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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问就是我不想取名字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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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同江痕的故事其实挺老套的。
就如同话本子里写的一样,男女主角自小青梅竹马,两小无猜 ,抵死相恋,然后被突然出现的恶毒女配横叉一脚,生生拆散。
我就是那个恶毒女配。
其实,我一直觉得话本子里写的都太过阴谋论了一些。因为它只会从男女主的视角去看问题,从来没有人关心过配角会怎么想。人们只看到了男女主角之间干干净净的爱情,而恨不得用唾沫将反派钉死当场。
但在那些人们眼中完美的爱情,在我眼中完全是另一个样子。
先来说男主。男主名叫江痕,是我名义上的未婚夫,当今权侵朝野的晋王殿下,圣上最宠爱的三皇子,妥妥的权贵。
再来说女主。女主叫月楚萱,我的庶妹,同话本子上写的一样,自小没了娘亲 ,长相甜美动人,楚楚可怜。照说她这样的身份是配不上江痕的,但她这样的人设才符合才子佳人心目中的女主角形象。
男女主之间的故事其实也挺老套的,同话本子上写的一样,女主幼时救了落水的男主,两人一见钟情。男主心心念念女主多年,最终修成正果。
但我知道,这些都不是真的,因为当年救了江痕的人,是我。
我记得那一年是太后生辰,我爹贵为安北将军,我贵为将军府嫡女,自是要进宫赴宴的。
但我一直想不明白的是,那日我爹为何会带上月楚萱一个庶女 ,为何将军府那么多庶女,那日却偏偏带上了她。但或许这正是她主角光环的强大之处吧。
席间我无聊,便偷偷溜了出来,一个人跑到御花园去看荷花,有将军府的令牌,没人敢拦我。
于是我就看见两个太监将一个小公子丢进了莲池里。
那个少年就是江痕。
不得不说男主角就是男主角,小时候的江痕就长得很好看,许多年后我回想起这一日时就会想,当时我会救他大约就是因为他长的好看。
于是我仗着水性好跳下去了
不得不说江痕是真的很沉,当我废了好大劲把他推上岸时 ,我已经没有了力气,被水冲出好远,直到将军府的人把我拉上来。
当我爹问我怎么回事时 ,我觉得我如果同他说我为了救别人把自己搞得怎么狼狈他大约会打死我。于是我只说我是不小心掉了下去。
如果当时我知道那个少年就是被淑妃娘娘设计丢下水的当朝三皇子的话 ,我一定会说实话的,因为那样的话我爹就不敢打我,反而他还会夸我。
但这世上根本就没有那么多如果。我和江痕就这么错过了。
你一定很奇怪一直到这里都没有月楚萱什么事,但实际上她在这时干了一票大的。
她当时正好出来寻我,路过莲池看见了江痕,想过去“关心关心” 。好巧不巧这时江痕醒了。
所以世界就是这么的奇妙。江痕就理所应当的以为是月楚萱救了自己,而月楚萱也没有否认。
她居然没有否认,她怎么能不否认呢?话本子上的女主不都该是善良大方的吗?
反正她就这样抢了我的功劳。
后面的宴会我没有参加,被我爹勒令回去休息了。听说后来皇上给了月楚萱很多赏赐,听说那个比我还恶毒的淑妃娘娘被打入了冷宫,听说我爹狠狠的表扬了月楚萱,而我从来没有被我爹那样表扬过。
后来我常想,如果那日我没有回去,是不是这些荣耀就都是我的,是不是江痕就会喜欢我。
但这个世界上根本没有什么如果。
反正后来我爹就对这个庶女更关注了一些,江痕也会经常来将军府寻月楚萱。月楚萱很开心,江痕也很开心,我爹也很开心。
但我不开心。
凭什么!这一切本该是我的!再说了,我是恶毒女配啊,我的任务不就是让男女主不开心吗?
于是我去求了我爹,我爹又去求了皇上,给我定下了和江痕的婚约。
我知道江痕一直不待见我,因为我挡了他和月楚萱的姻缘,他甚至派杀手来刺杀过我。我之所以知道这一切是他干的,是因为他曾经当面同我说过:“月楚离,只要你死了,就没有人可以挡了我和萱儿的路了。”
他其实挺可笑的,怎么可能?就凭月楚萱一个庶女是不可能给她当正妃的,既然他最终还是要娶了旁人做正妻,那那个人为什么不能是我呢?
我喜欢的少年不喜欢我,在他的心里我一直是一个很恶毒的人。我不知道他为什么会这么以为,或许是月楚萱同他说的也不一定。
我不喜欢月楚萱。因为她一直以来都有两幅面孔,在人前她是光芒万丈的女主角,而在我看来她就是一朵伪白莲。
我记得有一天她把我堵在湖边,做出她一贯楚楚可怜的模样同我说:“姐姐,萱儿一直知道自己只是个庶女,断然是不敢同姐姐争的,但姐姐就不能给我留一条生路吗?你明知我同三殿下互相喜欢,还去求爹爹请了那一道圣旨,是诚心羞辱萱儿吗?”
我觉得恶心。
她的潜台词就是说,我的未婚夫不喜欢我而喜欢她 ,还有就是说我恶毒。
于是我不想再继续听她讲话了,直接给她丢水里了。不是说我恶毒吗?那我不恶毒给她看就是对不起她。
我觉得此刻我得说点什么才对得起我恶毒女配的人设,于是我弯腰对在正水里挣扎的女主角道:“月楚萱,我才是将军府嫡女,集万千宠爱于一身的大小姐,你到底哪来的底气在我面前嘚瑟!?”
按照话本子上写的,男主角该登场了。
江痕还是不会水,人人都说吃一堑长一智,但他大约是以为以后没有人可以把他丢水里了,所以一直没学会游泳。
我看见江痕手忙脚乱的指挥侍卫将月楚萱救了上来 ,看见他小心翼翼的把月楚萱护在怀里,然后狠狠的甩了我一巴掌。
“月楚离,本王说了不会喜欢你,你干嘛一直找萱儿的麻烦?”
我当时没有解释,我的骄傲不允许我同他解释。
我只是抬手擦了擦嘴角的血,讽刺的看着他,这就是我喜欢了八年的少年,他连原因都不想问就认为是我错了。
“可是有什么办法呢?你再不喜欢我也还是得娶我,再喜欢月楚萱也没办法娶她!”
我记得他当时的眼神很可怕,他说:“只要你死了,这一切就结束了。”
结束了吗?就算我死了月楚萱也还是个庶女,并不能改变什么,他大约只是想要我死罢了。
后来我被我爹关了禁闭,这是我爹平生第一次罚我,为了顾全江痕的面子。
但我没想到的是江痕居然来看我了,我觉得很满足,连跪久了的腿都不疼了。
他蹲下来看着我,良久叫道:“阿离。”
他从来没有这么亲切的叫过我,或者说,自从娘亲走后,我再也没有听见过有人这么叫我了。
他同我说:“阿离,世上好男儿那么多,你为何非要执著于我呢?”
我笑:“世上好男儿那么多,但没有一个是你啊。”
他道:“我们不合适,我不是你的良人。”
“你怎么知道不合适呢?你又凭什么认为月楚萱就是你的良人?”
他不看我。
我努力扬起脸,不让他看见我的眼泪:“我知道月楚萱喜欢你,你也喜欢她。但江痕,我也喜欢你啊,你为什么就不能将对她的喜欢分一点点给我呢?我不贪心的,一点点就好。”
江痕沉默了,就在我以为他会转身离开时,他终于开口道:“我会娶你的,但萱儿必须是侧妃,且,除了晋王妃的位置,我什么也不会给你。”
我笑了,这些就够了,我想要的从来都不多,他愿意娶我就够了。
故事发展到这里,男主终于娶了女主,或许不能叫娶,只是纳,因为那个被八抬大轿娶进门的人,是我。
(未完)
我记得那日十里红妆,我一袭凤冠霞帔,喜欢的少年就在我身边,那大约是我这一生仅有的繁华。
江痕从始至终都没有笑过,即使盖着盖头,我也能感觉到他身边的气场很吓人,又或许他从来只会对着月楚萱笑。
至于月楚萱,她应该已经从侧门被抬进王府了。她大约是不甘的,但除了一场婚礼仪式,这世上所有的便宜已经被她占尽,她又凭什么不甘?
洞房花烛夜里,江痕就站在我的面前,就在离我三步远的地方,他不肯再靠近一步,仿佛我是什么洪水猛兽。
“月大小姐,我记得之前就同你说过,除了这个王妃的位置,我什么也不会给你。”
我当然记得,我们的这场婚姻,就像一个笑话,亦或是,他对我的怜悯。
我听见自己说了一个“是。”
江痕转身欲走,我站了起来:“夫君想要去哪?”
他没动:“自然是去找萱儿,怎么,你别得寸进尺!”
我觉得我身为一个恶毒女配,破坏一下男女主的洞房花烛还是很有必要的。
装小白花嘛,又不是月楚萱才会。
“臣妾哪有得寸进尺,只是王爷你确定这洞房花烛夜要让你的王妃独守空房?”
我觉得江痕可能不太想理我,因为他立马转身就走了。
我吼:“江痕你今天敢出这扇门试试!我保证只要你敢出去找月楚萱,明天整个金陵城的人都会知道晋王殿下宠妾灭妻,大婚之夜让王妃独守空房,到时候你绝对会千夫所指无病自死!”
江痕大约从来没有见过我这般厚颜无耻的人,不过没关系,能留住他就行,脸皮嘛,身外之物而已。
他妥协了:“你到底想怎样?”
我笑:“不想怎样,夫君你能不能先帮我把盖头掀开,闷!”
江痕有些不耐烦:“你自己又不是没有手。”
我道:“意义不一样好嘛。”
他伸手挑起了我的盖头。人们常说女子成亲的那日是最美的,我不知道江痕有没有被我惊艳到,又或是除了月楚萱,这世间女子于他来说都是庸脂俗粉。
我看着他:“夫君我累了,我们睡觉吧!”
江痕如临大敌:“你想干什么?”
我突然觉得他很可爱:“不干什么啊,就是睡觉。”
江痕起身欲走:“我睡在外间的小塌上就行。”
我直接扯过他的袍角和我的嫁衣打了个死结 ,然后将他按到床上:“夫妻之间不就是睡在一起的吗?乖,我困了。”
我觉得他大约害羞了,因为我看见他耳根红了。
我翻了个身,闭眼装睡。我听见他微不可查的叹了口气,居然没有离开,矮身躺在了我旁边。
我觉得今夜很圆满。
和女主角抢戏的后果就是月楚萱一大早来找我了。
她依旧是一派楚楚可怜的样子,说话软软糯糯的。我觉得如果不是因为她说的话做的事都太恶心的话,我大约会很喜欢她这个妹妹。
“姐姐,你如今已经是晋王妃了,为什么还要同我争呢?从小到大你什么都要同我争,爹爹的宠爱,王妃的位置,如今你连晋王殿下都要抢走......”
我打断她:“月楚萱,你搞清楚,我从来没有同你争过,一直以来是你想要的太多,你凭什么以为爹爹会放着我这个嫡女不管而去宠你一个庶女?又或者你觉得江痕昨晚应该扔下我去同你圆房,然后今天被人戳脊梁骨说他宠妾灭妻?”
“我告诉你月楚萱,江痕为什么会喜欢你你我都清楚,你最好别在我面前蹦哒。”
月楚萱哑然道:“姐姐,我......”
我不想听她说话了:“你闭嘴,你信不信我再给你扔水里去!”
我抬头,突然看见了站在她身后不远处的,江痕。
我靠近她耳边道:“江痕一直以为是你当年救了他,但我的好妹妹,你似乎,不会凫水呢。”
我看见她脸白了。
我正在考虑我现在要不要学学月楚萱的招式假装摔倒,月楚萱坐地上了。
但我知道她其实不是想在江痕面前装一下可怜,她是被我吓得。
江痕估计以为是我在欺负她
出乎我的意料的是,江痕居然没有打我,也没有骂我,他看了看月楚萱,又看了看我,最终对我说道:“你乖乖回你的院子去。”
这是将我禁足了吧。
我以为,我的余生,大约就只有这一方小院了吧。
但我没想到的是,江痕晚上居然没去找月楚萱,而是来了我的院子。
我有点激动,一激动就容易嘴瓢,于是我来了句:“你是喝多了还是走错院子了?”
我有点想抽自己一巴掌。
江痕看着我:“你不想我过来?”
我连忙道:“当然想!”
那天晚上,我和江痕躺在床上,他突然问道:“你是不是生气了?”
我有点懵。
他继续道:“你今日回来后就没有出过院子。”
我说:“你不是将我禁足了吗?”
江痕道:“我何时这么说过了?”
原来是我会错意了。
我突然骑上了他的腰,两手撑在他的耳边,问道:“江痕,其实你也没有那么讨厌我对不对?”
他翻身将我掀下来,转身,不理我了。
嗯,又害羞了。
我不知道男女主之间的感情到底出了什么问题,反正他们一直没有圆房,江痕这一个月来每晚都会回我的院子睡觉 。
故事的高潮发生在那天下午。
江痕本来是打算带月楚萱出去玩的,顺带捎上我。
以我出阁前的经验,月楚萱从前作为一个庶女,如今作为一个妾,是不能随便招摇过市的,所以从前江痕带月楚萱出去玩时都会带上我,然后半路把我丢了,带着月楚萱花前月下。
但这一次我不想让他们如意,于是我给月楚萱下了点药。
所以这一次就变成了江痕带我一个人出去玩。
事实证明,算计女主是会遭报应的,于是我遇上杀手了。
我记得当时我十分淡定的问身边的江痕:“这又是你派来刺杀我的?”
江痕似乎白了我一眼:“本王现在就在你身边,用得着找人刺杀你吗?难不成我还指望他们顺便把我也给杀了?”
说的也是。
作为安北将军的女儿,我的武功还是不错的,但仅限于不错而已。
我咬牙切齿的对江痕道:“这回被你害惨了。”
江痕的武功真的很好,所以他现在还能游刃有余的同我讲话:“怎么能是我连累的你呢?你就这么确定这些人是冲我来的?万一是你引来的呢?”
我一剑砍死了面前的一个刺客:“怎么可能?这个世上除了你还有谁会杀我?月楚萱?别闹了,她就算有这个胆子也没这个本事!”
其实说完我就后悔了,我这个时候骂江痕的白月光,他万一一生气不管我了怎么办?
终于解决了最后一个刺客,我已经筋疲力尽了,丝毫没有注意到身后是一条河,于是我一不小心就掉下去了。
我扑腾了两下准备上岸,然后我看见江痕也跳下来了。
这厮大约是准备救我,但他怕不是忘了自己其实不会凫水,我一脸惨不忍睹的看着他在水里扑腾,连喝了好几口水后,叹了口气,把他拖上了岸。
江痕此时就躺在我的怀里定定的望着我,我突然想起了多年前那个在莲池里扑腾的,无助的少年。
我骂他:“江痕你不会凫水跳下来干嘛?还不是要反等我来救你?”
他突然笑了:“我就是想证明一件事......阿离,当年在宫里救我的人是你吧?”
我别扭道:“是月楚萱。”
“月楚萱并不会凫水,我又不傻。而且你们那日的话我都听到了。”
我突然哭了,平生第一次哭的这么丢人:“你就是傻啊,要不然你怎么会喜欢月楚萱了这么多年?怎么会看不清月楚萱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他还是笑 :“阿离你别哭了,我知道错了。”
我直接把他扑在地上:“你真的知道错了?”
他搂上我的腰:“嗯。”
“那你现在知道这个世上谁对你最好?”
他翻身将我反压在身下:“阿离对我最好。”
这回轮到我害羞了。
故事发展到这里主线已经崩盘了,男主角现在天天粘着我一个反派,我觉得我的人生至此已经很完美了,但是我突然发现了一件事:月楚萱不见了。
作为一个大反派,我自认为我还是很神机妙算的,不然我不可能活到大结局 ,但我却没有想到,那次刺杀真的是月楚萱安排的,她是真的有那个胆子。
这些都是江痕告诉我的。
但我有些好奇她哪来的本事。
彼时我趴在江痕的案头,看他认真的批着公文,突然夺了他的笔问道:“你就不关心月楚萱到底去哪了?”
他反手拿回笔在我脸上画了一道墨痕:“本王为什么要关心她去了哪里?”
“那可是你风风光光和正妃一起抬进门的侧妃!如今丢了你就不担心?”
他搁下笔 看着我:“你还在生气?”
我擦了擦脸上的墨迹:“没有。”
江痕继续在案上写着什么:“吏部侍郎勾结大梁人意图谋反,如今已经全部被关进了大理寺。”
没头没尾的一句把我干蒙了:“和我有什么关系?”
“吏部侍郎姓钟。”
我懂了:“合着谋反的是月楚萱她外祖家?”
江痕用一种看白痴的眼神看着我:“不然你以为她哪来的本事去劫杀你?”
“哎不是,钟家灭族关她啥事?”
“你爹把她逐出月家了。”
“哦,所以她现在是和钟家的人一起被灭了?”
江痕道:“没有,她跑了。”
我问道:“抓得回来吗?”
他揉揉我的头发:“这不是你该操心的事。”
我默默的朝他身边靠了靠,突然发现他现在写的好像不是公文:“你在写什么?”
他头也不抬:“休书。”
我炸了,啪的一声拍在书案上:“你再说一遍?”
他有些好笑的抬起头:“王妃以为我要干什么?总不能叫月楚萱顶着我侧妃的名头被朝廷通缉吧?”
我又默默的坐了回去,哦,原来不是写给我的。
抬头却见江痕突然停了笔,我问道:“你干嘛呢,怎么不写了?不带反悔的!”
他笑得有些欠揍:“不想写了,明天再写也来得及。王妃,现在天晚了,我们是不是该做些正事了?”
我:......
不过,如今既然连男主都是我的人了,那我为什么不能是女主呢?
如此,就又是另一个老套的故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