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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第30章 良辰美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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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恒敛将发酒疯胡言乱语的徐梦为扶了回来,交给徐梦依,让猛灌两碗醒酒汤下去。然后又去伴赵王左右,待到日落时分,心中还是觉得万分不妥,就又过来瞧两位妹妹。
徐梦为躺在床上,迷迷瞪瞪的,还未醒来。
徐恒敛捏着发胀的眉心,郁结的紧,坐在椅上就开始劝徐梦依:
“大妹子,这次咱们家可都要靠你了!”
那边徐梦为翻了个身,鼻子里发出嗡嗡的气息,睡的香甜。
徐恒敛黑着脸瞥过去,重重地叹了口气,“真不能再让二妹妹出门了,完全就是个没教养的野丫头。刚我的半条命都被吓没了,说不准咱们家就断送在她手里了……”
徐梦依坐在床沿上,照拂着妹妹,“哥哥,你的这个想法若是还不转变,那我们徐家就生生断送在你的手里了。哪个勋贵人家,是靠这些见不得人的手段呢?”
“我的好妹妹啊!”徐恒敛坐不住了,急的起身来到徐梦依身边,“你怎么也能说这种话呢!你可是最贴心温柔的,从小就知书达理,不像二妹妹那么刁蛮。她今日惹了赵王不高兴,为兄还指望你去跟赵王说句软话,让他消消气,好歹把这页给翻篇呢!”
徐梦依头一扭,倔强地回道:“哥哥,你就不要做此打算了,我是绝对不会见赵王的。不仅是今日,就是明天、后天,我也不会去见他!以后,我也不会被你逼着去见其他的男人……”
这是大妹妹第一次这么坚决的反驳他。
徐恒敛一时说不出话来,脑壳子疼的厉害。
“姐姐……她这是瞧上了晋王呢……”
房间里冷不丁响起这句话,兄妹二人都一下怔住。
身后的徐梦为闭着美目,笑呵呵地嘀咕着。
徐恒敛登时竖起眉毛,紧盯着姐妹俩,又看看梦依、再看看梦为。如果脑袋可以炸裂,那可能早就碎成渣渣了吧……
徐梦依微红着脸,低着头在那摆弄手绢儿,徐恒敛连连跌脚,这下子可怎么跟母亲康平郡主交代呢!总不能大妹妹要落到那冷门王爷韩景延手里吧?
这时,外面赵王派人来传话,招徐梦为去帐中。
徐恒敛反复问了好几遍,确认要的人就是徐梦为,而不是徐梦依。赶紧解释说二妹妹喝多了酒,醉倒不起,能否等酒醒后再去见赵王,听候发落?
帐内徐梦为听见,梦中惊醒,早已对镜补妆,收拾妥当。
心下已有六七分清醒,不知此行是喜是忧,干脆一不做、二不休,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
“哥哥,大姐姐,你们放心,不管有什么事情,梦为是绝对不会拖累伯爵府的。我一人做事一人当。”
说完,就独自向赵王营帐迤逦而来。
走到半路,突然想到若是空手而去,难免空落落的,无法让生气的赵王爷转圜,还是得带些酒菜过去,方能体现自己的诚意。若是能借此机会拉拢住赵王,岂不是妙哉?
可惜,当下并无酒菜,临时又找不到营地上的仆从,忽看到晋王营帐中发出油黄的光线,“晋王爷带的那个丫头,一整天都在营里无所事事,肯定啥都准备的妥妥当当,我去瞧瞧,说不定能弄些什么来。”
进去一瞧,房间里无人,只有满桌酒菜,便不告而取,将一壶酒、二碟子小菜顺手牵羊。
刚出门转角,遇见一小厮捧着酒菜,又赶紧让小厮给晋王爷补齐了。
晋王回营帐的时候,屋子里还在传出激烈的争吵声。
沈南见王爷回来,立马出来告状。
原来他昨日因和丫鬟们太过亲近,而被韩景延痛斥,现在吸取了教训,定要和如烟划清界限,抓到个小辫子就要抢先一步,在王爷跟前一五一十、仔仔细细地将所争吵之事讲了出来,而且坚持要求王爷惩戒一下,以儆效尤。
韩景延听完,旋即让他赶紧骑马回王府去取来。
“王爷,现在外面那么冷,又是荒郊野外的,奴才怎么回王府呀?若是路上碰到野狼,那可不是玩笑的……”沈南瞬间变成苦瓜脸,还想抽自己几个大嘴巴子。
奈何王爷不再理他,只能闷闷地走出营帐,找了一个小侍卫,骑马陪着他一起回王府。
韩景延见了一桌子满满当当的酒菜,“这都是你准备的吗?”
袁凝嫣点点头,“王爷打猎一天,定是累极了,奴婢给王爷解解乏。”
说着,端来水和帕子,给韩景延洗脸。
“其实,你不用做这么多的。”韩景延在桌前坐定,视线追随在袁凝嫣身上,见她手执酒壶,满眼带笑。想来她是大家小姐出身,从来没有做过这些伺候人的事情,现在流落在他身边,他又怎么会苛责?
一杯酒满,袁凝嫣心跳的厉害,功败垂成、在此一举,一定要哄骗着这位王爷将毒酒灌下,那样就可任其拿捏!
“王爷,先喝杯酒吧!暖暖身子……”
美人含羞带笑,嗓音温柔,杯中酒在灯光下发出莹莹的光亮……韩景延眸中闪过一丝不同寻常的情绪:
“你也坐吧,不用一直站着,陪本王痛饮几杯!”
袁凝嫣一战未婕,只得坐下,又将酒杯递至他唇边,“王爷,您酒还没喝呢……”说着就贴过身来,快要挨到王爷身上。
韩景延作势将她揽入怀中。
眸光所及,扫过乌黑柔顺的墨发,细腻如雪的莹润肌肤,满是诱惑的樱桃般红唇,长长的羽睫在微微闪动,流露出让男人心动的楚楚可怜。
“急什么?”韩景延携过酒杯,放在一旁。
“本王饿了,你陪着本王先吃点东西吧!”
他挑了些菜,放进袁凝嫣跟前的碗里,“不知这些你喜不喜欢?”
袁凝嫣躲不过他热烈而怪异的眼神,低着头将碗中所有吃得干干净净,而且吃得很快!
“本王一直有个好奇的问题。”
“嗯?”袁凝嫣不知他要问些什么,只得敷衍着。
“你为何吃东西都这么快?我每次见你这样,都想着劝你慢点吃。”
袁凝嫣不觉黯然一笑,“可能……是因为东西太好吃了吧……”
自从侯府发生变故以来,她的生活标准一落千丈,原本根本看不上的食物,现在也不得不用来充饥。为了让自己不饿肚子,不因为营养匮乏而倒下,故而她琢磨出了一个方法,就是不管什么饭菜,闷头吃就好了,用最快的速度吃完,填饱肚子就成。
韩景延替她倒了一杯酒,递过来,“吃得这么快,再喝杯酒吧……”
“可是……”
舍不得孩子套不得狼,虽她酒力有限,可若是现在不喝下去,就无法得到韩景延的信任,那今日之事就成不了了。况且这酒中之毒,只能对自己动心,那她喝了,定是无妨。
思虑片刻,带着浅笑,一饮而尽。
美酒空杯,热气上涌,两颊尽染绯红,晶亮的美眸越显迷离,见韩景延似减了些防备,不像刚才那般紧绷,遂捧过杯盏,娇嗔道:“奴婢已经喝完了,王爷你不能不喝呀……”
韩景延就着她的手,将杯中酒喝尽,眸光片刻不离美人。
一鼓作气,袁凝嫣又哄骗着韩景延喝了三五杯,这才放下心来,以为得手。
有来有回,她也被哄着喝了好多杯。
又见韩景延已有几分醉意,为了更进一步、问出真相,袁凝嫣一手执壶,一手捧杯,直接倚过来,坐在男人的大腿上。
韩景延瞬间僵在那里,喉结滚动,张开双手,一动不动。
美人身上的香气扑入鼻息,裹挟着迷人的酒香,她本就身姿妖娆,腰肢娇软,酒后添了媚态,又似多了三分刻意的迎合……
他只能极力克制着,那冲上头顶的热血!
“王爷,再喝几杯嘛……良辰美景,休要辜负呀……”
帐外月朗星稀,幽静夜色里偶尔传来远处的狼嚎。
半个时辰之后,一壶酒早已饮尽,袁凝嫣趴在桌上,嚷着还要再喝。
韩景延似醉非醉,温柔地递过来一杯热茶。
袁凝嫣微旸着眼,料定韩景延这厮肯定是毒性发作了,才会对她这么好,遂忍住眸底泪花,推着他的肩膀,问道:“我问你,当初宁远侯到底犯了什么罪?才要被抄家流放?”
说着,颗颗泪珠就滴落下来。
韩景延有一瞬间的微怔,转眼又恢复平静,没想到她竟敢这么明目张胆地问出来。
抬手拂去美人眼泪,并不对她有所隐瞒,将白日里沈又青得来的消息都讲了,只是那封文书尚未查清楚,就并未提及。
“当初此事发生的时候,本王正在青州救灾,回来后又被幽禁。此事是赵王一手操办,邸报中又含糊其辞,所以真相不得而知。”
韩景延说的认真,可身畔之人却是听的模糊,她又问道:“你一直在抓宁远侯的女儿,是吧?就这么等不及要将她捉拿归案吗?”
韩景延摇摇头,“这一切都是父皇的命令。本王也无法反抗。若是确认了袁匪石之女的身份,定是要将她擒获的……”
“然后呢?”袁凝嫣冷笑道。
“如烟,你喝多了!”韩景延想去扶她,却被挣脱开。
“韩景延,你回答我!若是抓到了她,会怎么处置?”
“袁凝嫣是罪臣之女,袁匪石犯的又是通敌的重罪,入狱后该是冲作官婢,甚至是发入教坊司……”
“教坊司?”袁凝嫣已醉极,听闻此言,更按耐不住,腾地站起身来,迷离双眸中都是韩景延晃晃悠悠的身影。她气急、恨急、又怕的很,心中所有的情绪,混杂在一起,揉成袖中掷出的那把锐利的匕首:
“都是你害的!晋王爷,我要杀了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