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堕落缪斯[人鱼]》摸鱼籽

14、又见绮芙

　　“我去买冰淇淋，你们两个就在这里等着。”董林青丢下这句，便匆匆跑走了。

　　只留下费博菁、海洛两个身材高挑的大男人，愣愣站在原地。

　　本来也没什么的，可他们现在……

　　大白天的，摩天轮还没亮灯，单调地转动着。

　　谁会大白天开几个小时的车来游乐园，也就只有董林青这种小丫头。

　　她一个人去也就罢了，非要拉着费博菁和海洛。

　　还美名其曰，一个在外念书辛苦，一个多年工作劳累，难得有机会，必须得去放松放松。

　　于是，两个早已经成年的大男人，一个西装革履，一个套着渔网毛衣。

　　仅有的那几个路过的人，没有一个不侧目，用奇怪的眼神看着他俩。

　　“我们这样，是不是有点奇怪？”海洛很快就注意到了，不自在地拢了拢那个基本什么也遮不住的外衣。

　　“嗯……”费博菁不在意这些，他不耐烦地看了眼手机屏幕，这三年他连除夕都留在实验室工作，基本不曾请过假，难得有一次，还怪不自在的。

　　费博菁第一时间就向海棋求助了，可她笑了笑，只是默默给费博菁开了假条，别的什么也没说。

　　他知道求助海棋也没用了，是要他自己陪他们玩去。

　　大概是觉得有些尴尬，海洛又说道：“听说你跟我姐姐很熟？”

　　“不熟，同事而已。”费博菁盯着手机屏幕，接连回复着工作消息。

　　“哦，是吗，哈哈。”海洛大概是没想到费博菁这么不给自己面子，颇有些窘。

　　但其实费博菁只是知道自己同海洛的关系不必处得太亲密，没必要的事情，他一件都不会多做。

　　“好啦好啦，不许看手机了。”董林青趁着费博菁没注意，一把抽走他手中的手机，转而将一个麻薯团子白桃冰淇淋塞进他手中。

　　费博菁是很喜欢桃子的，但他从来没有跟别人说过，他呆呆望着手上的冰淇淋，说不出话。

　　董林青舔舐着自己手上的抹茶冰淇淋，笑了笑。

　　“我的呢？”海洛躲在一边，声音悠悠传来。

　　“拜托，我两只手怎么拿三个，我给你点了，你快去拿吧。”董林青同他说话时，总像是小孩子贫嘴似的语气，与旁人不大相同。

　　“哼，我去就是了。”海洛委屈巴巴说着，随后便不情不愿地过去了。

　　他走得很远了，董林青才很小声地说了一句：“我哥哥说，你喜欢吃白桃味的东西。”

　　“……”费博菁遥望远处，神色淡淡的，想起来第一次见到董森郁的场景。

　　“你为什么骗他？这家店有打包袋的。”他没回答关于董森郁的事，转而问了这样一句。

　　“他生病了，不能吃这个。”董林青吃着手上的冰淇淋，喃喃说着。

　　“海棋知道吗？”费博菁不想管他们的家事，只像是一个长辈一样，问了这样一句。

　　“他不愿意告诉嫂子，也不愿意叫别的家里人知道，他也不愿意让你知道，所以才让我这样做。”

　　“那你还告诉我了？”

　　“我知道你不会说的，你才懒得管这些事。”

　　费博菁没再回答什么，董林青那种认真的神情是他从来没见过的。

　　从前倍受宠爱的小姑娘，出去一趟也长大了。

　　“你们在一起了吗？”

　　费博菁难得的八卦，倒是让董林青又惊又窘，连忙解释道：“才没有呢，我们就是朋友！”

　　她最后的这句话，说得大概太大声了，海洛刚刚回来，便听见这句，脸色立刻便黯淡几分。

　　但那也不过一瞬间的事，很快他便满面笑容，向着费博菁说道：“这一路上的，就吃完了，真好吃呐。”

　　“……”费博菁薄唇微抿，动了动，想说他演得太假了，但有董林青在给他使眼色，便什么也没说。

　　“走吧，我们先去玩项目，晚上去看海洋馆的表演。”董林青一声令下，便领着两个男人走了。

　　都说跟男人出去无聊，但董林青没想到这么无聊。

　　三人在游乐场各个项目间晃悠了一下午，费博菁恐高，装作矜持的样子不愿参加刺激性项目，海洛生了病不能参加，便说什么“我要在底下陪博菁哥”的话。

　　什么过山车、跳楼机、大摆锤一类的项目，都是董林青自己上去玩的。

　　这两坨人高马大的废物点心，就单单陪她坐了三回旋转木马和五次摩天轮。

　　第六次在摩天轮上欣赏风景时，董林青推了一把闭上眼不敢看窗外的费博菁，说道：“真没意思，待会下去了，我们去海洋馆看表演吧。”

　　费博菁和海洛同时长舒一口气，心道大小姐终于满意了。

　　海洋馆的表演在晚饭后就开始了。

　　异种生物出现在世界上后，动物表演也变得多种多样，但很快就出台了相关规定，明文规定不可将异种生物以任何形式表演、展出。

　　大部分动物场馆都被查封，他们三个都很久没有看过动物演出了。

　　董林青特地找人买了前排的票，就这样还挨了费博菁的抱怨。

　　费博菁咬着手里的巧克力棒，说道：“小孩子才来看这个。”

　　董林青驳道：“大人玩的项目，也没见有哪个是你敢玩的。”

　　海洛自己不能吃，却帮董林青执着棉花糖的棒子，静静望着两人。

　　他眉眼间有点像海棋，但线条却更柔和，也不像海棋那样总是冷着一张脸，大多时候海洛都是笑着的。

　　费博菁注意到了他的目光，他以前没有跟海洛接触过，但听海棋说，他总是吵吵嚷嚷的，不像现在这样，望着董林青的双眼含情脉脉。

　　费博菁动了动嘴唇，正打算说些什么，大厅灯光一暗，台上彩灯高照，预备表演的海狮便登场了。

　　许久不看海洋馆的表演，没想到它还是跟记忆中的一样无聊。

　　三个人毕竟都是二十多岁的人了，幼稚也不是在这份上的，都觉得无聊极了，纷纷脖子一歪，呼呼睡去。

　　不知道时间过了多久，到了什么时候，舞台上忽然亮起大灯，270度旋转朝所有观众照了一遍。

　　这一照，三人才睡眼惺忪地醒来。

　　舞台中央，一个穿着滑稽服装的主持人拿着话筒介绍道：“接下来是今天晚上最后一个节目，也是最望众瞩目的一个节目。”

　　台上的人介绍得心潮澎湃，台下的董林青一边伸着懒腰，一边喃喃道：“我困啦，我想回去睡觉了。”

　　“反正也没什么意思，回去吧。”海洛一向都顺从董林青的意思。

　　费博菁没说什么，显然也是默许的。

　　就在这时，台上的主持人一句话便拦下了他们离开的脚步。

　　“最后一个节目就是大家最期待的，人鱼表演。”

　　费博菁的表情一下就愣住了，他定定地望着台上的一切，眼神锐利得恨不得把舞台拆了看看里面藏着什么。

　　董林青脸上的笑容已然荡然无存，她小声解释着：“这种一般都是人演的。”

　　“怎么了？”海洛凑在董林青身边，小声问道。

　　即便费博菁一句话都没说，董林青也知道他暂时不会走了，便拉着海洛又坐下了。

　　表演在宏大的交响乐中开始了，水中立刻出现几名身着人鱼服饰的演员，她们在水中舞蹈着，动作举止十分优雅。

　　她们时而在水面举起手，时而将各式各色的人鱼尾巴探出水面，摆动着做出舞蹈动作，就像花样游泳那样。

　　不过就是个人鱼表演而已，董林青想着，可她也看见费博菁的面色凝重，她知道他在想什么。

　　海洛一直疑惑地看着费博菁，董林青不好把这件事告诉他，便也只是摆摆手教他不必再管了。

　　这个节目显然是精心编排过的，先是由几个头配花圈王冠的人鱼开场，配乐是春之声圆舞曲的一段。

　　戴着花圈的小人鱼钻入水中，接下来登场的变成了银白鱼尾的小人鱼，她们连身上穿着的衣服，都是亮面的银白色。这一段的配乐则是天鹅湖中的选段，银色人鱼的动作徐徐，不紧不慢，正像优雅高贵的天鹅。

　　最后一段，则是《d小调第九交响曲》开场，这一段的表演不再像刚才那般平和，开幕便是一条蓝紫色长尾的人鱼从高台上跃入水中。

　　她长长的尾摆划过天际，虽然只是一瞬，但璀璨如明珠般的光辉依然在每个人的眼中留下一道明晰的光。

　　董林青愣愣望向舞台，一时没有反应过来。

　　费博菁忽然站了起来，平淡的脸忽然扭曲在一起，他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只感到浑身有流不尽的冷汗。

　　“小伙子，有没有素质啊？”“就是啊，快坐下吧。”

　　后面的观众已经抱怨起了费博菁的举动。

　　董林青也注意到了费博菁的异样举动，扯了扯他的衣袖，小声说道：“你挡到别人了，费博菁，快坐下啊。”

　　费博菁却像没听见似的，喃喃说了一句什么，放在身边的一只手不住颤抖。

　　“费博菁，你在说什么啊？”

　　“那个是她，那个是绮芙。”费博菁颤抖着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