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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第29章 干的是人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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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山峭壁之下,苍翠林木漫延纵深,看不清尽头。
树林里,传来马儿奔跑划过枝桠的声音,还有猎物极速逃窜的喘息声。
徐恒敛骑着马在这片巨大的树林里奔腾许久,浑身的骨头都要散架了。有几次,都要堪堪撞到树干上,险些落下马去。
“王爷……”他忍耐着身体里传来的疼痛,咧着牙在赵王身后呼唤着,心想这是遭的哪门子罪,不在家里陪着姬妾们玩乐,要跟着出来颠成这个样子。
已经整整半个时辰了,赵王爷都在兴致勃勃地围猎一头几百斤重的野猪,谁成想,那野猪兴致极好,体力极佳,带着他二人将整个林子都转了个遍。
“王爷……三爷……”赵王终于放慢速度,徐恒敛猛拍马鞭赶上前去,上气不接下气,“三爷,咱们歇歇吧!恒敛实在是受不了了,哪哪都疼的厉害……”
“当年的昌平伯爵爷可是武将出身,立下赫赫战功,才得以册封。作为武将之后,你这体力也太不支吧!这才跟着本王跑了这么一会儿,就累成这样……”
赵王精气神很足,眼神中飘着一丝不屑的嘲弄,摇摇头:“本王还听说,你家里美妾众多,就你这样,能行吗?”
徐恒敛没想到赵王会说到这上面来,脸上带着三分尴尬,又着实累的紧,遂强笑道:“在家里嘛,自然是所向披靡。可我自小就不善习武,我父亲也未强逼,倒是希望我在功名科举上能有进益。所以恒敛的兄弟姐妹们都是善诗书,于武术骑艺上只是寻常。”
“哼!”赵王白了他一眼,继续甩鞭子,马不停蹄地追那野猪,“不行就是不行,也没看会背几首子诗来……”
徐恒敛只等苦苦跟着,不敢再说别的。
忽地,只听隔壁嗖嗖作响,如狂风炫过树林,带来一阵扑鼻的脂粉香。
赵王唬的勒马愣在那里,徐恒敛也在身后停了下来。
“刚才那一身粉色倩影,是个女人吗?”赵王问道。
徐恒敛觉得似乎有些莫名的熟悉感,又着实迷糊,一旁应和道:“是个女人,可又不像个女人……”
“这是什么废话?”
“王爷别急,我是说,虽看着背影看个妙龄女子,可谁家姑娘能骑马骑的这么疯,把王爷的马都落在身后了。肯定是我们看走眼了吧,说不准是个野鹿啥的。”
赵王一下被勾引兴趣,望着倩影消失的方向,满地溅起的飞叶又恢复平静,勾起唇来:“本王倒要追过去看看,是女人不是。若是个女人,那就有意思了。若不是,那也比追野猪有趣。走!本王今天非射下她不可!”
这话说完,徐恒敛更是叫苦不迭。
可那粉色的身影早已远去,二人尾随着最初离开的方向追了一阵,又绕着山脉细细搜索两圈,皆未发现踪迹。
只得在树林深处一水池边停下,松开累到翻白眼的马匹,让其去河边饮水。
“王爷……请喝水……”
赵王接过水,咕嘟咕嘟喝了半袋子,抱怨一通,不知粉衣女子到底哪里去了。
闲聊几句,又说道:“今天你把你家妹子带来,又是为了勾引晋王?”
徐恒敛没有回答,默认了此事。
“咱们已经设下万无一失的计策,又何必多此一举。而且你那妹子,连着勾搭了这么多次,你忙前忙后地撮合,都未能得手。”
赵王顿了顿,俊朗面容上忽浮上意味深长的笑容,做思考状:“莫非……是你那妹子,长的太磕碜了,二皇兄见了都得抖三抖?”
“哪里的话!我家两个妹妹,都是长得如花似玉的,跟孪生姐妹一样,个顶个的漂亮。我家梦依,王爷您是见过的,那可是貌美如花的大家闺秀呢!”
赵王想了想,点头道:“那是好模样的。既然如此,晋王不爱,那就把你妹妹送到本王府上吧!本王会好好疼疼的……”
徐恒敛听了这话,起初有些不顺耳,过了几息,心内就活动了,若是这样,岂不是更好?
还没想完,只见树林里忽然有人闯出,是个面色酡红、娇嗔不堪的少女,穿着粉掐金刺绣梅花湘裙,发髻松散,乌发飘逸,满腮春色,不是别人,正是徐梦为。
“梦为,你怎么会在这里?”徐恒敛讶然。
话音未落,就被一把推开,踉跄后退几步。
徐梦为脚底打晃,直冲冲来到赵王跟前,抬头仰视,满眼迷糊……半晌,抬起如白葱般的手指,抵着赵王的鼻尖,“谁要奉承你们这些王爷?一个个拽的跟天王老子一般,对本小姐都爱搭不理的。还以为本小姐就上赶着求着来伺候呢!”
又冷笑一声,对着池中河水,痴痴笑道:“你们这些摆臭架子的王爷,根本就入不了我的眼睛!”
“难道我天生就要求着别人,为了取悦别人而活?难道世上就没有温柔可人、体贴入微、又对我一心一意的小郎君了吗?”
说着,上前来,猛地一脚,踩在赵王靴子上,又狠狠推了一把!
徐恒敛被唬的没魂了!
傻眼在那干张嘴,半晌回过神来,大惊失色,急忙拉扯徐梦为,训斥道:“休得对王爷无礼!”
一面跟赵王解释:“王爷,这就是我妹妹梦为……她不知怎么喝成这样……往常在家,绝对是滴酒不沾的。”
徐梦为一把推开哥哥的手臂,挪步到赵王跟前,口中嗔怒:“哥哥,你一天到晚让我们去讨好这些王爷,可你也不看看,他们都是些什么货色。”
说着,觑着赵王五官分明、颇为阳刚的脸庞,嬉笑两声,“长得还不错,不比那晋王爷差。”
“可是……”声量又变细锐了,“他们干的是人事吗?”
徐恒敛脚底一软,脸色煞白,跌坐在坑坑洼洼的地上。
“以为自己是至高无上的王,全天下的女孩子就都喜欢他,还得对他们言听计从……”
赵王见女子有些姿色,又听她一连串说了这么多话,想着上一次有相似经历的时候,还是在那次庆祝宁远侯西北大胜的皇宫宴会上,手背上被金簪戳过的疤痕已经痊愈,留下淡淡浅浅的印子,摸起来还有微微的突起。
不知怎么的,就如同喝了烈酒一般,烧至心头。
徐梦依还在恍惚说着话,“我……偏不认这个理!哥哥,你瞧瞧,眼跟前这位赵王爷,看起来高高大大,英姿不凡,可是……可是……”
一语未了,就身子软绵,眩晕着倒过去。
被赵王一把接在怀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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夕阳西下,天色渐暗,凉风掠过山峦,比白日里要冷了许多。
沈南一路快跑,到达晋王营帐中。
见到如烟正在置办酒菜,等着王爷回来。
“外面凉了,王爷等着披风穿,你快进去拿出来。”
自从昨天的事情发生以来,沈南心中就憋着一股子的气,对如烟的所作所为尚有心结,对其为人更是连连摇头。
此时,袁凝嫣正在为王爷的酒中加些东西,听闻背后人声,心跳猛地提速,快要挤出嗓子眼……
药粉尚在手中,正对着那成窑冰纹青白玉壶的上方。
“如烟,你怎么傻愣在那里,没听到我说话吗?”
“这里早晚天气凉,别的爷们都穿了披风,咱们王爷可不能落了下乘。就那件宝石蓝墨藤纹番西花刻丝披风拿来,那件暖和,又衬王爷的肤色,往身上一披,其他的那些个公子哥们都得被比下去。”
“你快点去啊!难不成要王爷在外面挨冻,万一着凉可怎么整?”
袁凝嫣屏住呼吸,稳住手心的稳稳颤抖,将那包药粉一点不剩,全都加进酒中。
“沈大哥莫急,我这就去取来。”
说着,一边将包药粉的纸塞入怀中,一边步入内室,打开韩景延的衣包找起来。
沈南站在外间屋里,见满桌的下酒菜,就没忍住,伸手捡着水煮花生往嘴里扔。
可吃了半盏茶的功夫,人还未出来。
“快点,王爷等着穿呢!怎么干点活磨磨唧唧的,也不知道王爷为什么要将你带在身边。”
“说来也奇怪,这次围猎,怎么什么人都来。除了你,我刚刚还看到昌平伯爵府的大公子,扶着她妹子,歪歪扭扭地进营帐去了呢!”
“这到底是来打猎的,还是来猎艳的呢?”
袁凝嫣也不听他在叽叽咕咕些什么,只是翻来覆去都找不到韩景延的披风,顿时一个头变两个大,明明她一路上都好好守着,怎么会找不到呢!
一边想着,沈南已走了进来,听说找不着,就急了,围过来一起找。
“你怎么这点用都没有?总是丢三落四的,现在找不着了,王爷怪罪起来,又要连累我……”
“这个怎么能怪我呢?”袁凝嫣辩解道,“这些都是沁柳收拾妥帖,亲手交给我的。现在找不着了,难道就是我的责任吗?”
“我可管不了你怎么说,反正,若是王爷知道了这件事情,肯定会指责我们二人,连这点子小事都办不好。你说,现在荒郊野岭的,天也黑漆漆的,到处都怪吓人的,到哪里去给王爷寻件披风来。就算今晚不穿,明早上也需要呢!”
二人在屋内你一言我一语地争吵着,没个开交。
却未听到外间有人来过,又走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