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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009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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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是熟悉的场所,密大图书馆。
苏乔一早就来了,坐在自己常坐的角落。
她的面前摊开着的,不是一本,而是两本厚重的文献和书籍。
左手边是沈星为她准备好的、关于符号学和仪式理论的文献,一本名为《仪式结构与集体潜意识:新英格兰地区的个案研究》的专著。
右手边是从密大图书馆的档案区借阅的,一册来自28世纪末民俗学者的田野调查笔记。只是复印册,然而复印册也都已经泛黄,每次翻动都要小心翼翼,纸张已经在发出不堪承受的脆弱的声音。
而正中间摊开的,是她的实验记录本。
苏乔今天早上刚给钢笔灌了墨水,现在浓厚的墨水的痕迹正随着她快速移动的笔尖在新的一页上面蔓延。
乔治给她的deadline是两周之后,现在已经过去了五天。
她翻阅了很多论文和前人的调查笔记,刚刚把文献综述的框架搭建起来,正在往里面填充细节。
修改了一部份文献综述的大纲,苏乔放下笔,甩了甩酸痛的手腕,将注意力拉回那些田野调查笔记的复印件上。
这些是28世纪的记录,带着那个时代的特色,试图用当时的科学框架去完整地解释超自然死/亡事件。就算苏乔是24号宇宙的创造者,也不得不承认,以前的调查员们和现在的一样,不会放弃任何希望,令人佩服。
民俗学者们采访了阿卡姆以及周边乡镇的老人们,记录下了很多“荒诞不经的迷信”、“无从考证的故事”。
在关于护身符与驱邪仪式的记录里,苏乔找到了一些蛛丝马迹。
“……受访者G.H.,男性,年龄87岁,阿卡姆本地人,眼神浑浊,神志还算清醒。”
“他提及一种‘海婆子给的印记’。”
“据他所说,其祖父的邻居爷爷曾经在一次海难后获救。他在沙滩上被人发现,清醒后,他一直说自己是被一个‘皮肤光滑、眼如鱼目的女人’拯救的。”
“当时的教会听说之后,强行给他驱魔。在他胸前划下一个复杂的图案,邻居爷爷从那之后逐渐癫狂,不吃不语,不成人形,最终投海自杀。”
“G.H.描述那个图案,‘像是一个多角星,又像是纠缠在一起的海草,看起来令人头晕’。”
“……在消逝的印斯茅斯镇(注解:该镇于2710年遭联邦政府封查清理。),出逃的居民中流传着关于‘逆纹’的说法。”
“与通常用来祈求平安或者丰收的船锚纹不同,‘逆纹’被纹在人的身体上面,用来标记那些‘不应该再次下海的人’或者‘必须与海断绝联系’的人。”
“一位不愿意透露姓名的原印斯茅斯居民称,其家族曾有远房亲戚身上有这个纹路,那人天天嚷着‘我要回到海里去!我要回到海里去!’”
乔治说到这次的案件或许有海有关的时候,苏乔就隐约有种感觉,这会牵扯到印斯茅斯小镇,那个被藏匿海中的深潜者逐渐以婚姻形式渗透的小镇。
没想到的是,这里的印斯茅斯小镇竟然已经被政/府清理,不复存在了。
苏乔在记录本上记下——
旧印及其变体的民间称谓:
1. 海婆子印记:可能是某种与深潜者接触过后,人类添加的保护性标记?
2. 逆纹:明确用于断绝与海的联系,与乔治说的驱逐或防护作用吻合。
推论:所谓旧印变体在民间认知中并非主动获得的力量象征,而是被动的、用于隔离或者标记的痕迹。
她继续往下读。
翻过几页,目光停留在一段更长的叙述上面。
这是民俗学者们在2698年记录下来的,来自金斯波特港口镇的一位老妇人的口述记录:
“……那时我还很小,但是对这件事情印象深刻。“
“隔壁的埃利奥特叔叔,是很好的一个人。但有一次从海边散步回来,就变得不太正常了。”
“他的皮肤干得像是蜕皮的蛇,不再出门工作,就算是白天也要待在家里,拉紧所有窗帘。”
“到了夜里,能听到他对着海的方向喃喃自语,说着什么‘珍珠般的皮肤’、‘鱼一般的眼睛’之类的话,像是一直在回忆着什么人。”
“有一天,听他的妻子梅阿姨哭着来找我母亲说话,说在丈夫的枕头下面发现了一枚怪异的贝壳,上面刻着两个纠缠的人形。不,一个是人形,就是埃利奥特叔叔的模样,另外一个则像一条鱼一样。那枚贝壳已经被摸得闪闪发亮,看起来十分吓人。”
“后来,就是埃利奥特叔叔失踪的消息。”
“梅阿姨报了警,警察派出了一支队伍到处搜寻他的踪迹。”
“在码头的流浪汉那里,终于得到了线索。原来,他是自己走的。流浪汉看见他穿着体面的西装,胸前的口袋里有什么东西在反射着月光,应该是那枚贝壳。”
“他往印斯茅斯的方向去了,从那以后再也没有人见过他。”
“镇上的老人曾经说,他被海里的东西迷了魂,这是‘海里的子民讨债来了’,又说‘这是命定的婚事,拦不住’。”
婚事。
苏乔在笔记本上记下这个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