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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4、第124章 御女三十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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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了袁凝嫣的回复,邬珂立马拍手叫好:“父母之命,媒妁之言,这个是正理。这完全是太子殿下情不知所起,唐突了小娘子。莫怪,莫怪!”
说着就拉韩景延走开,并对静姝公主说:“公主带袁小娘子去别处逛逛吧,我陪太子殿下去散散心。”
静姝公主会意,一边领着袁凝嫣,一边朝着那边笑道:“你两年没来,本宫府里的景致也变了不少,走,带你去瞧瞧。至于那些小郎君啊,都是些庸俗货色,不看也罢。”
韩景延心被戳成筛子,为什么他为了弥补当年的遗憾,当着众人的面,对她表明心意。可她却支支吾吾的,就算顾及宁远侯的想法,那也有一百种方法,可以把话说的委婉些。
唉,真是一点甜头都不给他。
一路直挺挺的,像个木头人一样,被驸马拉到荷风园,站在那条极宽阔的长河边,视野顿时开阔不少。风拂过河面,叠起层层波浪,一浪又一浪。
“好了,你不会还在生气吧?”邬珂问道。
“没有。”韩景延抿嘴,“笑话,我有什么可生气的。”
“?”邬珂忍不住笑了,瞅着那张别扭的脸,“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想什么。”
现在是韩景延不解、不愉地回望着他了,偏偏邬珂还在忍着笑,真的很欠收拾。
“你在心仪的小娘子面前,被辰哥儿点破了以前的风流往事,惹得小娘子不高兴了,连句哄人的话都不给太子殿下,所以你现在又急又愧,又气又怒!”
“我说的对不对?”
韩景延听到一半,就敛起目光,暗自嘲弄:还当自己是算命先生呢,说的就没一处对的。
见他低头不语,邬珂又说道:“当初我就苦口婆心劝你,不要对一个丫鬟用情太深,还好她失踪了,否则对她来说,太子殿下的盛宠可不是什么好事。”
“怎么就不好了?孤就宠她一个人,怎么了?”
邬珂忍不住瞪他一眼,恨铁不成钢:“这是要闹哪样?”
韩景延也觉得话说的过了,再说了,跟驸马在这抬杠子,也没办法抱的美人归,不如聊点实在的。
“咳咳……”韩景延清了清喉咙,欲和邬珂探讨一下:“有个问题,你肯定有经验。”
“何事?”邬珂理了理衣袍,不以为意,无非是些情情爱爱、怎么哄女人的事,那不是很简单吗?
“就是……如果你喜欢上一个女孩子……然后,怎么去讨好……”
这句正中下怀,邬珂拍手大笑,接着也不让人把话说完,就把自己多年来总结的御女三十六计讲的明明白白,怕韩景延天资愚钝,有些个地方更是拆解开来,聊的透透的。
一直说了有大半个时辰,日头就快到正上方了。
韩景延时而点点头,时而拧眉思索,好像是有点意思。
等邬珂讲的嗓子都冒火了,问他:“懂了没?够清楚了吧?会了吗?有不懂的尽管问我!”
韩景延这才摇摇头,轻动嘴唇:“可我问的并不是这件事。”
邬珂当场要暴走。
可对方毕竟是一国储君,是未来的皇上,总不能甩脸色,把他扔在这里吧!
只得粗着脖子,对不远处伺候的小厮怒吼:“傻站着做什么?不知道给太子殿下递杯水来啊!”
待小厮飞一般地端来两杯茶水,邬珂也没客气,一口气都喝光了。
这才笑问:“那太子殿下想问的是什么问题啊?”
“我是想问你,怎么才能讨岳丈欢喜?”
邬珂小幅度地点点头,算是明白他问这话的缘由。
仔细想一想,发现自己好像从没考虑过这个问题,再往深考虑:我的岳丈可是皇上啊!
“太子殿下,你觉得珂有这个本事去讨好皇上吗?”
就算当年皇上将他指配给玉莹公主,那他也没有反抗的余地吧?
幸好是静姝,而不是玉莹。静姝虽然性子骄纵了些,可他一眼就喜欢上了,这么多年了,越看越爱,越爱越宠,夫复何求。
“太子不管看上谁家的姑娘,只要一纸诏书,那家就会欢天喜地、感恩戴德的同意;若是太子想玩小儿女的情趣,哄女孩子开心,那也容易。”
“有话就赶紧说吧!”
“你的家世、品貌已经无出其右了,若岳丈还是挑剔,定是对宝贝女儿心疼的紧,怕以后进宫受委屈。”
“一入宫门深似海。不是所有人都愿意拿女儿的幸福来搏家族兴盛的。”
韩景延听了,深以为然。
既然该问的都问清楚了,不该知道的也听了,那就没啥好聊的了。
“太子殿下留步。”邬珂叫住了他。
“还有事啊?”
“当然。”邬珂正了脸色,可没有再聊风花雪月的心情,“自从你当了太子,刘贵妃就病的厉害,想是以前对你下手太狠,怕你以后报复她,故而由忧生怖,心恐过度,忧思成疾。且三皇子只是被幽禁,若她再闹腾,你这太子之位,未必坐的安稳。”
韩景延听闻此言,眸底晦暗不明。
“所以依珂之见,还是商量出个对策才是。”
韩、邬二人,站在日头下面,低语了半柱香的功夫,将这事聊过。
临走之前,邬珂又笑问:“听说肃亲王离京之前,上书弹劾刘首辅家的二公子,列陈了四十九条罪证,且条条证据确凿,以至刘二公子当场获罪,被斩于闹市。我只好奇,皇叔他为何对刘二公子有这么大的仇恨呢?”
韩景延回:“刘二公子本就罪大恶极,该杀。”
刘二公子虽然是刘贵妃的亲侄子,可杀他的阻力并不大。
虽然刘贵妃哭哭啼啼在承启帝跟前闹了几回,可肃亲王提交的证据,每一条都可以至他于死罪。况且就算肃亲王不紧着追究,宫里还有个樊寺丞在皇帝耳边吹风呢。
又聊了两句,韩景延就离开了。
公主府的这场宴席办的很是热闹,至晚才散。
暮色茫茫,很快天就暗下来。
路上车马稀少,百姓早就关门灭灯,进入香甜梦里。
西街上,一辆繁贵富丽的马车慢悠悠行过,两盏镂空琉璃明灯挂在车门下,里面所坐之人,正是宁远侯。
袁匪石眯着眼睛,休养精神,年纪大了,可比不上当年,一天黑就容易犯困。
忽地,马车停了下来。
“怎么回事?”袁匪石问道。
“回侯爷,虽看不太真切,可前面好像是……太子殿下的车驾。”
袁匪石赶紧稳住身子,由侍卫搀扶着下了马车,定睛一看,果然是太子殿下,且太子已下马车,正站在车前,目视这个方向。
众人皆跟着袁匪石一起行礼:“臣……”
袁匪石还未跪下,就被陈浩拉住,让他免礼。
袁匪石不知其意,遂问:“殿下,这么晚了,是有什么事要吩咐臣去办吗?”
韩景延笑回:“宁远侯不必紧张,孤并没有事要吩咐。”
袁匪石头微点,紧闭着嘴巴,杵在一旁。
空气渐渐凝滞起来。
谁都没有开口说话。
等的陈浩都急了:这太子殿下也太墨迹了!还不如他一介武夫,会哄的小娘子心花怒放,眼瞅着快要生儿子了。
过了半晌,太子殿下开口:“宁远侯,孤心仪令爱,欲求娶为太子妃。”
话音甫落,陈浩激动的眼泪都要流出来了。
可终于把话给说明白了!
这下该宁远侯激动的找不到北了,女儿成了太子妃,以后就是皇后,那他就是国丈,这可是全天下求都求不来的恩赐。
袁匪石满眼震惊,眼前的可是一国储君,而他只是个年老致仕的臣子,竟然当他的面,说出这般诚恳的话来。
若是太子成了嫣儿的夫君,倒是般配。
只是,可惜了,嫣儿那丫头不喜欢啊!
老父亲别无他法,只能硬着头皮,再替闺女拒绝一次皇家抛来的橄榄枝,于是深吸一口气,憋足了劲,说道:“恕臣有罪,臣实在不能答应。”
“为何?”韩景延又被震到了!
这宁远侯果然是头铁,拒了太后,还胆敢再拒绝他!
“因为……嫣儿她已经有喜欢的小郎君了,是在江南认识的,实在是喜欢的紧,不可能再喜欢别的男人了,也不能嫁给太子。”
“所以……还请太子殿下收回成命。”
韩景延脸一点点变青,就算在黑茫茫的夜晚,也能感受到那种冰冷的寒气。
袁匪石做这种事驾轻就熟,以前他拒绝赵王的时候,就一气呵成,没有丝毫的犹豫。这次就算是太子殿下,可嫣儿又瞧不上他,这可没辙。
“爹,您说什么呢?”
太子的车驾帘子被人拉起,里面冒出个貌美曼妙的小娘子。
韩景延将袁凝嫣扶了下来,拉着她把话说清楚。
“女儿什么时候说过自己喜欢江南的小郎君了?”她都快要气哭了。
“?”袁匪石挠挠耳后根,眉头拧起一个大大的结,“难道不是吗?嫣儿你不是说有心仪的男子吗?这几年你又是住在苏州府……”
“可女儿喜欢的,从来都是太子殿下啊!”
袁匪石张着嘴,“啊啊啊”地比划着,一听此言,就戛然止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