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第 9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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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道在这里呆了多久，埃西尔盯着唯一能够透进光线的门洞。
什么时候可以出去……？
埃西尔双手紧紧抱着自己的身体，眼睛哭的又红又肿，眼周传来阵阵刺痛。
早上先经历大逃亡，中途被罚跪，到现在什么都没吃什么东西，饥饿的胃部在向他反抗。
“埃西尔少爷？”
埃西尔身体一颤，连忙捂住自己的耳朵，这一定是自己的幻觉。
萨沙没等来回应，冷静道，“埃西尔少爷您没事吧，我是萨沙，是玛姬夫人叫我过来的。”
埃西尔猛然抬头，嘴唇动动，却没有发出声音。
“您还好吗，能给我一个回复吗？夫人现在很担心您……”似乎想到那位善良温柔的夫人，萨沙补充道，“您不要怪罪玛姬夫人没有来救您，她实在是没有办法。”
埃西尔默默低下头，这些他都明白，但这么明点出来，他心中还是有些难过，为他，为母亲。
“埃西尔少爷，其实您要出来很简单的，只要您服软。”
“……服软？”埃西尔不解道。
萨沙眼里闪过一丝同情，“这是贝内利主人下达的命令，说什么时候您服软了，什么时候再把您放出来。”
“服软？我要怎样向他服软，彻底顺从他的一切，然后继续跪着向他忏悔吗？”
埃西尔眼底挣扎片刻，绷紧嘴角，紧咬牙齿，“我不！”
“请你告诉妈妈，就说我没事，让她放心，那个男人不可能一直把我关在这的。”
萨沙重重叹口气，“好吧，埃西尔少爷。您一定要注意身体。”她得想想该如何委婉告诉玛姬夫人，夫人才不会晕倒。
埃西尔听着脚步声的远去，下一秒慌张地伸出一只手至空中，很想叫她不要走，不要把他丢在这黑暗的地方，再陪他说说话，他一个人在这……好怕。
甚至有些后悔为什么自己没有听她的介意，他在坚持些什么？
但他还是没有开口，最后挫败地收回手，像原来那样，静静地抱着自己，盯着那唯一的光线不动。
光线的位置时不时变动，那一缕阳光仿佛越来越闪耀了。
时间应该过去很久了吧，埃西尔麻木地想。
“埃西尔。”
是里斯大人的声音！
“里斯大人您来了！”
埃西尔如被塞进灵魂的木偶，惊喜地抬头望向四周，他立刻站起来，但因腿麻很快又跌了回去，身上的泥泞更多了。
昏暗的房间里突然燃起了一股红色火焰，慢慢飘到埃西尔面前，点亮了他的视线。
埃西尔这才看清自己身上有多邋遢，怎么能让神见到他这副恶肮脏的模样，他焦急地打理衣衫，却越弄越脏，就连白皙的脸颊上也沾了点污渍。
“抱歉，里斯大人。”他低落道。
里斯：“我不在意这些，只是——”
“你是不是忘记了一件事？埃西尔，你失约了。”
埃西尔羞愧地低下头，眼底弥漫一层雾气：“对不起，我真的很想去的，本来马上就要成功了，结果被一只大狗发现了，那些人挡着不让我走……”
他眼眶湿润，低声啜泣，“我除了这个庄园，哪里都去不了。”
里斯不为所动，面无表情，仅凭几句话和几滴眼泪可打动不了他。
“现在知道错了？晚了。”
埃西尔哽咽道，“那您惩罚我吧！”
里斯嗤笑一声，“惩罚？我可舍不得，毕竟这么有趣的玩具，要是坏了，那多可惜。”
埃西尔不敢置信地抬眼，“您是在生我的气对吗？真的很对不起，请原谅我吧……”
埃西尔像是要将这些天受到的委屈都发泄出来，嚎啕大哭起来，泪水打湿了衣襟。
里斯语气依旧冷漠，“现在说这些话有什么用？”
埃西尔含泪不断说着对不起，稚嫩的小脸写满了不知所措。
“请您不要丢下我，好不好……？”
里斯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道，“别哭了，这么小就这么爱哭，以后怎么办。”
埃西尔泣不成声，一边哭，一边抽噎道，“对不起，里斯大人……”
里斯语气略微缓和道，“好了，别哭了，如果不想继续待在这里，那就好好想想该怎么做。”
“可是门被锁住了，我开不了。”埃西尔拼命忍住眼泪，他不能再引起神明的厌恶了。
“锁？那种东西，不过是随手就能破坏掉的东西。”
”但我不行。“埃西尔犹豫道，“……您能帮帮我吗？”
里斯勾唇，“当然，不过你要先把眼泪擦干净。”
埃西尔赶紧擦干眼泪，露出灿烂的笑容，他知道神明大人是原谅自己了。
里斯随便朝后挥挥手，门锁应声而断。
“走吧。”
埃西尔艰难起身，只是他现在身体太虚弱了，恐怕还没走到门口就要倒在半路上。
“麻烦。”
埃西尔懵逼，下一瞬他的身体一轻，浑身上下充满了力量。
他倏忽看向那团火焰，一下清楚了缘由，心中一暖，转头眼中期待道，“里斯大人您以后还会和我说话吗？”
看着他的眼睛，里斯到嘴边的话顿时停在了舌尖，扶额长叹，算了。
“会，但是，要看你表现。”
埃西尔激动：“我一定会好好表现的！”
“等我长大了，我会带着妈妈和托兰奶奶离开，到时候不管什么时候，我都可以赴您的约了。”
里斯歪斜靠在墙角，懒懒道，“行，我期待着那一天的到来。”
埃西尔打开门立马冲了出去，一下看见光明，眼睛刺痛得下意识闭了起来，等到适应后，才缓缓睁开双眼。
久违的光明，真好！
埃西尔欣喜地转身想分享喜悦，却见身后黑压压的房间里的那团耀眼的火焰已经消失了。
他心下一咯噔，“里斯大人？”
……
空气中只有他的声音，埃西尔失落地回头，垂头丧气地往前走。虽然以为里斯大人会一直陪着他，但他是神明，平时肯定很忙，怎么可能将时间耗在他身上。
里斯大人就像风一样，突然出现，又突然消失，他琢磨不透。
路上他不小心撞见几个仆人，他们见到他好像很吃惊，“埃西尔少爷，您怎么出来了？”
埃西尔心中有些惊慌，但他既然出来了，不可能再回去，便镇定下来，“我想出来就出来了。”
那几个仆人面面相觑，不知在想什么，埃西尔也不想知道他们在想什么，赶紧跑了。
没多久，埃西尔就看见玛姬房门边站着的身影，“托兰奶奶！”
托兰诧异地转身，高兴道，“埃西尔少爷！”
埃西尔和她问好后，刚想进去和妈妈报个平安，就见托兰拦住他，对他轻轻摇头。
“为什么不让我进去，托兰奶奶？”
不会是母亲出事了吧，埃西尔害怕地追问道，“妈妈怎么了？”
托兰：“玛姬夫人怀孕了，但是现在身体状况不太好，贝内利先生说要让夫人静养，不让任何人打扰。”
埃西尔吃惊，“我要有弟弟妹妹了？”
“连我也不可进去吗？”
托兰眼中复杂，歉意道，“是的，埃西尔少爷。”刚刚贝内利主人过来和玛姬夫人大吵一架，玛姬夫人的脸被花瓶的碎片划伤了，被气晕了，现在都还没苏醒过来。
“请您谅解。”
埃西尔默然须臾，道，“那麻烦您帮我向妈妈问个好。”
“好的，您没事吧？”尽管萨沙帮他报了平安，但托兰还是不放心，本该她去看望少爷的，谁知被管家撞见了，也就不得了之。
埃西尔眨眨眼，忍下心中的酸意：“……我当然没事。”
托兰却清楚她的小少爷肯定吃了很多苦，“少爷，您还没吃早饭的，待会我帮您端上来。”
眼泪还是没忍住，埃西尔流着泪笑道，“好！”
这一天，他都没能见到玛姬，短暂休息后，下午还得照常上课，他的绘画老师早就换成了一个年轻女性。
埃西尔有打听过潘西的情况，只听说那天后不久，潘西家离奇遭了大火，就他一个人死在了火海里。
当听仆人说起这个悬案时，只有埃西尔知道，这是神迹。
*
晚上，房间的灯全亮着。
埃西尔躺在床上翻来翻去就是睡不着，不知哪根经动了，试探道，“里斯大人，您在吗？”
寂然良久。
“嗯？”里斯刚打架回来。
埃西尔的心剧烈跳动几下，把脑袋埋在被子里，“里斯大人，我睡不着。”
“睡不着就把脑袋露出来，小心闷坏了。”本来就傻。
“但是一闭上眼睛就会想到我被关在那个黑黑的房间里，无论我说话声多大，都没有一个人回应我。”
里斯扬眉：“你讨厌黑暗？”
“比起黑暗，我更讨厌一个人被丢在那……”埃西尔顿住，眼底仿佛有光，道，“幸好，您来了。”
里斯挪开视线，“……我知道了。”这家伙不会把他当救世主了吧。
他是坏蛋。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第 9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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