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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1、第91章 认错还挺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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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直挨到暮色降临,袁凝嫣都踌躇不安,她心底担心着韩景延的病,不知他到底是个什么状况。
“春月,我有事儿出去一下,你不用等我。”
春月见她总是叹息,坐立不宁,便已察觉,“嗯”了一声,并不说破。
袁凝嫣忙去后厨准备了一碗野鸡汤,还有一碟子翠玉豆糕,往芷兰院走去,默默盘算着等会儿要说些什么。
“站住!”离芷兰院几步之遥,她被人拦了下来。
原来是满面春风、唇边荡起温柔笑意的郑疏兰,她美滋滋地就要去抓点心,被袁凝嫣躲了过去。
想起白天里张婆子们所说之语,袁凝嫣并不全信,这些人吃饱了撑着,总喜欢在背地里谈论别人,有些话都是根本没影的事儿。
郑疏兰对韩景延用情这么深,还为此屡次加害于她,怎么可能说被别人勾走就勾走呢?
“疏兰小姐,你是来探望王爷的吗?”
郑疏兰惬意地摇着石榴花玳瑁柄扇,眯着眼瞥过来,鼻子里笑出声来:“那倒不是。表哥他身边伺候的人多,关心的人也多,不需要我嘘寒问暖的。”
“倒是你,着实应该多疼惜疼惜他,要不然表哥得多心寒啊……”
“啊?”袁凝嫣端着野鸡汤,干瞪着郑疏兰,“你没事吧?”
郑疏兰立马放下扇子,扶上袁凝嫣的胳膊,亲切的跟姐妹一样,笑呵呵道:“要我说啊,表哥对你是真不错,你也得掏心掏肺对他呀!现在表哥病成那样,希雅公主住在驿馆,那么远的距离,每天都坐着马车,颠颠地过来,可是你呢,好似也没来过几次吧?”
袁凝嫣低垂着眼眸,心想这表妹果然不知道关心表哥了,连她一次没来过这事,都搞不清楚。
“疏兰姑娘也知道,奴婢这个身份,怎好总是出现在王爷身边呢。”
她低眉顺眼,其实心底着实没底,说实话,韩景延并没有招她过来,也不知道一会儿能不能得见呢。
“身份什么的都不重要,重要的是表哥喜欢就好。”说着,郑疏兰就推着袁凝嫣,“快去吧!再磨蹭,汤都凉了。”
袁凝嫣见她这样,总是怪怪的,回头看了两眼,还见她拿着扇子挥了挥,微笑示意快去。
一边嘀咕着,一边就来到了芷兰院门口,见到沈南探出头来,恍惚见到她又缩了回来。
袁凝嫣不解,忙压低声音叫道:“你跑什么呀?”
沈南知道被发现了,摸着后脖颈,尬笑着转过来,“我哪里跑了?这么晚了,你过来做什么?”
袁凝嫣一听这话,便知这里并不欢迎她。
咬着唇儿,过了几秒,方说道:“我做了野鸡汤,还有点心,烦请你端给王爷吧!也不用说是我做的。我这就回去。”
说完,转身欲要走。
“稍等,”沈南端着木托盘,“来都来了,总不能让你白跑一趟。你且在这里等一会儿,我这就去通报王爷,看王爷怎么说。”
说完,就跑着进屋去了。
袁凝嫣默默等在外面,夜色渐黑,灯火稀疏,原本她住的那个侧殿里黑茫茫的,那棵老槐树上枝叶稀落,满眼荒凉。
一阵风吹过,冷气袭来,她来回搓着冰凉的手指,想起那日从皇宫出来,韩景延便将大氅披在自己身上,再后来,两个人就形同陌路。
也不完全是形同陌路,她在他眼皮底下,和云涵干架、和赵王聊天、还打了郑疏兰一巴掌……
举头望月,心有叹兮。
今晚儿,或许就不该过来。
又等了好半天,才听到开门的动静,沈南从里面出来,“王爷让你进去。”
袁凝嫣意外地看过去,直到沈南重复了一句“愣着做什么?王爷让你进去呢”,她才回过身来,轻踮起脚步,小心翼翼地进入寝殿。
如意灯中点着烛火,灯光橙黄,没有白天里看得那么真切。
可袁凝嫣的视线一下子就被紧紧抓住。
只见韩景延侧躺在床上,正摁着胸口止不住的咳嗽,咳到脸都黄了,上半身还在不停地颤抖着……
这到底是几天没见了?
怎的就变成这个样子了?
袁凝嫣一时就慌了,心里埋怨,怎么沈南这些人,都不好好照顾他,胡茬子都冒出来那么长,发髻也是凌乱的,就连身上穿的中衣,都是皱巴巴的……
韩景延用修长手指捂着嘴儿,憋足了劲儿才让自己堪堪缓下来,停在那里喘着气……
他掀起眼皮,瞧见了袁凝嫣,先是目光一滞,立马又转过身去,留给她一个冰冷的后背。
袁凝嫣尴尬地立在原地。
“你来做什么?”他的嗓音透着虚弱。
“我……”袁凝嫣手指捏紧,登时不知所措,改口说道:“奴婢……来……”
“让本王猜猜,你来做什么?是来问月银?还是要赏赐?又何必多跑一趟,反正本王说过了,只要还有一口气在,就少不了你的俸禄。”
“让本王再猜猜,就是为着这个原由,才劳烦你跑一趟,来看看本王还断没断气吧!”
“我……”袁凝嫣目光呆滞,眸底一阵止不住的酸涩。
“就算本王得病死了,你也不会有一丁点的心疼的。”
“不是的。”她赶紧辩解,小脸儿都憋红了,“我……我不知道你病的这么重……”
若是知道,肯定早来了。
“现在又来说这些话做什么?难道沈南都没跟你说吗?”韩景延语调冷若冰霜。
袁凝嫣直直地站在那里,不知道该不该走近一点,也不知道那样会不会让他更厌烦。
忽地,心底一凉,两行眼泪就止都止不住,忙拿着手绢子哽咽起来。
“你哭什么?”
“我还以为……你的病是装的……所以,就都忙着照顾春月,这才……”说到这里,袁凝嫣觉得好生委屈,也委实心疼韩景延,都病成这样了,还不得人好生照顾……
“王爷,让奴婢去问问沈南,他是怎么照顾病人的……”
“慢着!”韩景延终于翻过身,闪着病弱的眼神看向她,才知她早哭成个泪人。
一时愣住,喉结滚了下,方道:“你过来些。”
“可以吗?”袁凝嫣并没有什么真实感,轻轻地来到床边,听到他说“坐下”,这才不安地侧坐在床沿,捏着衣裙,用力地搓揉着。
韩景延靠在引枕上,打量着她,“别哭了,粉都哭花了……”
袁凝嫣赶紧背过脸去,拿着手绢拭了拭:“奴婢这个样子……还是回去吧……”
手腕立刻被一股力量抓住,“不要走!”
“我逗你玩的,不信你去镜前照照,还是好看的。”
袁凝嫣嗤的一声,忍不住笑了。
转过来,嗔道:“光会取笑我……”
可看到他憔悴的神色,鼻头止不住酸起来,忙拿帕子掩过,抿唇道:“都是我不好……我该早点来的。”
一听此言,韩景延墨色瞳仁攸地点亮,一把拉过她,趴在自己胸前,“你快再说一次,是你做错了。”
两个人靠在一起,可以感觉到彼此扑通扑通的心跳声,袁凝嫣猛吸一口气,闭上眼睛偷偷感受空气里滚烫的热度,“是奴婢做错了,奴婢应该更关心王爷的。”
“奴婢已经知道错了,还请王爷大人不计小人过,多多海涵。”
说着,纤纤软玉般的手儿不自觉摸上那遒劲有型的胸膛,还忍不住摩挲了两下,很快就被另一只大手抓住,细细把玩起来。
“认错还挺乖的。那你再说说,那天为什么要和赵王在一起!”
被冷不防这么一问,袁凝嫣挣扎着想要坐起来,却实在动弹不得。
他这个力气,真的是病弱吗?
“还不是因为王爷要成亲了,我脑子里乱的很……总是心神不宁,那个时候,实实在在是被天边晚霞吸引,不是因为赵王爷。”
袁凝嫣被他搂紧着,看不到他的表情,只能感觉到胸口在震动,仿佛是在……憋笑。
提到婚约的事情,她便打不起精神来,抿紧嘴,深深叹了一口气。
“王爷是要快成亲的人了,不该这样吧?”
虽然隐隐猜测到,这场联姻里,会有韩景延的算计,可他到底是怎么想的,对袁凝嫣来说,一直是个实心的黑盒子,看不清、看不透。
“你放心,本王不会和希雅成亲的。”
韩景延语气笃定,让袁凝嫣不得不相信,她翘起小脑袋,凝神着他幽深的黑眸,又听他说:“一切都只是利用。是我对付寒青的手段。”
“可是……这可是皇上亲自赐的婚啊!”袁凝嫣又为他捏起汗来,忍不住抓紧他的手,十指相扣、交缠在一起。
“你是在担心我吗?”韩景延的声音渐渐恢复,完全忘记刚刚咳喘不休的病态,甚至于比往常还添了几分的醇厚与缱绻。
袁凝嫣狠狠地点了点头。
韩景延轻柔抚摸着她的肩头,嘴角勾起不加掩饰的弧度,“这个,我自有办法。总之你放心,其他的女人,我都看不上,也不会被别的女人勾走了。所以,你也不要总那么大的气性,乖乖地搬回来可好?”
一番话,旋即就把袁凝嫣绕进去了。
闹了半天,才回想起自己为什么要搬出这里去,这都哪儿跟哪儿啊!
“住在哪儿,并不重要。反正,我都可以好好伺候王爷的。”
话音刚落,就被韩景延拉上了床,下一秒他已经翻身在上,凝视着那诱人的美眸、鼻尖、饱满红润的唇瓣……用火辣辣、满含欲念的沙哑嗓音说道:“这话可是你说的?那本王可要不客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