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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本王要沐浴 这也没个输 ...


  •   邺城怎么又到冬天了?

      凤倾记得他好不容易才盼到了冬天过去,怎么现在鼻息间又是一股木炭燃烧的味道?

      闷热又难闻。

      母妃的书信停在了三个月前,不知道是不是这漫天大雪封了驿道的缘故。

      他有些焦躁的把手上这封三个月前的书信小心翼翼地放进木匣子里。

      棉帘被下人从外面撩了起来,是打小就照顾他的下人。

      今日的德栓脸上挂着不同往日的欣喜。

      “小王爷,宫里来信了,叫我们去见太妃呐。”

      什么?

      凤倾惊愕地抬头,这是在同他开玩笑么?

      皇兄说过,每年只能母妃生辰才可入宫团聚,今天是什么日子?怎么可能被允进宫呢?

      德栓没有等他回答,牵着他的手径直往外走。

      粗粝的手将他送上了马车后,德栓佝偻的身影很快消失在了风雪中。

      从他的封地到京城少说也要四五日,但一想到即将见到魂牵梦绕的人,风倾是欢快的。

      晃晃悠悠的马车让人很好入眠,一想到那个会提前等在殿门口,笑盈盈地将自己迎过去的母妃,凤倾幸福到了极点。

      可突然……

      咔嚓!一声惊雷!

      马车没了!

      耳边呼啸的风雪也没了!

      梦就这样没了!

      那残留的幸福还没有消失殆尽,痛苦就已经来势汹汹,很快,就占据了所有领地。

      痛苦是因为那从来不是梦,他的母妃,死在了他19岁那年的隆冬。

      烛火晃得有些厉害,木炭燃烧的味道更重了。

      空气中仿佛网了一张湿答答的网,密不透风又黏腻异常。

      季鹤正拿着一把蒲扇,有模有样的煎着药,本来就热的夏天,被炉火一烤,他都快化了。

      他几乎翻遍了凤倾的房间,别说配方了,连人的东西都没几样,可暗二那句话也不像在撒谎啊。

      他能把药藏在哪里呢?季鹤百思不得其解。

      药罐咕噜咕噜的冒着大泡,快好了。

      回想起郎中说,凤倾伤可见骨,一定耽搁不得,要马上熬药,趁热灌服,否则恐有生命危险。

      也是,毕竟是古代,也没现代医疗高效,止血可是个巨大的挑战。

      想着,他看了眼床上那人腹部的绷带,已经又有渗出来的血了。

      他麻利地用陶碗盛出来,用汤匙搅了搅让它冷得更快。

      这药的味道可真难闻。

      等端到凤倾面前的时候,他好像意识到了一个问题。

      眼前这脸色惨白,毫无生机的男人,连眼睛都没张开,怎么给他喂药?

      这也没个输液管或者针筒,难道让他像电视剧里面用嘴喂?

      季鹤犯了难。

      不救他,他们五个暗卫会在十天后与他在阎王殿会面。

      救他,就要和这个心狠手辣手刃他人的魔头亲密接触。

      这也不是在演戏,他克服不了心理障碍。

      季鹤的心里开始按秒针走动,此刻他已不再是靖王府的暗卫,而是手术台上的医生,病人的生命体征已经开始逐渐消失,救?还是不救?

      哎……

      救,怎么不救呢?

      那是条命啊!

      看着眼前堪比巫婆的毒药的药碗,他将碗放到桌上,起身往外跑去了。

      脚步声慢慢远去,凤倾缓缓睁开眼睛,幽深的眸子沉了沉。

      他想做什么?

      凤倾没有忘记在失去意识之前,这个暗卫曾鬼鬼祟祟的在自己屋内。

      没过一会儿,季鹤湿漉漉地回来了。

      这个雨,丝毫没有要停的趋势。

      季鹤从怀里掏了几块从厨房拿的枫糖出来,有了这个就不苦了。

      他记得自己的经纪人每次都会在他喝中药前往自己嘴里塞糖,这样喝的时候就不会苦了。

      季鹤含了一块糖在嘴里,端起药碗猛喝了一大口,朝凤倾走去。

      “就当这是演戏!我是专业演员!”季鹤不断地给自己做着心理建设,他是专业的,职业素养会帮他渡过心里难关。

      屋外风雨未歇,雨打在院子里,打在芭蕉上。

      啪嗒啪嗒……

      随之而来的还有季鹤愈发加速的心跳。

      砰!

      砰!

      砰!

      这跟心动时的小鹿乱撞不同,这是东非大裂谷的野牛群迁徙,来势汹汹,带着一股忐忑,一股担忧,还有一股害怕。

      他怕事后凤倾知道了会扭断他脆弱的脖子。

      想逃!

      但不能逃!

      他慢慢俯身,看着凤倾那张脸,慢慢在眼前放大,心如擂鼓。

      身体在距离凤倾不到一尺的距离,季鹤停下了。

      看着身下已经半条腿进了阎王殿的男人,几秒钟之后,他自暴自弃似地放弃了这个念头,他没办法自欺欺人。

      苦药入喉,苦不堪言,苦进心坎。季鹤脸快皱成抹布了,辛辛苦苦熬的药,自己倒先喝上了。

      他放下药碗,脑子快速地闪过无数种可以让凤倾把药喝下去的方法。

      “护院,快进来。”季鹤探出脑袋,把这个府上唯一的人给叫了进来。

      “爷,放过我吧,要是靖王醒了之后,知道奴才胆敢以下犯上,折辱尊躯,奴才就是有九条命都不够给的啊。”

      护院听到季鹤想让自己把靖王的嘴给掰开,吓得屁滚尿流,趴在地上连忙求饶。

      块头看着挺大的,胆子怎么这么小?这是救主子的命,他感谢还来不及呢。

      见劝说无用,季鹤只好自己上手,叫护院往凤倾嘴里送药。

      季鹤擦了擦手心的汗,两只手一上一下地捏住凤倾的上下颌骨,他知道昏迷的人可能没那么容易就掰开,所以刚上手,就用上了接近十成的力,但出乎意料的是,凤倾嘴巴的紧闭程度远远小于他手上施加的力度,季鹤见状松了松。

      护院小心翼翼地将汤匙送了过来,手抖得像得了帕金森综合征的老大爷。

      “你在抖什么?”季鹤辛辛苦苦熬一碗药,他可不想正主还没喝就没了。

      “我有点紧张。”

      看着对面魁梧如张飞的彪形大汉,像拿绣花针一样地拿着勺子,季鹤叹了口气,也真的难为这护院了。

      “你暂且把他当作胖管家试试?”季鹤提出解决方案,靖王府上,百分之九十九的人都讨厌那仗势欺人的管家。

      护院听罢,恍然大悟地点点头,像是福至心灵似的,连手都不抖了,一勺接一勺地喂了进去,其稳准狠程度季鹤见了,叹为观止,这应该就是仇恨的力量了。

      “其实你可以稍微送浅一点,你的勺子快送到他胃里去了。”季鹤见他一勺胜过一勺的深度,贴心地提醒道。

      一碗药终于一滴不漏地被送服完毕。

      季鹤松开了已经被他捏得泛红的脸,然后去放了个药碗的功夫,回来就看到,凤倾顶了顶两边被捏得生疼的颊边,正一脸幽深地看向自己。

      “我可以解释!主上!”季鹤慌忙地想告诉凤倾一些真相。

      他也不知道自己在心虚什么,莫非是捏得太重?

      凤倾一开始只是想知道暗一要对自己做什么,所以才装作没醒,现在药也喝了,没必要再装下去。

      腹部的伤口传来阵阵难捱的痛楚,凤倾脸色苍白,并不想听眼前暗一的解释,缓了好长一会儿,他才虚弱地朝季鹤说道:

      “本王要沐浴。”

      药是热的,天气是热的,凤倾身上还凝着一些浓乎乎的血迹,更加难受。

      季鹤站在一旁,身形微顿,他知道凤倾的意思,他又不是傻子,他现在动都动不了,怎么沐浴,他应该是想擦拭一下。

      回想到之前那个干爽酷飒的凤倾,以及此时躺在床上略显狼狈和脏乱的凤倾,季鹤觉得他提出这个要求其实情有可原。

      只是……

      这件事由他来做合适么?

      那可是替一个男人擦拭身体啊。

      这般亲密的事情,今晚的每一件事,都让季鹤有些尴尬。

      这跟他喜欢男人,让他对另一个男人做这件事的尴尬不同。

      因为他对凤倾没有想法,他此时的尴尬是两个大男人手牵手去尿尿的那种尴尬。

      眼下偌大的靖王府,除了他就是那个一身腱子肉的护院,但一想到那护院莽撞的样子,季鹤担心他壮硕的脖子不堪一击。

      算了,今天他就送佛送到西吧。

      季鹤叫护院扛了一缸水来,果然,什么样的人做什么样的事,比如壮汉扛水缸就很合适。

      季鹤拧了拧手中的帕子,冰凉的井水很能消暑。

      凤倾靠在垫子上,难捱的疼痛让他看起来有些虚弱,正在闭目养神。

      季鹤看着那瘦而不柴的身躯,那肌肉、那线条……

      呸呸呸,在想什么呢?季鹤想把刚才的想法晃出脑袋。那可是个在鬼门关走了一圈的病人啊,现在是想这些的时候吗?季鹤在心里暗暗地骂着自己。

      真是什么时候都忘不掉欣赏美好事物呢。

      他擦得很小心翼翼,生怕碰到了凤倾的伤口,这要是碰了水,发炎了,在这种条件下,那还是等死吧。

      感受到身上冰冰凉凉的触感,凤倾睁开了眼睛,垂眸看着正专心擦拭的季鹤,那是一张绝对一模一样的脸,这种感觉让他觉得有些不真实。

      尽管凤倾知道,眼前的暗卫跟那人绝不是同一个人,

      季鹤很快擦完了上半身,接着,季鹤遇到了今晚第二个问题。

      下半身要擦吗?

      季鹤再一次拿着清洗完的棉帕折回来,凤倾已经重新闭上了眼睛。

      季鹤心里敲起了小鼓:要问他一下吗?他也没说不擦,如果自己特意还要问他这个问题,会不会显得更尴尬啊?

      就把自己当成医生吧,医生眼里是没有性别的,自己只是在照顾病人罢了。而且大家都是男人,他有的自己也有。

      季鹤给自己做好了心理建设,然后拿着帕子走了过去。

      只是当季鹤的手带着井水的冰凉,刚触到凤倾的裤头的时候,闭目养神的男人,猛然睁开了眼睛。

      “你要做什么?”凤倾出声。

      季鹤被喝得马上停下了,四目再次相接。

      只是这一次,是季鹤在凤倾那张常年扑克脸上看到了不自然。

      “我在帮您擦身体啊。”季鹤回答得坦然又理所当然,不是他自己要求的吗?

      “出去。”

      ……

      “是,主上。”季鹤从来没有这么喜欢过这两个字。

      今天发生了太多事情,一时间季鹤有些抓不住重点。

      首先,自己的解药没找到,还被凤倾逮个正着。

      其次,本该去祭祀的凤倾重伤回府。

      最后,距离下次毒发的日子已经屈指可数了。

      季鹤扒拉了一下自己已经汗涔涔的头发,看来他得从其他地方入手,这个毒,他非解不可。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本王要沐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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