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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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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
‘嗒嗒嗒’
细雨洒落在伞顶上。
露在空气中的手臂能感受到夏季雨夜的冰凉。
刚刚在樱子家吃过晚饭,补充过热量的身体走在雨中并没有感到寒冷。
“嘶…呼…”
我试着让自己暂时忘记这几天所发生的那些使大脑变得混沌的事情。
为何总是像雨一样,来的那么突然。
“唉…”
……
“感谢光临,欢迎再来。”
收银员亲切的声音送我出了便利店。
考虑到家里还有个活人在,也不知她有没有正常吃饭,我买了些饭团。
看了下手机界面上的时钟。
‘22:17’
也许那家伙已经睡了。
带着这样的猜想,我把钥匙插进了自家大门的锁里。
‘咔嚓’
进了玄关后发现家里面的灯是亮着的。
从屋里传来电视所发出的声音,引起了我的好奇心。
我脱了鞋走进客厅,发现坐在地板上的光正手握游戏手柄聚精会神地盯着屏幕。
我把装着饭团的袋子放在桌子上,同时看到了几个没见过的亚马逊快递箱和只吃了一半的披萨饼。
地板上散落着一些纸包装和塑料泡沫,电视下方摆着个我没见过的黑色机器,我猜测是用来运行游戏的主机。
我坐到光的身边开始观看她玩游戏。
屏幕中的角色拿着一把在柄上镶有骷髅的长剑。
怎么看都是但丁的Rebellion,看来光正玩着的是DMC-OL。
明明是网游,这家伙却独自在副本里攻略。
我突然很想吐槽她的游戏方式。
但看到屏幕中的角色摧枯拉朽般地朝着迷宫深处进击,行云流水的操作让我闭上了嘴,由于玩过很长一阵的单机版DMC,对游戏界面还是相当熟悉的,能判断出这货绝对不是善茬。
“……”
我记得但丁的武器都是极其稀有的,有位同学为了一睹Epony & lvory的攻击特效,在佛杜那地牢副本门口等了那位拥有者一整晚上。
屏幕中的女性变成了恶魔形态,开始痛扁一个小boss,残血击杀时居然还有攻击动画,实在是炫酷…
这家伙扫了眼地上的战利品,捡都没捡就进了下一层的传送门,屏幕内容显示读图的时候我看了看她,这货略显无聊的打着哈欠。
没过多久就到了总boss战,我期待着能发生一场让我一饱眼福的战斗,但是屏幕中的猎魔人动作渐渐显得迟缓,莫名其妙的损失了很多hp,就在boss技马上造成致命一击的瞬间,角色开启了魔人形态,利用超短暂的无敌时间避开了这次伤害,但在我以为局势要开始逆转的下一瞬间,猎魔人却站在原地一动不动的再次吃到技能而应声倒地。
我把视线从电视上挪开,刚要发问,却发现这家伙正侧着身子把脑袋伸到几乎贴到我肩膀内侧的位置。
好像在闻味道,你到底是什么动物…
我用肩膀轻轻撞了下她的额头。示意她专心玩游戏,我还没看过瘾呢。
这家伙却没能明白我的意图,握着游戏手柄朝我盯着,我很想吐槽她难道想用手柄操控我么…
不过我突然想到了什么,赶紧捏起自己的衣服闻了闻。
呃,满是樱子那个笨蛋身上的味道,倒也不是什么香水味,甜甜的但也不像是水果味。
突然光攥住了我左手腕,开始观察我的左手,我顺着她的视线看到了正戴着的白天樱子给我的戒指,突然这家伙一声不响的开始摘这枚戒指,比起在意她为何对这戒指感兴趣,我更在意这家伙的行为为何如此怪异…
嘛,毕竟不是小孩子,给她看看也无所谓,反正弄不丢。我心里这么想着。
光观察了一阵,攥着戒指起身进了卧室,把我撂在客厅里。
‘咣’
卧室的门关上了。
我带着莫名其妙的心情看向电视屏幕,我敢肯定这个游戏人物也在奇怪为什么自己怎么就战败了……
考虑了一下要不要动那个游戏手柄,最后还是决定直接关机,倒是明天应该问问同学他们有没有见过Rebellion附带的恶魔形态。
“唉……”
看了下表,已经快十一点了。
尽管天色已晚,我却不打算去睡觉,白天的漫长午睡干扰了我的困意。我决定洗个澡然后玩玩游戏。
“嘿咻…”
我站起身把屋子规制了一番,然后走进浴室。
……
洗完澡,我穿着睡衣喝起了水。
“呼…”
一屁股坐到榻榻米上,开始把玩起光的游戏主机。
奇怪的是主机界面的结构更像是电脑桌面,系统却与windows与mac系统不太一样。
我摸索了几分钟,打开了那个游戏并重新建了个账号,然后开始DMC-OL的征程。
……
眨眼间过去了一个多小时,尽管操作和单机版没什么区别,但新鲜感却十足,考虑到明天还要上课,我恋恋不舍地关上了电视。
关上灯,躺到铺在地板上的被褥上,盯着漆黑的天花板发起呆,开始酝酿睡意。
‘吧嗒吧嗒’
雨水敲打着窗户,明明回家那阵雨势已经比开始时小了许多,这会儿又变大了。希望明天早上能停下来啊,我可不想被擦身而过的汽车溅一身水啊…
想着些杂七杂八的东西,慢慢进入了梦乡。
……
“嘟嘟嘟嘟嘟嘟”
闹铃把我从睡梦中吵醒。
“唔…”
我拍了下闹铃的脑袋,关上了那烦人的声音。
又是刺眼的阳光,昨晚又忘记拉窗帘了…
“唉…”
我从被褥里爬出来,然后把寝具叠好塞到衣橱里。
“哈…”
我打着哈欠走进浴室。
一番洗漱之后,困意也基本退散殆尽了,薄荷牙膏配合冷水洗脸还能在夏天感受到难得的冰爽。
我再次走进客厅,发现卧室的门没有关,光并没有里面。
我扫视了一边屋子,没有人的身影,那枚戒指倒是放在了柜子上的电话旁。
我走过去拿起戒指,考虑了一下,最后决定还是收起来。
我用信封装上戒指,放进了带有锁的抽屉,然后把钥匙放到了钱包里。
看了眼表。
‘8:20’
该上课去了,我利索的换好衣服,走出了家门。
1-8(此部分算是下一部小说《Gamesers 》的预告,雫和光将在这部新的小说里出现。)
‘咔哒咔哒…’
今天上午只有计算机课,教室内充斥着鼠标和键盘的声音。
由于作业已经完成,我开始在浏览器里搜索着DMC-OL的内容。
田中:你也玩这个?
一位同学滑动着转椅贴到我身边。
“嗯,刚玩。”
此人姓田中名三次郎,十分喜爱主机游戏,每天都跟另外一名同学黏在一起讨论游戏,仿佛有聊不完的话题。
小林:哟~新人~
说曹操曹操到,正好我也有事情想问他们。
“Rebellion稀有么?”
小林:问对人了,得看是什么版本。
田中:最稀有的是三代版,目前好像只有一把。
“能变魔人的是几代?”
田中:第三代,一年前的神秘二人组获得的,还有一把阎魔刀。
小林:Gitanjali和Kadupul。
说完小林斜眼看了下田中。
田中:传说中的Poetry & Flower组合。
两人撞了下拳,脸上浮现出得意的神情。
“你们在干什么?”
田中:一看你就是新人,讨论偶像的时候最重要的就是气氛啦,气氛你懂不懂?。
小林:yeah~
俩人又双手拍掌庆祝了一番,这行为在我看来尽管很傻不过却觉得很有意思。
小林:有传言说,Kadupul是女玩家哦~
田中:无聊,我一直告诉你这是没有证据的猜想。
看来这两人也不是没有分歧,我在一旁看着这两人理论。
小林:优衣库内部人员曝光说,曾有一份礼物送过去,是女装。
田中:那也只是依据于游戏注册资料,资料也是可以写成其他性别的。
小林:你这人真没意思。
田中:我只是客观分析罢了。
小林:才不是,因为你是FFF团的。
田中:跟这有什么关系?
田中看起来有点不高兴。
小林:传闻说他们是一对啊。
田中:你是用脚趾头思考事情的吗?
气氛好可怕,我害怕他俩会在课上打起来。
小林:那你告诉我为何他们俩一起成为了Gameser,而且是在同一团队的情况下,再然后就是这两个人都选择了隐藏姓名的线上身份。
田中:嗯……
田中陷入了沉思。
田中:如果是一对蕾丝边的话…
小林:喔!你真是天才啊…
田中:嘿嘿你也不差啊。
是俩白痴才对,我在内心吐槽道。
“话说你们有没有见过这样的一个黑盒子样的游戏主机?”
我用手比划着那机器的大小和形状。
田中:没见过……
小林:没…啊!!
小林同学突然大叫一声。
小林:supermiliminality!
田中:FTL!?
“你们在说什么?”
小林:传说中的路由器,可以直连日本上空的同轨卫星,传说其速率是TB级的。
“有什么用?”
小林:有什么用!?
田中:打个比方,你看过电视吧?
“嗯。”
这不是废话么…
田中:看过体育直播吧?
“嗯。”
田中:实际上绝大多数的直播节目都存在延迟,短则三到五秒,长的可能达到一分钟。
“你继续说。”
我暂时没能明白他想表达的是什么。
田中:如果你用电视玩电脑游戏,而你的鼠标键盘用天线连接远处的电脑,会发生什么情况。
“嗯…”
我想象了一下。
“完全没有操作能力。”
田中:对,首先当初发生的事情你最短也要隔5秒才能发现,然后你通过判断做出回应,你的回应也要隔5秒才能返还到该场景,然后再隔5秒才能看到自己10秒前做出的操作,最关键的是画质也不高,完全没有良好的游戏体验。
小林:而supermiliminality,也被众多玩家称之为FTL,则拥有着恐怖的信息传输能力,当然覆盖面也仅有卫星下的日本少许城市,即使身边没有游戏主机或者电脑,也可以通过一台任何规模的显示器,电视,甚至Ipad连接到FTL的服务器上。
“也就是说!?”
我好像懂了。
小林:对,你只要拥有一台小小的FTL,就相当于拥有了最强大的携带电脑,而且其性能也是远超市面上能见到的机器,传说用的是中国的量子计算机技术,操作系统更是美妙绝伦,而且永远不用担心会坏掉或是出问题,再就是硬件的升级与更新周期据说也是频繁到令中国以外的电信公司仿佛永远停留在了石器时代,其奢侈程度至今也没人能知道。世上有资格使用FTL的人数无人知晓,现已知的只有获得Gameser称号的玩家拥有其使用权限。
我好像听说过这个称号,据说是在一个大型游戏盛典里获得主办方认可的玩家才能得到。
田中:如果说你见过FTL的话…
小林听完和田中一起看向我。
小林:日本本土的Gameser只有刚才说的那两位,那么…
“的确是女玩家。”
虽然对不住那家伙,我也只好招了。
田中:嗯?
小林:啥?
小林突然用认真的表情看着我。
“那个Kadupul啊”
我昨天的确在光玩游戏的时候看到了屏幕上写的这个名字。
小林:你在哪儿见到的!?
“嗯,去涩谷买游戏的时候,在一家店里见过她在玩。”
田中:你怎知是她。
“屏幕里的id啊,背着把Rebellion,变恶魔之后击杀boss还有动画。”
啊~不要怪我~这只是个善意的谎言~
听完小林的双眼睁的无比大,眉毛快跳到头顶上去了。
小林:长得漂亮么?!
田中:白痴,你应该问旁边有没有其他人。
小林:只知道泼汽油的fff团员别打扰我问正事。
“没注意…”
小林:那你拍照没,要签名没?
“没……”
小林:啊!!!
小林把后背用力的靠向椅子,如果是不带靠背的话,他一定已经躺在地上了…
田中:可怜的家伙。
田中摆出一张残念的脸看着我。
小林:如果有她的签名海报,10万我都会买,不对,20万以内我都会买!
我表示无语。
田中:真是没救的家伙…
‘叮叮叮叮叮!’
这时铃声响起,上午的课就全部结束了。
教室里立刻充满了收拾书包的声音。
面前的两位同学也是一扫懒散的姿态,像是打了肾上腺素一样,开始快速的收拾东西。
田中:快走快走~下午还有公会活动~
说完这家伙的提包盖子都没扣好就奔向教室出口。
小林:你慢点啊,等会儿我!
小林的动作稍缓一些,不过在我眼里看来也是风驰电擎一般。
小林:下次见到了一定记得拍照要签名啊!出多少价我都买!
临走之前不忘嘱咐我一句,还诚挚地用手用力的拍了拍我的肩膀,这家伙真是没救了……
多少钱都买么…我突然心生邪念…
“咳…还是算了吧…”
我摇了摇头,走出教室。
刚进楼道没几步,突然眼前一黑,什么人用手捂住了我的眼睛。
??:猜猜我是谁?
听到了熟悉又笨笨的声音
“飞机场。”
视野恢复正常,但是喉咙突然被什么东西卡住了。
樱子:再说一遍?!
我被迫把身体往后倾,试图减缓痛楚。
“求你了,快松开胳膊!”
这时从周围过往的同学处传来“又在打情骂俏了”的调侃声。
樱子:再猜猜我是谁?
我思考了一下。
“让我想想。”
樱子:嗯
“搓衣板?”
是男人就不能向暴力妥协。
樱子:!!
但是颈部感受到前所未有的压力,我仿佛掉进了地狱里…好孩子要记住千万不要模仿啊…否则一定会后悔的…
……
“唉…”
我坐在服装店里的沙发上,仰头看着天花板发呆。
清水:哟,幸福的家伙。
我把身子坐正,看向声源。
“怎么刚才没有看到你?”
清水:刚换班而已,樱子?
说完清水冲我眨了下左眼。
“嗯…”
这时樱子又从试衣间里走了出来。
樱子:这件怎么样?
这是第几件了,话说今天试穿的都是长裙,还都是黑色的。
“挺好的。”
这家伙倒是穿什么都不难看。
樱子:嗯…
也不知这家伙听到没有,只是自顾自的对着镜子转来转去。
樱子:你喜欢么?
樱子走到我的面前。
“嘛…”
刚试的这几件都让人一眼看上去觉得比较成熟,不过我倒是喜欢看这家伙穿休闲类的衣服。
“再简单点会好些。”
樱子:那你来挑一件吧?
“呃…当我刚才没说好了…”
但是肩膀突然感到一股尖锐的疼痛。
清水:帮女生挑衣服可是件荣幸的事情哟。
说完,正摆着笑脸的清水同学睁开了眼睛。
“挑衣服而已嘛…小意思…”
我冒着冷汗笑道。然后起身开始在屋子里逛了起来。
其实我一直对衣服不感兴趣,那家伙穿什么都显得笨笨的。
想到这,我扭头看了看身旁的樱子。
樱子:哼哼~
这家伙对我摆出了笑脸,然后照着我的小腿就是一脚。
这货的读心术怎么越来越厉害了…
……
渡过了在这店里有史以来最漫长的十五分钟之后,终于找到了件她能接受的衣服。
“呼…”
松了口气的我正打算回到沙发上,却被拽到了男装区。
“纳尼?”
樱子:该你了。
“什么该我了?…”
樱子:换衣服啊。
“?”
樱子:别问为什么,换就是啦。
樱子拿起件衣服,然后拖着我朝更衣室走去。
“what!?”
“我换就是了,你别一起进来啊!”
‘咣’
更衣室的门被关上了。
这家伙有没有常识。
我夺门而逃,肚子却被什么东西揽住,逃不出去。
清水:你们在干什么?
这时清水同学发现了我们。
樱子:给小雫换衣服。
“那你让我去换啊!”
樱子:人家要给你换嘛!
看来这家伙已经放弃治疗了…
清水:真是任性的家伙啊~
你这话说的一点都没错,但是前提是你没说错对象啊。
“别冲着我说啊。”
清水:嘿嘿嘿。
突然这家伙坏笑起来。我预感不妙。
清水:放弃挣扎吧!
这家伙把我推回了试衣间。
‘咣’
……
买完衣服后,我和樱子坐在家小店里喝盆栽奶茶。
这家伙看起来挺高兴,哼着陌生的曲子喝饮料,而我的心情却不是太好。
桌子上摆满了各种大小的手提袋,我可不想提着它们满街跑。
“等下还去哪儿?”
我问。
樱子:小雫家。
樱子叼着吸管,看着窗外熙熙攘攘的街道说道。
“……”
躲得过初一,躲不过十五啊…
樱子:今天在小雫家住。
说到这樱子停顿了一小下。
樱子:明天要一起去个地方。
她转过头来看向我。
“哦。”
很少见这家伙摆出正经八百的样子说事情,我一时也不知应该怎么回应。
这次换我盯着窗户外头看。
沉默的气氛,让我有些不适。
“我说。”
樱子:嗯?
“我只是假设,如果说有一天,你记不起关于我的事情了,我应该怎么做?”
我没经过太多思考就把这话说出了口,但其实我并不愿意谈这个话题。
樱子:嗯……
这家伙用手托着下巴发起呆来。
半响。
樱子:想不到小雫会问出这么白痴的问题~
这句话她要想这么半天才能想出来么?
“呃…”
话说被白痴称作白痴是件这么让人伤心的事情么…
樱子:走吧?
这家伙就从椅子上跳了下来,大摇大摆的就往店门走去,把我和一桌子购物袋撂在身后。
我则是把服务员吆喝过来结账。
不过我在掏钱包的时候发现了一个问题。
就是膝盖上方裤兜的拉锁内只有钱包没有钥匙。
我平时都是把这两样东西放在一起的,昨晚回家的时候还用钥匙了啊。
想到这我提醒自己应该先把正事办了。
我付过款之后提拉着袋子出去找樱子。
“家里的钥匙好像被我弄丢了…”
今天一天都拉开过裤兜的拉锁啊,钥匙是什么时候丢的?
“呃…”
我好像知道钥匙去哪儿了,那家伙真是办什么都不带打招呼的啊。
樱子:诶?早就说配一把新的给我嘛!
这家伙还发起脾气来了。
“打电话给房东好了。”
唉,最不喜欢的就是给其他人添麻烦。
我掏出手机,开始在通讯录里找房东的名字。
樱子:既然钥匙丢了就没必要回去啦。
“诶?”
这家伙心情又奇怪的变好了起来。
樱子:今天就住我家好喽~
这家伙从我手里把手机抢跑了,然后跑到行人道外侧拦起计程车来。
“嘛,算了。”
我这边反而轻松些。
1-9
视界里只有刺眼的白色。
感觉不到自己的心跳,也感觉不到肢体的存在。
也完全找不到方向感。
耳旁有着细微的言语声,但完全听不清内容。
但是大脑的状态还算清醒,能判断出自己正处在梦中。
但是这体验并不像以前那样充满着真实感。
尽管没有知觉,但我觉得自己正漂浮在什么地方上。
慢慢的,周围的颜色从刺眼变得柔和,整个视界暗淡下来。
“……”
一个轮廓渐渐地形成,一块带着花纹的石板出现在我的面前。
我眨了下眼睛,原来不知不觉中我的眼睛已经睁开了。
视线的远处是一块块天花板。
“呼…”
头懵懵的,明明不累,但是还想继续睡。
我把平躺的身子向右侧了过去。
‘嘎吱’
声音从柔软的床垫下方传了上来。
正盖着的被褥几乎没有什么重量,柔软的触感让我感到十分舒适,不久我又沉入了梦乡。
……
‘唰’,暖暖的阳光洒到脸上,我不由得睁开了眼。
樱子:嘻~
耀眼的光芒之中,是樱子顽皮的笑容。
“唔…”
我翻过身去
樱子:喂!~
樱子扑到床上来,扯起正蒙着我的头的被子
樱子:快给我起~床!~
我想起今天好像有什么事来的,于是猛地一松手。
‘咚’
好像什么东西飞了出去…
“咦?你在下边做什么?”
我对着正坐在地上揉头的樱子说道。
樱子:疼疼疼…
滑稽的情形让我忍不住笑出了声
“噗”
回过神来的樱子扬起两腮已经鼓得满满的脸。
下一个瞬间是锁喉技。
“我…我错了!”
樱子:哦?
“姑奶奶…饶…命…”
樱子:哦?
脖子上的手臂力度又增加了三分。
“我真错了…”
樱子:真的?
“真的真的…”
突然力度轻了许多,我深吸了一口气。
樱子:可我看你咋还那么开心啊?
“没有…噗…哈哈!”
樱子:你…
前所未有的压力
“快松开…”
樱子:这!
“要死了要死了…”
樱子:家…
“这次真错了…”
眼前出现了天国的大门
樱子:伙!
大门慢慢的敞开了...
……
樱子:今天天气真是好啊~
从另一个世界爬回来的我正跟这位大小姐吃早餐
“…”
樱子:一大清早就摆着张残念的脸。
“谁的错啊…”
咬了一口三明治
“这是...”
香浓的酱汁和口感柔软的肉饼
樱子:特质汉堡肉加秘密甜酱~
复活了复活了
“嗯嗯(咬)”
樱子:记得今天要出门吧?
“嗯嗯(咬)”
樱子:等下要换衣服哦
“嗯嗯(咬)”
‘啪’,煎蛋卷飞了过来,我抽出张纸巾擦了擦脸。
“知道了。”
樱子用筷子夹起蛋卷放进嘴里。
樱子:@#¥%…(嚼嚼)
“咽下去再说。”
这家伙嚼了嚼就咽了下去,喂...
樱子:戒指呢?
“放家里了。”
樱子:嘛,今天不戴也没关系。
“?”
虽然搞得很神秘的样子,不过我猜这个笨笨的家伙也弄不出啥名堂出来。
樱子:喂,你那是什么眼神
大概察觉到了...
“哦!今天的樱子又变得可爱了!”
樱子:是么?哼哼哼~
你看,笨笨的。
“啪”,又一个煎蛋卷飞了过来,我用手拿起来放进嘴里
樱子:快吃,吃完了就去准备。
樱子伸出手用纸巾擦了擦我的脸。
“嗯”
……
我与樱子并肩坐在一辆私家车的后排。
樱子抱着一大束被包装得非常精美的百合花,而我肩膀的另一侧,贴着一个很大的吉他盒。
尽管到现在她还没说去哪儿,不过我大概也猜到是什么地方了。
我望向窗外,今天阳光明媚,太阳穿梭在眼前景物中,彷佛在照耀着我们的前路,但正等着我的,会是什么呢?
1-10
身旁的樱子在小声哼着曲子。
不知不觉,窗外的景物已经由层层的建筑变成了山水。
从景物移动的速度上来看,车子的行驶肯定不慢,不知是车的质量好,还是司机的驾驶技术娴熟,在车内几乎感受不到震动。
通过后视镜,我看到了面无表情的司机,戴着一副偏光墨镜,身着西服,面容整洁,给人一种严肃的感觉。
尽管不太懂,但是觉得好专业啊~我心里想着。
“这是你租的车么?”
我向樱子小声问道。
樱子:舅舅家的。从我记事起,就常坐他的车。
不知这位舅舅是何方神圣啊…
“话说你舅舅是什么人啊?”
樱子:很有名的珠宝商。据说是一位师匠,制做首饰和怀表的手艺精湛。那枚戒指就是舅舅给妈妈的。
手艺啊…
我仰头轻叹了一下。
虽然记不得以前的事情,但是知识的储备量还算足。尽管在学校里的学习还算顺利,但是总觉得目前的专业并不适合我。或者说是对我的未来帮助不大。最近开始觉得要找一个能赖以为生的技能进行学习了。
樱子:怎么啦~
“突然觉得自己一无所有啊,没有钱,也不知以后能做些什么…”
樱子:嗯~~~
这家伙用手摆出“勾”的形状放在下巴上做思考状。
白痴程度70%,鉴定完毕。
樱子:你还有时间啊,去找件喜欢的事情去做呗。
“……”
这是错觉么,好像这家伙说的一本正经。
樱子:有时候做事情重要的不是结果而是过程,当然前提是坚持到了最后,毕竟‘行百里者半九十’。所以任何事都要以认真的态度去做,精神方面最好的老师其实是自己,尽管有时在别人的指导下会更容易成功,但是通过自我理解而建立起的自信和思维方式,是别人无法给你的。
“……”
我不由得低下了头,哑口无言。
樱子:只要态度认真,以沉静的心态面对事情,就能从生活中学到各种各样的东西,有时候你觉得找不到答案,可能只是因为你经历的不够,当你学到的东西够多了,答案反而会找到你。
“……”
坐在我身边的这是樱子吗?…
樱子:不要说自己一无所有嘛,小雫还有我呀~
喜欢突然说些令人害羞的话,看来这个家伙应该是樱子…
我侧过脸去,看到了她的笑容。
但是这次却一点不感到害羞,心里面暖暖的。
“唉…”
我仰头长叹。
我觉得自己的做事方式还是挺稳健的,说不定自己以前是个很靠谱的人。尽管失去了过去,但还有未来嘛…
我深吸了一口气。
能遇到樱子真是件好事啊…
以前不愿承认,但今天是从心底这么认为。
“说的这么厉害,那樱子老师给露两手呗~”
樱子:嘿嘿,其实这些都是妈妈教的。
不由得对这位母亲产生了钦佩之情。
从樱子给我的感觉上,就能感受到这家伙生活态度里的健康和积极。尤其是那美味的料理。有时候看这家伙做菜也是件美好的事。
说着说着,车已经停了。
我看了下外边,是一个停车场。
司机打开了樱子那一侧的车门,我则解开安全带,背起吉他箱从另一侧离开了车厢。
樱子:我们上去了,应该不会超过四点回来。
樱子向司机吩咐道。
我看了下手机屏幕上的时间。
‘13:25’
司机:知道了。
厚重的声音显出沉稳。
虽然从外貌上看不出,说不定已是进入不惑之年的人了。
樱子拽起我的手腕,朝着向山上走的路走去。
空旷的停车场三面环着丘陵,我们顺着朝西的路出发。
走了一段平坦的坡路之后,路变得越来越狭窄,又爬了几段台阶,路口被一个类似检查站的建筑挡住了。
这是私人陵园么?我心里想道。
从登记室出来后,樱子把身份证放回了我正背着的吉他盒上的侧兜里。
过了检查站,我开始向樱子发问。
“咱们是去扫墓吧?”
樱子:嗯。
“第一次听说墓园还要登记。”
樱子:不止一个墓园,是一个墓园区,舅舅家的家人都葬在一个墓园里。不少家族把墓园建在这,通常都是关系好的相邻在一起。
“哦…”
说到这,躺在路右侧的一个碧蓝的浅池映入眼帘。
这一段山路崎岖,与其说走的是路,不如说是桥。
“……”
我注意到这段桥都是大理石质的,桥架应该是接在了石缝处。
桥下是一片大小各异的石头。池的对面种满了说不出名字的树。算上护栏,最矮的地方也有三五米高,看来是不允许下去的。
水面的颜色有深有浅,呈出了不规则的纹路,煞是美丽。
尽管和樱子挽着手臂走路的速度很慢,但不一会儿桥便到了尽头。等下回来的时候再看个够吧。
樱子:很漂亮吧~
“嗯…”
突然觉得应该偶尔离开喧嚣的城市,亲近一下大自然。
这时从远处出现了一个带着礼帽女孩子,一直盯着我们看。
戴着墨镜,身着黑色的长裙,乍一看比樱子穿的要更显成熟。
等走近一看,也就十三四五的样子。
擦肩而过时,我注意到了她的笑容,但我更在意她动人衣着中点睛之笔的十字架。
一股似曾相识的感觉油然而生。
光的身影闪现在我的脑中。
我不禁扭过头去确认。
这时胳膊内侧传来尖锐的疼痛。
樱子:萝莉就那么好吗!?
这家伙气势汹汹的瞪着我。
这时我还没从疑惑中反应回来。
“以后有女儿的话,也这么打扮好了。”
我信手沾来这么一句。
听我一说,这家伙回头看去,但人影已经消失了。
樱子:嗯…的确是很会打扮,从项链上就能看出来。
“十字架么?”
樱子:嗯,应该是舅舅做的吧,很多名流都是找舅舅亲手定做首饰。附近墓园都是关系很好的家族的。而且好像曾经在舅舅那里看到过那串项链。
“……”
我陷入沉思。
……
不一会儿,我们进了一座西式的墓园,不远处的一棵树格外显眼。树下方是一块长长的雪白色墓碑,还是第一次见到这样像一台瘦瘦的台式空调倒在地上一样的墓。
我俩在树下驻足。
墓被打扫的干干净,上面摆着两大束花。
‘Hizuki Sakura’
‘1980-2010’
樱子慢慢地抚过刻字。
然后把那束百合花放到另外两束花中间。
樱子:今天晚来了些哟~看来舅舅一个人就打扫干净了。
说完背靠着墓坐了下来。
樱子:嘿咻~
樱子拽着我示意让我也坐下。
走了挺久上坡道,坐下的时候能感到小腿肌肉放松了下来。
樱子:猜猜后面的是什么树~
我稍微联想了一下。
“应该是樱花树吧。”
樱子:叮咚~正确。
说完,樱子让我把吉他盒子给她。
我也是今天才知道她真的会弹吉他。
这时一阵风吹了过来,沾着不少汗水的脖子感到尤其凉爽。
半响,清脆的琴声响起,开头时的节奏比较缓慢,每一小段间都有很小的间隔,小段结束时的擦弦声勾起了我情绪。
我闭上眼,倾听着琴声。
渐渐节奏变得流畅而悠扬,时常出现的擦弦声与其说像伴奏,不如说就是声音的一部分。高潮部分的婉转旋律却带着强烈的情感,接着节奏一落,是急转而下的收尾,仿佛繁花落尽一般。
回过神时,曲子早已结束,如果说美好的事物总是稍纵即逝,应该指的是主观上吧…我处于意犹未尽的状态之中。
“好听的我快说不出话来了…”
话说有一点点熟悉的感觉,原来在来的路上樱子哼的就是这个曲子。
樱子:嘿嘿~
“再弹一遍吧。”
樱子:嗯。
……
“这曲有名字么?”
樱子:猜~
我想了想。
“不会是樱花吧?”
我半响后说道。
樱子:叮咚~小雫真聪明。
“还真是啊…”
樱子:妈妈编的曲子,弹得比我好听多了,我怎么都练不出那个擦弦的声音。
我拿起樱子的右手摸了摸手指尖,的确有种厚厚的感觉。
“学了多少年了?”
樱子:我想想~有十年了吧?
“这么久了呀。”
樱子:慢慢学的嘛,不过妈妈去世之后就不太常练了。
“弹些别的曲子吧?”
樱子:好~
樱子调整了一下坐姿,闭上眼把头低了下去。
这时刮了一阵很长的风过来,树叶碰撞的声音清晰的传入耳中。
面前的她仿佛不是我所认识的她,或者说是我从未揣测过她的内心,也从未思索过她到底是个怎么样的人,与其说在我心中对她有着一个概念,不如说她在身边的时候使我进入了另一个世界,一个只有我和她的世界,而也只在这个世界里我能感觉到自己的存在。
这时琴声响起,短短几秒的开头把一团伤感堵在了我的胸口,虽然旋律优美但是令人感到悲伤,如果说上一首是繁花飘落时的美好,这首便是对着冬日里枯萎的树枝思念曾经的景象。
……
弹完这曲之后她长长的出了一口气。
樱子:怎么样?
“很悲伤。”
樱子:但是很好听吧。
“嗯,叫什么?”
樱子:你猜猜看?
“嗯…”
我思索了一下。
“猜不到…”
我本以为她会洋洋得意地卖弄一番。
“……”
她却用我从未见过的表情看着我,面容中的温柔让我觉得她此时也许正沉浸在思绪里。眸子的纯净仿佛隔开了我看不透的深邃,又美丽的令我难以直视。回过神来时,她的脸已经近在咫尺,虽已对即将发生的事情有了许多经验,但对她还未曾如此怦然心动过。
……
不知不觉,一个多小时过去了。
樱子:回去吧。
“嗯。”
我看了下手机屏幕,‘15:13\'。
临走之前我又让樱子弹了次《樱花》。
樱子:话说今年居然有三束花。
“嗯?”
樱子:这些年一直只有我和舅舅来。
“你母亲还有其他亲人么?”
樱子:没了。
“也许是其他朋友吧?”
樱子:也许是,不过我不知道母亲是否有能算是朋友的旧识。
“……”
说着说着,又回到了之前路过的浅池旁。
这次我们站在桥上看了好一会儿才离开。
樱子:等春天到了,樱树开花的时候再一起过来吧。
“嗯。”
1-11
‘哒’。
我关上车门,从防晒玻璃外边朝车厢里的樱子挥了挥手掌。
然后车子伴着厚重的马达启动声,渐渐离开了我的视线。
樱子想让我和她一起去她舅舅家吃饭,我出于一些方面的考虑回绝了。
“唉…”
一想到身上没有自己家门的钥匙,不由得叹了口气。
我转身走进公寓。
……
‘咔嚓’。
我试探地拧了下门把手,门开了。
我迈进客厅,心里想着要不要跟光说一说,以后做什么事最好还是先商量下。
“……”。
但发现家里空无一人。
卧室,厨房,浴室都检查过了。房门钥匙被摆在了电话旁,而且关于光的东西都消失了。
“看来没机会告诉吐槽这家伙独断专行的性格了……”
我嘀咕着,坐了下来。
同时我注意到了榻榻米前的小桌上的戒指。
我明明锁起来了啊。我带着疑问拿起了它。
虽然同那一枚造型相同,但是内侧的刻字却不一样。
‘Shizuku 1999 A.D’
这下妙了,居然是和我一样的名字。
“什么情况…”
我吐了句槽。然后拿起刚才被戒指压在下边的纸片。
‘别来找我。’
‘如果换作是你,也会这么做。’
上面写着两排字体相异的留言。
翻过面来,是张照片。
“……”。
里面的女孩约是十四、五岁的光景。与其说长得像光,不如说更像脑海里的另外一个人。
我注意到右下方的日期:‘1992/02/29 9:52\'??
“……”。
我意识到近期遇到的谜团变得越来越多了,而且一个都没能解开,最关键的是连自己的身份都不清楚。
我往后一仰,躺在榻榻米上。
“啊啊啊啊啊啊啊…”
我无奈的表达着不满。
“唉…”
身心都充满着无力感。
这种戏剧性的情节从旁人的角度看也许十分有趣,但实际一点也不。就好比看到奇幻电影中的角色们挑战着硕大的怪物会觉得很刺激,但我保证如果自己在现实中遇到一只会喷火的恶龙,一定会被吓得尿裤子……
我开始真正意识到自己其实一直是想从这片谜团中跳出来,因为我很满意现在已有的生活。
想到这,光的身影在脑中一闪而过。
“……”。
我又观察起那张照片来。
在上边的‘别来找我’像是新写上去的,因为油性笔写的字很难在照片上凝固。我用手指用力撵了下,果然沾上了黑色的笔油,而下边那排字则不会。
我保持平躺的姿势,伸出手从桌上拿起那枚戒指。
要不要告诉樱子这件事呢。
“唉…”
我决定明天去拜访一下她的舅舅。
‘叮’。
我看向挂着风铃的窗户,夕阳的光芒已不耀眼,在这平和的情境下,我的内心却无法平静下来。
1-12
‘嗒…嗒…’
我走在陌生的街道。
“嗯…”
手机里的导航图显示自己已离目的地不远了。
周末已经结束了,于是今天我向学校请了假。
‘嗒…嗒…’
自己踩在小道上的脚步声传入耳中。
尽管这两天都没怎么阖眼,但现在却无困意。
我又看了眼时间。
‘14:35’
周一给我的印象都是忙碌而疲倦的。但说来也奇怪,明明刚休息完,为何比起周五来,更没有精神。
但我现在正相对惬意地穿梭在寂静的居民区里。
不时有着不知是野生还是家养的猫从我的视野里出现或消失。
路旁树荫下的老人躺在摇椅上看着书,坐在一旁的茶几上的几只猫正吃着摆在上面的点心。
老人拿起茶杯轻啜了口,不知此时的味道会是怎样的。
我从口袋里掏出记录着地址的卡片看了看。这是我刚从阳春先生那里拿来的,也就是樱子的舅舅。我想这个名字的出处就是“阳春白雪”了,看来他的父辈对他寄予了厚望啊。
‘嗒…嗒…’
我回想起昨日的情景。
……
阳春先生:我可以把所有的事情都告诉你,但前提有一个条件。
眼前这位正坐在桌对面的师匠推过来一串十字架,炯炯有神的眼睛仿佛洞穿了我的内心。
我拿起十字架开始仔细的观察起来,如果没错的话,这与光所戴的那串是一样的。
背面刻着这样两句。
“是什么?”
我问向阳春先生,但他的目光并没从手中的戒指上移开。
阳春先生:旧物重拾,依然令人爱不释手。
师匠答非所问。
“我认识这串项链。”
我换了个问题。
阳春先生:一共有四串,只有一串是真品,另三串带有刻字的是我仿做的。
“那原品是谁做的?”
师匠笑着看了看我,一时不语。
我刚欲再开口。
阳春先生:我最欣赏的学生。
语速不紧不慢的话,抢在了我前头。
阳春先生:待到我天命之年,才知天降极光,诚然可遇而不可求。
不知是话里有话,还是自言自语。
阳春先生:雕刻冶制的作品中最重要的是什么?
我摇了摇头。
阳春先生:摇头未必就表示你真的不知道。这些年来,为使学生能了解这一点,我花费了少则三五年多则几十年的时间,唯独那位学生。从见到他起,就知道他具备着罕见的品质。
师匠放下手中的戒指,话题也就此打住。
阳春先生:我可以告诉你所有关于你的事,前提是你以后要一直做我的学生。
“学到什么时候?”
阳春先生:到你能继承我的名号。
面对师匠深邃的眼睛,我有些不知所措,我对这方面可以说是一无所知,也不清楚自己是否拥有足够的天赋。
“……”。
不如说我更在意的是我是否愿意把之后的人生放在这件事情上。
我沉默着。
这时师匠轻轻一笑,把那对戒指推还到我面前。
阳春先生:明天一早来找我,我会安排那位给你戒指的人与你见面。
“光?”
阳春先生:仔细想想你到底在意的是什么。
我一时语塞。
阳春先生:可以告诉你的是,对你来说,过去的事情早已云消雾散,唯一能做的也只能接受。你的选择权里只有你自己以后的人生而已。
说完师匠把座椅转了过去。
阳春先生:如果日后单纯想要拜师,尽管过来就好了。
师匠背对着我说道。
我将戒指装入口袋,站起来向他鞠了个躬,然后离开了房间。
……
我站到一户看起来很旧的大门前。越过栅栏,看到了略显荒凉的后院。
确认了门牌--‘千叶’。
我用钥匙打开大门。
‘咔咔’。
不知是不是错觉,我觉得这房子已经很旧没人住了。
实际上阳春先生告诉我说,这才是我真正的家。
我饶有兴趣的逛起来。
就像进了中古店一般,装潢给我一种上个世纪末期时的感觉。
我打开连通着后院的推拉门,探了半个身子出去。
“真是荒凉啊…”
合上门的时候,我注意到了屋中供着的神椟。
里面只摆着一张遗像,是个年轻的女人。
龛前香炉里的灰是新的,我发现整栋房子里只有这里有打扫过的痕迹。
上了柱香之后我回到了客厅,发现桌上摆着张纸。
就不能交换下手机邮箱么?
我在心里吐了个槽。
‘下午六点,海之家。’
然后是一张导航路线图。
我打开手机,对照了一下。
“画的还挺像……”
看来这家伙以后是不打算联系我了。
尾声
也许是潮落的关系,我坐着的礁石离海浪拍打的沙岸还有一段距离。
我比说好的时间提前了一个小时多到了海之家,因为实在是无聊,不如来看看海。
我喝了口从身后海之家买来的西瓜沙冰。
略带腥湿的海风吹得我有点发冷。
“……”。
我看着缓缓下降的夕阳,在心里组织着语言。
通过这两天的考虑,我想我在意的仅是与光到底存在怎样的关系了。
也许我只是觉得我有权利和义务知道这些。
或者说是只有确定了这些之后,才能没有顾虑的继续之前的生活。
‘唲。唲。唲。’
两只海鸟飞进了我的视野,但是突然眼前一黑。
??:猜猜我是谁~
“……”。
这是什么情况……
??:猜猜我是谁~
“你怎么在这儿…”。
樱子:bubu~ 回答错误~
“……”。
我有点不知所措。
“平底锅?”
樱子:亏人家跑这么远过来帮你送信,再猜错就把信送给大海先生了啊。
“是樱子是樱子”
我赶忙说道。
樱子:bubu~答案不够精确,要在前面加一个形容词,还有两次机会。
“居然还得寸进尺。”
我本能的吐出槽来。
樱子:bubu~还有最后一次机会。
“……”。
好吧。
“是非常可爱的樱子。”
樱子:那可爱的樱子温柔不温柔?~
“温柔温柔…”
樱子:温柔的樱子聪明不聪明?~
还有完没了?…
“你最聪明行了吧。”
这时候挡在眼前的手终于松开了。这家伙把身子压在了我的背上。
“唉……”
真累。
樱子:叹什么气嘛。
我没理她,伸出手打了个响指。
这笨蛋终于识相的把东西给了我。
我打开信封,犹豫要不要当着樱子的面把信纸拿出来。
这时压在身上的重量消失了。
看着樱子离去的背影,我抽出了信纸。
‘ Farewell
春朝启程,暖阳初耀。
君不见,微风拂柳,百鸟啼,群花绽放。
但不知,阡陌一旁,言语间,坠樱似雪。
夏时驻行,晴空万里。
君不见,熙熙攘攘,树荫下,蝉声四起。
但不知,海滩之上,嬉戏处,浪载欢笑。
秋暮漫步,残阳远照。
君不见,南燕西飞,枯叶落,黄昏如画。
但不知,清雨潇潇,撑伞前,悦颜相挽。
冬末寻路,月渺星稀。
君不见,灯火通明,钟声响,众家团聚。
但不知,雪街寂道,熟睡时,足印两行。
转瞬十载,梦破独醒。
泪目而寻,错把君认。
今信与君,只望君了。
君非吾求,吾心只故。
Shirakage Hikari(白影光)’
……
信的内容也不知已经看了多少遍。
‘唲。唲。’
海鸟从远处樱子的身边滑过。
只见她用右手理着被吹起的头发,单薄的身体在海风中显得格外纤细。
一阵强劲的海风吹了过来,我松开手指,信纸随之而去。
“呼…”
我站起身仰头深吸了口气。
浅红色的天空中闪烁着些许星星。
我从口袋里取出那对戒指。
慢慢降入海岸线的夕阳与她的身姿融合到了一起。
温暖的光芒模糊了我的视野。
我唤着她的名字,走进这光芒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