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寻颜》云念汐

72、第72章 把自己赔进

　　袁凝嫣收了太后大量的赏赐，开心的很，等不及要拿回去给韩景延瞧瞧。

　　这两日，她都厮混在公主府里，对他不闻不问，也不知有没有发起脾气来。

　　反正她把事情办的很好，完全没有给他丢脸，这一点，他应该很开心吧。

　　刚到芷兰院，就看到沈南在院子里，一边看着小厮们洒扫地面、搬花弄草，一边磕着瓜子儿，见到如烟回来了，立马堆上笑容，“嗷呦，你回来了呀！可算把你盼回来了！”

　　沈南给袁凝嫣抓了一把瓜子，被她婉拒，依旧喋喋不休：“你说王爷身边伺候的人本来就不多，能入他眼的又只有你一人，你这一不在这，就乱糟糟起来。”

　　“刚才还有几个婆子来，问你些事儿呢。都被我赶回去了。”

　　袁凝嫣边听着，边揉揉肩膀，就往自己屋里走去。

　　她得回去盘点下太后的赏赐，然后洗个澡，好好歇一歇，等韩景延晚上回来，或许就歇不成了。

　　“你且等着。”沈南在后面叫到。

　　袁凝嫣停在那里，等着他说些什么。

　　“刚不久前，王爷派人送回来陶然居的酒蒸羊、辣熬野味、还有糟琼枝啥的，说是留给你的，我都放你桌上了。现在说不定还热乎着呢！”

　　袁凝嫣“奥”了一声，眉眼弯成愉悦的弧度，脚步不禁加快，到了房内一看，果然香气四溢，扑入鼻息。这个时候，她肚子也饿了，而且都是她爱吃的。

　　没想到晋王爷还挺会讨女孩子欢心的嘛。

　　袁凝嫣将赏赐之物安放妥帖，想着这一桌子的美食，自己一个独自享用，未免太奢靡了。

　　想了想，便将其装在食盒内，拎着走出房间。

　　沈南一听这边动静，立马放下手中瓜子，腾地站起来：“怎么？我就知道如烟姑娘不会一个人吃独食，这么香的美食，肯定是会拿出来，带上我一起吃的吧？”

　　袁凝嫣倒是没想到这上面来。

　　她嘴角扯起一个似笑非笑的弧线，没有过多的迟疑，就走到沈南边上，打开食盒，笑道：“那你自己挑吧，选自己爱吃的留下。其余的，我就带走了，我急着去找春月呢。”

　　沈南两眼发光，搓搓手儿，像是蓄谋已久一样，立马选出了自己的目标菜肴，喜笑颜开，“早就听说陶然居的羊肉好吃，怪嫩的，只是一般我也不得出门，不像陈浩他们那样，到哪里都好吃好喝的。真是的，王爷也从不想着，给我也带些回来。”

　　这边话还在说着，那边袁凝嫣已经拎着食盒走开，留给他一个越来越远的背影。

　　到了司内厨，春月在房间里正准备吃晚饭，矮桌上摆了两碟子素菜，还有一碗粥羹，刚要动筷子，见她来了，笑嘻嘻地接过食盒来，将里面的菜肴一盘一盘地拿出来。

　　“如烟，你可算有空了。这两天在公主府里，没累坏了吧？”

　　袁凝嫣坐在褥子上，颇有得意之色：“怎么会呢？春月你还不了解我嘛，这点子小事，怎么会难得了我呢。就算再来几场宴会，我也能操持得井井有条。”

　　春月替她夹了些菜：“这个我自然是相信的。可你现在的身份毕竟和以前不同，我一面担心公主府的奴仆太过刁钻，不服你的调度；一面又担心公主对你是另有目的。反正，这两天，总是悬着心，放不下来。”

　　袁凝嫣笑她多虑，挑了几块肥嫩的野味，给到春月，“快吃吧，这是晋王爷的赏赐，可香了，不能浪费了。”

　　正在吃着，外面传来张婆子和吴婶的谈话声。

　　原来这二人也刚吃完饭，便到院子里来消食，正好春月的屋子前面有一处石阶，可以坐在这边纳凉吹风。一人一把瓜子，不紧不慢地磕着，想着屋内反正只有春月一个，她又是个不爱说话的，故而并不忌惮，想到啥，便说啥。

　　本来还聊些家长里短、有的没的，不一会儿，音量就大了起来。

　　“你知道王爷今儿又去哪了吗？”张婆子神秘兮兮地问道。

　　屋里的袁凝嫣一听这个问题，筷子停滞在半空中，也不动手，等着要听下去。

　　算算时辰，现在天都要黑了，韩景延也该回家了，怎么也没听个消息呢？

　　“我哪里知道？张婆子，你有话就说，不要藏着掖着的。”吴婶吐了一口瓜子皮，催促着。

　　张婆子悄悄拉着吴婶的袖子，在她耳根前说了两句话。

　　“你说什么？这怎么可能？”吴婶非常惊讶。

　　里面的袁凝嫣啥都听不到，索性放下筷子，认认真真地听起来。

　　春月见她这个样子，摇了摇头，轻叹一声：我们家小姐，这是在渡情劫吗？反反复复，还是同一个男人。

　　又听外面王婆子说道：“你怎么还是这么大惊小怪的，王爷他又不是第一次去妓院了，之前不是已经去过很多回了吗？”

　　袁凝嫣听闻此言，如同重重一棒捶在后脑勺，发出闷闷的响声，轰得她脑壳子生疼。

　　“而且我听说啊，王爷之所以总往御春楼跑，是因为他在里面包养了个名妓！啧啧……那种销魂的地方，哪个男人进去了，能全身而退？不把命送在那里，就不错啰！”

　　“啪！”地一声，房门被猛地推开，春月站了出来，“走开，走开，要说八卦就到别的地方说去，不要辱了我的耳朵。”

　　两个婆子都站起身来，张婆子还想发脾气，被吴婶拦了下来，对着春月讪讪地笑：“不好意思，我们这就换个地方去。”

　　说完，就拉着张婆子离开，小声劝慰：“你也别气，小姑娘家家的，脸皮薄，听不得这些，自然是要生气的。”

　　春月掐着腰走下台阶，往地上瞅了几眼，愈加生气，“什么人呀，随地扔瓜子壳，也不知道扫了去。哼！”

　　回去见到呆愣着坐在那里的袁凝嫣，赶紧回身关上门，关门之前还伸出头四处看了看，见无他人，才放心进来。

　　“小姐，我觉得你不能这么越陷越深了。”

　　听到春月的话，袁凝嫣才稍回过神来，茫然地看了她一眼，又半垂下眼皮，打不起精神来。

　　“你总是说要为侯府报仇，可是这一天要等到什么时候？我可不能看着你，这样把自己给赔进去。”

　　把自己赔进去？

　　袁凝嫣掂量着这个字，在心中反复思量着，现在这样，果真是把自己赔进去了吗？

　　“就算那个晋王爷有再多的花言巧语，可是他没办法给你名分，而且他喜欢的也不是真正的你。”

　　“若是他发现了真相，知道你一直都在欺骗他，是别有居心地接近他，那样他还会在意你？会去帮宁远侯府吗？”

　　一连串的问题噼啪作响，如同鞭炮一般，炸在袁凝嫣的心底里。

　　良久，方缓缓开口：“春月，你说我该怎么办？”

　　春月见她如同失了魂魄，楚楚可怜，刹那间眼眶就湿润起来，她吸了下鼻子，坚定地说道：“小姐，我们逃走吧！天南海北，春月都陪着你一起！”

　　满夜星空，月上柳梢头，秋蝉阵阵鸣叫声，还不愿去冬眠。

　　袁凝嫣踏着一路月光，回到芷兰院的时候，韩景延的寝殿里还是漆黑一片。

　　现在都已经是亥时了，乌鸦都归巢睡觉了，难道那御春楼就那么好？勾引的男人们都魂不舍守？她可是见过樊空言被陈娇娇迷得七荤八素的，不知道韩景延喜欢的，会是怎么样的绝色？

　　独自一人坐在秋千架上，抓着扶绳，倚在一侧，慢悠悠地荡着。

　　刚才春月说的话，和她的计划倒是十分的契合。

　　只是现在还不是离开的时候，她对付刘贵妃和赵王的计划，才刚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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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天晚上，赵王府里灯火通明，下人们进进出出，忙成一团。

　　刘贵妃听闻赵王最近犯了头疾，总是反反复复发作，放心不下，就趁着天黑赶过来看望。

　　带了两大箱子的补品，宫里太医院珍藏的好东西，又一次被搬空。

　　“好好的，怎么就头疼了呢？”刘贵妃心急如焚，也不吃茶，就捧着赵王的脸儿细细打量着，“我的儿，从小到大，本宫都替你操碎了心。打小就好生看顾着，就怕你摔着了、碰着了，又怕你遇风着了凉、受寒发热……花了多少功夫，长成这么精壮的大男人，怎么突然又有了这病？”

　　赵王轻轻推开刘贵妃的手儿，转过身去，“母妃不用太过担心，儿臣这病，也是好一阵、坏一阵的，如今症状已经轻了不少，没之前那么严重了。想来是快要痊愈了。”

　　这段日子以来，赵王也摸出些规律来，他越是想见到如烟姑娘，那头疾便更严重些；若是有一阵子能淡忘些，神识便清爽起来。

　　没想到，爱情的滋味，是这么的刻苦铭心。

　　府里新来的侍妾，也就是徐恒敛的二妹妹，总是想出些勾栏样式来吸引他，百般□□，让他想守身如玉都很难，好在与她翻云覆雨，似乎能减轻些病症。

　　“那就好。”刘贵妃松了一口气，“你不是喜欢二皇子的那个丫头吗？上次本宫想着把她神不知鬼不觉地掳来，任你处置的。谁知半道被二皇子给截胡了。你若还想要那丫头子，本宫就算是抄了晋王府，也会把她捆来的。”

　　赵王背对着刘贵妃，唇边挂着不易察觉的冷笑：“母妃不必这么操心。若不是你情我愿，这么强取豪夺来的，终究不是个事儿。”

　　刘贵妃见他兴趣淡淡，似是提不起精神的样子，说了几句关心的话，就摆驾回宫了。

　　赵王恭送贵妃回来，走到院中幽暗无光之处，有一暗卫悄然来到身后，压低声音说：“王爷，当年陷害您生母的宫人，全都找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