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寻颜》云念汐

27、第27章 竟敢这样色

　　晨兴夜寐，东方欲晓。

　　袁凝嫣很早醒来，这时韩景延已去户部了。

　　清洗梳妆毕，出芷兰院，过落霞殿，穿过满是露水的□□，来到西北角门一侧处。

　　桂儿已在墙角处等了一顿饭功夫了，见她来了，轻掂着脚尖过来，递给袁凝嫣一大包东西，并两张票据。

　　“如烟姐姐，这是你让我买的东西。还有银票已经存好，那串手链子也当了，所得白银一部分在这包裹里，一部分存在钱庄里，是个江南开过来的大铺子，保准放心。票据你可要收好了，以后到哪儿都能取出白花花的银子来呢。”

　　袁凝嫣满意点头，从袖中取出个小金坠子，塞在桂儿手中，让他拿去随便花。

　　回院子里藏好票据，又收拾一些明日去郊外狩猎的衣裳物件。她只要整理自己要带之物就可，韩景延的自有其他人准备。

　　到午饭时候，袁凝嫣过后厨来，寻春月还有厨房众婆娘一起吃饭。

　　张婆子见她来了，忙取笑道：“如烟姑娘如今在王爷屋里，一日三餐皆有份例，都是我们想吃吃不着的好东西，怎么还到我们这来，吃这些个粗鄙不堪的饭菜呢！”

　　春月扶过袁凝嫣，让她在小矶上坐下，又给她添了一碗饭并一副筷子，心内冷哼：“真是笑话，不要说那四菜一汤的份例菜，就是晋王爷的伙食，小姐都瞧不上呢！这王府里的人，真是被糊弄惯了，不知这世上还有多少精细美味的好东西呢！现如今，真是委屈我们小姐了。”

　　想到这里，便细细挑了几块尚可的肉菜，送至袁凝嫣碗中。

　　“我可不是空手来的，若是各位妈妈婶子不欢迎我，那我可要回去了呀！”

　　婆子们又笑嘻嘻拉她，哄着她坐下，问带了啥好东西来。

　　饭毕，袁凝嫣将带来的衣包打开，里面散落出来十几根五彩斑斓、色泽华丽的汗巾子，“每人一条，都自己选吧！”

　　众婆娘一拥而上，围在桌边，拿着比划，吴婶子抢了一条大红牡丹彩绣的，三两下解下原来自己腰上的，系上这条新的，脸上满是红晕，在那儿打圈，拉着张婆子瞧：“这么好的料子，做成汗巾子可惜了，我看还是做成肚兜子，才更好呢！”

　　“你个老不正经的，一把年纪了，又是在后厨里杀鸡宰鱼，穿的跟骚蹄子似的，想要作甚？”其他婆子一起笑道。

　　“这你们就不懂了！既然是王爷赏我们的，那么就得好好穿着，穿的好看了，也是王府的体面。难不成，我们王府的奴才，都是老是老、丑是丑的吗？”

　　其他人哄笑起来，袁凝嫣知她们是误会汗巾子的来处，大声道：“别瞎想了！这些可都是我真金白银为你们买的，为的就是这些日子各位大婶大娘对我的照顾。可没使王爷一份银子啊！王爷他什么都不知道呢！”

　　张婆子挑了一根百花镂金云缎的汗巾子，揣在怀里舍不得使大力摸，生怕一用力就给捏坏了。一面笑道：“如烟，你也不要故弄玄虚，咱们对你还不了解吗？穷的叮当响，一整年的例银都被罚了，哪还有银子买这些好东西。就算是你掏银子买的，那也是王爷赏赐的。”

　　张婆子的话有些道理，袁凝嫣便不做争辩。

　　一会儿，众婆娘皆挑了自己满意的，又有人说：“听说最近南部小国进贡了一种唇脂，非常稀有，不仅容易抹匀，上色更如娇花一般鲜嫩，更难得的是，还有奇香。只是数量稀少，除了宫里的娘娘们，就是些亲王公主得了。我们王爷这么宠如烟，不知她得了没得？”

　　李嬷嬷道：“这种贵重之物，又是女子所用，王爷怎么会带入府中，又怎么会赏给如烟呢！你们这些人，见了点好处，就收手吧！整日里不知在想些什么，是不是太闲了！”

　　一众人因被训斥，都觉扫兴，闷闷的不吱声。

　　袁凝嫣想了想，芷兰院的梳妆台上，是放了一摞的胭脂水粉，有的是沈南准备的，有的是韩景延带回来的，她也没细瞧，不知哪个是婆子口中这么稀罕的唇脂。

　　“这不是什么大事情，嬷嬷犯不着生气。我回去瞧瞧，估摸着是没有，若是有，就拿过来给婶婶们瞧瞧，大家也开心一下。”

　　说完，就和春月折回芷兰院，将那边的三盒唇脂都取了来。

　　内中有一识货的婆子，抢过那金嵌粉彩青玉瓷罐，唤来众人围观，睁大眼睛道：“就是这盒，我家姐姐是公主府的老嬷嬷，她跟我说，静姝公主用的就是这样的，就这，还省着舍不得用呢！”

　　袁凝嫣听了，和春月抿嘴一笑，坐在一旁嗑瓜子。

　　那边婆娘们为这口脂抢在一起，都伸出平日里杀猪宰羊的手指，沾些唇脂抹唇上，又轻轻擦在腮上，化成胭脂，还互相结对装扮，你一句“你抹多了”，她一句“你看看涂成这样，是不是成俏少妇了？”，那边又说“回头我家那口子不认识我了，能被香迷糊了！”还有的说，“果然人要装扮，我要是年轻时这么打扮，那沈大才子也能拜倒在石榴裙下呀！”

　　这时，沈南从外面进来，想要同李嬷嬷要些好吃的，见众人吵闹成一团，甚是热闹，也凑近过来。婆娘们了解沈南是个好性子的，跟那陈浩不同，所以就待沈南很好。

　　沈南看见一片花里胡哨，非常耀眼，“你们哪里来的这么好看的汗巾子？”

　　婆子们笑答：“都是王爷心情好，赏我们的，那边还有两条呢，你若喜欢，也挑了去呗！”

　　袁凝嫣也在一旁拍手道：“我怎么就忘了沈大哥了。得亏还剩了两条，你赶紧挑挑看，有没有瞧得上的。”

　　沈南喜滋滋系了一条在腰上，又拿上另一条，笑道：“这么好的料子，我还挑啥挑，剩下这一条，也给我带回去，我送给沁柳吧！也不能忘了她了。”

　　李嬷嬷一边听了，便不喜欢，但没说什么。

　　袁凝嫣并不介意，就随他便了。

　　婆子们又拉着沈南，给他涂脂擦粉，耍了好一会儿，才放他回去。

　　日薄桑榆，斜阳西照。

　　韩景延在户部忙了一整天，诸多棘手的事情，偏偏众大臣们还不配合他。又是据理力争、又是威逼利诱、又是步步为营，着实累的慌。

　　回来坐在书房里，想着明天去围场狩猎的事情，不知道赵王又在盘算着什么计谋，欲要至他于死地。还有如烟那小妮子，不知到底在想着什么勾当……

　　盘算半晌，叫过陈浩来，“去调查一下易容术，不管是什么路数的，有消息就速速禀报我。”

　　陈浩点头领命，不知王爷这是何意，也不好细问。就绷着脸站在书桌旁陪侍，想着王爷现在玩的越来越花了……

　　半盏茶之后，只见门外走来一人，一眼望去，唬得陈浩一惊，待走进来看清楚，陈浩立马捂着肚子，大笑不止。

　　韩景延被他扰了思绪，一下烦躁起来，扭过头去的功夫，就看到沈南像是被人胖揍一顿，满嘴肿胀着，如同贴了两根熟透的红色香肠，面露苦色，踌躇而来。

　　“你是怎么了？让你不要总馋嘴到后厨去偷吃，这是又吃了什么不该吃的？”韩景延皱着眉问道。

　　陈浩一旁大咧咧道：“肯定是惹了哪位丫鬟不高兴，被打了一顿！”

　　沈南听着就跪下来，抖抖索索拿着手绢子哭个不停：“王爷不要听陈浩胡说，小的从来不敢和姐姐们胡来。现在小的这个样子，都是怪如烟……”

　　“为何？”韩景延、陈浩一齐问道。

　　“正是因为小的用了如烟的唇脂，抹了唇，又擦了腮，所以才变成现在这个样子的。”

　　韩景延一听此话，脸色瞬间黑了下来，眸光里闪过危险的信号。
　　什么时候府里的小厮和如烟都这么亲近了？

　　“要死！”陈浩的嘴巴张的老大，两只手都捂不过来，直溜溜的眼珠子都要突出来了，“沈南你疯了吧……竟……竟敢这样色胆包天，作出这种大逆不道的事情，现在还敢跪在王爷面前哭哭啼啼，我看还是赶紧去自己做个了断，休要等到王爷出手了！”

　　沈南回过神来，才知自己说了多么严重的错话。又见韩景延稳坐在那里，拳头紧握，手腕上青筋暴起，捏于掌中的那只笔，眼见着就要碎裂了……

　　“不是你们想的那样的，是如烟姑娘，她故意这么做的！”

　　韩景延：？

　　“如烟她看似豪爽，与府中众人打成一片，实际上，心机深沉，且非常的小气。刚得了王爷宠爱，就目中无人，不把我们放在眼里。这样也就罢了，还故意来坑害小的们，王爷一定要明鉴啊……”

　　韩景延听的不耐烦了，抬手打断：“说重点！”

　　沈南被吓得一哆嗦，赶紧将今日司内厨发生的事情同韩景延一五一十讲了，“她如果舍不得好东西，不愿意拿出来，那就可以不拿。何必要用这种劣品货来害大家呢？大家都是在一起共事的人，这样也太狠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