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寻颜》云念汐

64、第64章 若是想要私

　　“晋王爷这么说话可就没意思了。若是这么自信，还要我在这里做什么？”邬珂摆摆手就要告辞。

　　韩景延自知把话说大了，只能陪笑：“不要着急，且坐下慢慢说。”

　　“你刚才这个法子，也太过下流了，若是轻薄了好人家的姑娘，可就不好了。”

　　邬珂听着此话，在心底打转了几圈，想着韩景延除了迷恋那个小丫头之后，还能跟什么好人家的姑娘有瓜葛。

　　想了半天，一无所获。

　　又听韩景延问道：“还有什么和缓点的法子吗？”

　　邬珂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刚才我以为你说的是府里的女人，所以出了这么猛的主意。若是好姑娘，那肯定不能这么劲爆。”

　　“自古以来，年轻男女之间都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若是想要私下苟合，那肯定是要先确定对方的心意。方法嘛，诗经里都写着呢。你去给姑娘偷摸着送个香囊、手帕子、汗巾什么的，若是对方收下了，就有几分意思了。若是对方不收，那就表明对你没意思。”

　　“我这么说，你明白了吗？晋王殿下？”

　　韩景延陷入沉思之中。

　　若是按照这个说法，他这些日子送袁凝嫣的东西，吃的、穿的、用的……可太多了！

　　样样都有，还样样都是上等品。

　　可她全都来者不拒，眯着眼睛就收下了。

　　这到底是几个意思？难道是送的东西还不够多？不够金贵？

　　罢了，问邬珂这样的老手也问不出个结果来，问题的答案还是靠自己去挖出来。

　　夕阳压山，晚霞飘在远处天幕，随风瞬息万变。

　　韩景延处理一整天公务，回到芷兰院中。

　　彼时，袁凝嫣正坐在台阶上，倚栏望着天边云彩。

　　她看起来气色好多了，不似早间那么虚弱，身穿软银青罗百合袄，搭配织金连烟褶裙，桃云发髻添了几分的活泼恬静。

　　天空的云彩在不紧不慢地变着形态，忽成骏马、忽成河流，晚风轻轻拂过，带起满院的花粉香气。

　　一切都宁静的刚刚好。

　　韩景延站在桃树枝下，呆呆地看着她，看着此时此刻安静又放松的袁凝嫣，许久都不愿意去打扰。

　　“王爷，你回来了？“袁凝嫣一不留神瞥过来，见到那里站着一位丰神俊秀的男人，比天边艳丽的晚霞还要动人心魄。

　　她扶着栏杆站起来，抬着受伤的脚，就要一碰一跳地迎上来。

　　见到韩景延在那里伸出手掌，作出阻止的动作，下一个瞬间，他已经到了身边，扶着她靠在自己胸前，“你的腿受伤了，为什么不呆在房内，还要出来？“

　　袁凝嫣稍稍用力，想要从他灼热的胸膛里挣脱开来，却怎么都撼动不了男人的力量。

　　只能小脸儿靠在他的肩上，感受着杭绸锦缎丝滑柔韧的触感，还有他有力的心跳声：“我呆在屋子里实在闷的慌，就出来透透气。再说了，我只是脚踝扭到了些，并不十分严重，不用那么娇贵。”

　　韩景延低着头，专注听着她说话，眸光所及，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上落下阴影，柔润诱人的唇瓣开开合合，说起话来声音软糯糯的，像是春风拂过他的心底，激起层层隐秘的渴望。

　　韩景延喉结滚了两下，抬起头看桃树枝桠，不让自己再紧盯着她不放。

　　“你说的可是真话？”韩景延问道。

　　袁凝嫣眯着桃花眼，不明白他为什么要这么问。

　　“当然是真的。我怎么敢骗王爷呢。”

　　“那既然你的脚伤无事，那敢不敢和我做一件危险的事情？”

　　袁凝嫣一听这话，躲在他怀里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这一细微的反应，自然被紧抱着她的韩景延察觉，他抿着嘴，忍住笑意。

　　“王爷说的危险的事情……是指什么呢？”

　　袁凝嫣脑海中闪过的念头越来越清晰，看来韩景延这么多天对她的优待，动机根本就不会单纯。

　　他是男人，而她是晋王府里的女人，他还能想些什么！

　　“其实……”纤细柔白手儿摁在他硬朗的胸膛上，作出抗拒的姿态，“我的脚……还是很疼……怕是做不了什么……希望王爷能够体谅……”

　　“你怕什么？只需本王用力就好了，你又不需要动……”

　　袁凝嫣登时胀红了脸颊，陈娇娇给她看过的那些图册子中的景象如在眼前，脸上如着了火一般，蔓延到耳垂、脖项、胸前的如雪肌肤……以至身体的每个寸角落……

　　她眸底含着薄怒，含羞欲泣：“王爷，奴婢曾经说过……”

　　话刚说到一半，忽然觉得脚底一轻，身子被一股力量带起，衣带飘飘，风声伴耳，如在云端。

　　“啊……”袁凝嫣紧闭着双眼，紧紧地环着韩景延健硕的腰肢，一分一秒都不敢和他分开。

　　“好了，睁开眼睛吧，不用害怕了。”

　　周围风声停了，身体也获得了平衡，可她还是趴在韩景延身上，动都不敢动。

　　“怎么现在胆子这么小了？小时候难道没有爬过树吗？”

　　韩景延的声音里带着宠溺的笑意，宽大的手掌温柔地摸着她的后背，迅速地平复了她紧张的心情：“爬树？什么爬树？”

　　袁凝嫣偷偷睁开一只眼睛，打探着这个世界，又迫切地继续闭上，继续赖在他大腿上。

　　半晌，终于回过神来。

　　原来真的是爬树，现在可不就是在芷兰院中那棵老桃树上嘛！

　　现在早已过了桃花盛开的季节，就连结的那些个果子，早就被沈南偷偷摘掉，分给姐姐妹妹吃完了。大树上，只剩下半黄半绿的叶子，在晚风中萧索飘零。

　　爬树可是她擅长的事情，这有什么可怕的呢？

　　袁凝嫣立马坐直，和韩景延保持着礼貌的距离，拍拍自己的衣袖，对韩景延不好意思地弯起眼眸，“爬树这种事情，我小时候怎么会干过呢。这都是小子们才会做的事情。”

　　韩景延听着，默不着声，唇边勾起明显的弧度。

　　“不过，这里风景可真好啊！”

　　袁凝嫣举起手，挡在双眸之上，眺望远处风景，花园里繁花似锦，满芳桥下溪水潺潺，还有远处的晚霞，渲染于天地之间，瞬间开阔起来，让人心情也跟着舒展开来。

　　“果然比在下面看的时候，有趣多了。”

　　时光倒流，想起那时那日，小小的她拉着韩景延的手，爬在仁寿宫的老槐树上，想着法子逗他开心。那时她在西北军营里呆的久了，偶然回来，看到这么清新俊逸的男孩子，还是个容易怕怕的皇子，顿时就被吸引住了。

　　“你有喜欢的人吗？”

　　韩景延突如其来的问题打断了她的思绪，袁凝嫣转过头来，目光落在他脸庞上，当真“公子气翩翩，皎如玉树临风前”，愣神许久，方低垂下头，掩盖心底涌上来的苦涩笑容。

　　“王爷说笑了。”

　　“如烟是王爷府中的女人，又怎么敢对别的男人动心呢？”

　　“那样如果被发现，可是要被打死的。”

　　听到“别的男人”四个字，韩景延胸口一阵憋闷，气得要从树上栽下去，“我知道你为人正直，就不要跟我表忠心了。”

　　“我问的是以前，在进王府之前，肯定有过喜欢的人吧？”

　　袁凝嫣泛着纯真的眼神，柔柔地打量着眼前的男人，回忆当时自己一针一线绣那个百花戏蝶香囊，生生地熬了几个夜晚。

　　每绣一针，都填充着自己的小确幸。

　　她点点头，并没有再否认：“曾经有过。”

　　韩景延心底暗爽，比喝了美酒还要滋润，毫不犹豫握在袁凝嫣的细白嫩手，见她想要缩回去，便说道：“树上危险，我抓着你，就不怕掉下去了。”

　　袁凝嫣抿了抿唇瓣，继续说下去：“可是，我现在早就没了原来的那份心情了。”

　　“为什么？”如同一块大石击打在胸膛，韩景延身体紧绷，握手的动作都加重了些，另一只手却在拽着桃树枝，努力作出心不在焉、随口问问的样子。

　　“这都是奴婢过去的事情了，王爷为什么要在意？”

　　“我只是稍微……有那么……一点点好奇罢了……”

　　袁凝嫣见他垂头丧气，好似听不到答案，就很不愉快的样子，想着反正他又不知道自己在说些什么，那就算告诉他也无妨。

　　于是，便说：“因为我以前真的是瞎了眼呗！”

　　韩景延瞬间猛咳起来，身子因剧烈的颤抖而失去平衡，袁凝嫣被他抓着手，生怕被他拽落在地，只能转身抱着旁边一根粗的枝干，死活不松手。

　　等了半天，听到韩景延大笑几声，快要笑出泪水来：“你倒是说说，为什么是瞎了眼了？”

　　袁凝嫣松开那根树杆，瞅着他看了好几眼，都在想着他到底是不是脑子不好使，怎么对别人的过往情事就这么感兴趣？

　　“没什么……就是……那个男人的眼光……真的很差！”

　　都能当场拒绝那么优秀的她，那眼光能不差吗？

　　韩景延听了，根本笑不出来了。

　　两个人都安静下来，感受微风吹过青丝，乌金渐渐溶于夜色之中。

　　不知过了多久，韩景延开口：“既然过去的事情已经过去了，那现在呢？还有以后的事情呢？”

　　“你还会喜欢别人吗？”

　　袁凝嫣听了这话，歪着头沉默在那里。

　　看着王府里渐渐点起橙黄宫灯，如同未来之路被星星点亮。

　　可是，之后的日子，将何去何从，她自己都不清楚。

　　自从今年的端午宴之后，她心中就再也没想过风花雪月、郎有情妾有意这等事情了。

　　虽心如枯壑，却眼尾烟煴：“王爷不要再问了。”

　　“两情相悦的事情，于我来说，实在是太遥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