就要被结束在此处,便连忙喊到:“剑下留人。”

      就在喊出这话的同时,只见一束金光往那女子的颈侧一抹,猩红的血花于暗夜中飞散,艳丽凄美,倒地的一瞬间抽搐了两下,终是不起,命丧当场。

      云无定神地看了一下方才赶至那人,只见他手中的长剑一挥,将沾染到的血甩出,不染一滴污秽后收回剑鞘。

      云无颔首低眉,似是感谢。转身引着那人往萧玖方向走来,一人一狐自黑夜中走出,白狐随即化为点点白光,四散飘去。

      萧玖这才看清,果真是贺夕,一直悬着的心终是放了下来。自醒来不见他应当也并未过去多久,只是却像过去了漫长又焦虑的几个春秋后,不知是否因其受伤而软弱了些,此时心潮一阵起伏,百感交集。

      贺夕走至跟前,脸上早已没有了方才的杀伐果断,只剩下惴惴不安而至惆怅的神情,他有些手足无措地抚上萧玖的脸庞,柔声地说道:“别哭呀。”

      萧玖这才惊觉原来眼前一片氤氲缭绕,竟是他自己的泪。他一抬手却牵动了伤口,倒抽一口凉气。

      贺夕问道:“可是哪里疼?”

      萧玖感觉从方才被刺的伤口一阵的抽痛,他穿一身玄衣,躲在暗处,加之黑夜无华,贺夕此前竟未察觉他受了伤。

      “你受伤了?”贺夕咬牙继续道:“那女人?!”指骨捏得咯咯作响,感觉把那女的杀了不泄愤,应当凌迟?

      萧玖已然察觉到贺夕此时意图,拖住欲要走远的贺夕衣袖道:“她已经死了!”

      贺夕握住萧玖的手,感觉有异,摊开手掌,发现上面全是一道道的血痕,皆是因被鞭子拖动想要挣扎时所留下的,只是手上的伤还不算严重,翻开里衣,那才是致命。贺夕旋即眉头紧锁,说道:“我先替你止血。”

      说罢自衣摆内侧撕出一长布条,又从袖子里取出了一青玉小瓶,倒出来,在布上晕开,然后轻轻将药敷在伤口上面,萧玖感觉一阵剧痛,他咬着牙憋着气,硬是不让自己泄出半句。贺夕莫名地道了声:“对不起。”

      此时他背对着月色,眼神藏于发后,看不清此时的神情,萧玖只道这声道歉是因伤药至痛所说,强作镇静道:“没事,也没很疼。”

      贺夕却道:“对不起,不该离去的。”

      竟是将受伤之因归咎为他的离去,而责备不已。看着低头为他处理伤口之人,柔声说道:“这与你有何干系?我就是着了那女人的道而已。”本想一笑缓解尴尬的气氛,又牵扯到了伤口,反而龇着牙一幅痛极了模样。

      贺夕手下顿了顿,道:“若是疼喊出来没关系,不必忍着。”

      “……”

      看着这般小心翼翼地对待,仿佛受伤的是他自己一般,莫名地心田上流入了一股暖意,伤处也不觉得有那么疼,绷紧的身子放松了些,静静地待他将药敷完。

      将血止住,又把手上的伤也一并处理完,贺夕问道:“还有哪处伤着了?”

      萧玖低头轻摇,“没有。”

      贺夕轻柔地将他衣服穿好,节骨分明的手指掠过他衣襟时,一股怪异的感觉油然而生。

      林中夜色弥漫,萧玖埋着头,贺夕也看不清他此时的样子,见他浑身打颤,道是冷了,便将他衣襟处紧了紧,将自己外衣脱下,披在他身上,而后道:“此地不宜久留,需找别处把伤处理好再说。”

      深夜里的树林何其危险,指不定会遇到毒蛇猛兽,妖魔鬼怪,也因这点方才萧玖才不敢乱跑,那何不等天亮再去?尚未等他开口询问,贺夕竟将他一把抱起。

      萧玖已是及冠,虽说看起来比较瘦弱,但也绝对不算轻,像贺夕无事人一般就这么轻易地将抱起他,确实是他没料到的。许是他修为高,加之这样抱着不会压到他胸前的伤处,这么想来也不是不可以接受。

      贺夕不晓得萧玖此刻思绪纷乱,只将他抱至马前,又轻放至马背上,自己纵身一跃骑了上去,伸手揽住腰际,萧玖方才脸上的余温未散,现在又靠得如此近,都不知叫他将手放于何处是好,尴尬不已。

      贺夕用脚往后一踢,马一声鸣叫,一个提腿,颠簸一下,让坐在马背上的萧玖有种会掉下去的错觉,这一颠反让他感自己想太多,同为男子何须这般扭捏作态,便伸手死死地攥住贺夕衣袍。贺夕感觉衣衫被抓,知他是怕掉下去,手臂又再收紧些。马匹驮着两人,在黯黑的林中一路狂啸而去。

      终是赶在天明前,平安地走出树林,回到了宽阔平坦的官道。眼看将要至下一站县城了,马却不肯再往前走一步,怎么催它都不动。

      贺夕无奈地将萧玖接了下马,抚了一下马鬃,将其放生。萧玖捋了捋被风吹乱的发丝,却看到贺夕欲要抱起他。

      “贺庄主!”萧玖手一挡,看了一眼被他们折腾了一晚上,被放生了还停驻在树下的马,想着他伤的是前胸,又不是脚,这段距离还是能走过去的,于是便道:“我能走,扶我去便可。”

      贺夕凝视了萧玖好一阵,末了还是挽起他的手道了一声“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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