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偷走龙太子唯一的宝珠》Moonsos

6、奇怪氛围 盛大的生日

　　家里突然变得热闹起来。
　　卡车载着做好造型的鲜花，气球，彩灯等道具，一辆接一辆来到家里。十几个来自专业的庆典公司的职员已经忙活了大半天。
　　妈妈在确认宾客名单，爸爸在加急处理大订单。
　　女淑撩开朦胧的纱帘，向下望去，花园已经大变样了，扎了许多灯球彩带和气球，在显眼的位置立了广告牌一样的东西，粗柱子比铁艺门还高，爱心形状的牌子耀武扬威般接在柱子上。
　　只是看着牌子的背面，女淑就知道上面一定喷绘着：志远宝贝，10周岁生日会！这个数字在每一年的今天都会有规律地加1加1……
　　今年也许是海洋主题，女淑想着。
　　她换了一面窗户看向后院，后院是个恒温大泳池，平日里笼罩在单视的玻璃房中阻止外界的窥探，今天也撤掉了玻璃房，变身露天泳池。
　　“泳池生日会？”蜜芽凑过来，不过这两天玻璃被家政擦得锃亮不仔细看都注意不到存在，果然蜜芽游动的速度过快一下子撞到玻璃上，滑稽地呲溜流下来。
　　掉在窗台上的蜜芽晃晃晕乎乎的脑袋，四只爪爪倔强地支楞起身躯。
　　工作人员开始在别墅的各个隐秘处点上熏香，雇主要求使用一款自制的香氛，每个角落都不能遗漏，必须确保整栋别墅区域都均匀地分布到。真别说，调制这款香的一定是某个私房大师，闻起来浅浅淡淡的，却让人心旷神怡。
　　是因为十周岁吗？今年似乎特别隆重。
　　女淑和蜜芽都恹恹地横躺在地毯上。女淑一只手搭在琴弦上，懒懒地随意拨动。她的任务就是在房间里，认真地仔细地排练曲子。然后在晚会中作为姐姐为何志远送上真挚的祝福。
　　她的房间在最顶层，采光通风都很好，空间也很大。
　　只是作为顶层都有冬冷夏热的毛病，当然女淑也不怎么在意季节和温度的变迁就是了，她的身体一向强健，或者说对此不敏感得简直不像个人类。
　　不然也没法做到光靠意志力就维持住杀鱼小仙女的人设，无视寒暑地白裙飘飘，营造出轻盈飘逸的氛围。
　　一人一鱼都不怎么喜欢这个乍一闻与世无争，过一会儿就霸道得令人上头的香氛。瘫在地毯上软趴趴的。
　　蜜芽甚至做了个有点恶心的比喻，表示自己现在就是小猫咪蜜芽遇到的沼泽鼻涕怪，一坨又黏腻又说不出到底是固体还是液体的混合物。
　　它探出一截尾巴，和女淑一起把曲子弹得完整一些。前两天的女淑爸爸真的有点吓到蜜芽脆弱的心灵了。
　　男人本来想让志远在生日会上露一手的，做个会弹琴的小绅士可不美哉。结果志远抱着琴那烫手山芋的样子一下子就出卖了曾经打得噼啪响的算盘。
　　男人的视线转移到女淑身上，暴跳如雷。他不停指责女淑太过自私，怎么可以哄骗弟弟，抢弟弟的东西。
　　“你作为姐姐，心机真的太重了！”男人一手叉腰，食指指着女淑的鼻子。蜜芽其实很想窜上去把这截失礼的玩意儿一尾巴劈断的，哦不要误会，这个玩意儿不是食指，是男人的脖子。
　　但是女淑把它藏得很严实，还用纸巾把它困成白色的棒子，严肃勒令不准出现在男人眼前。半个多月来，周遭的人早已接受了蜜芽是个智能玩具的设定，但还是不能出现在这个家的人眼前。
　　“你不要强词夺理。弟弟那么单纯，绝对不会提出这种辜负妈妈期望的坏主意。”
　　“我早就说过，你这个小孩就是性格不好，从根里就是坏的！”
　　说到激动处甚至猛地推了一把女淑，瘦瘦的身子一个踉跄。
　　男人也并不敢真的伤害女淑，只能逞口舌之快。他看到女淑瞪着眼睛一脸不服气的样子就觉得很碍眼，一点都不会服软，怎么有女孩子的性子比礁石还坚硬。
　　“你是不是巴不得弟弟没有出生！”
　　眼泪在眼眶中打转，但眼泪的主人决不允许它如此毫无尊严地流淌出去。已经听过很多遍了，应该已经习惯了，怎么还会感到委屈呢？明明早就不期望从他们那里获得和志远一样的东西了。怎么还会难过呢？
　　蜜芽一只爪子踹破纸巾，决定今天就要给这个莫名其妙耍威风的男人一点厉害瞧瞧。
　　妈妈听到男人野兽一样的咆哮，突然跑了过来，柔弱的身体从未爆发过这样的速度。她看看缩着脖子的志远和挺直脊背泪光闪闪的女淑，第一次选择率先把女淑揽进怀里，柔软的手掌捂住女淑的耳朵。
　　“你最近是怎么了？不要把自己的坏情绪带给家人！你怎么能说出这样的话？”妈妈的声音还是柔柔的缓缓的。
　　男人像是被针扎了的气球一样，在漏气，但没漏完，他意味不明地笑了：“家人？”
　　妈妈躲开他的视线，揽着女淑走掉了。
　　蜜芽终于挣出四个爪爪，但样子变得更加可笑，好像复活的木乃伊鱼。它有些郁闷地从枕头夹缝里爬出来。
　　然后惊悚地眼看着暴怒的男人一秒变脸，激烈的情绪散去，男人一脸柔情地看着志远：“妈妈可能会抛弃你。但爸爸永远不会。”男人难过地搂住志远，志远一脸我是谁我在哪里，完全不在这场家庭剧的状态里。
　　好可怕的凡人，即使不是电视剧演员也可以拥有这样厉害的演技吗？蜜芽沉思。

　　哐当——
　　没有打招呼，门就被打开了，蜜芽动作敏捷地滚进女淑的裙摆，女淑动作就没那么快了，还没来得及坐好。
　　爸爸面无表情：“既然抢了弟弟的学习机会，就要好好表演啊。”
　　他像确认什么一样，仔细打量着女淑。然后没有多说几句话就走掉了，很正常的爸爸的样子。
　　蜜芽慢吞吞爬出来：“说好凡人都有龙神崇拜的呢？你们家好奇怪，怎么会有恐龙症！”
　　“像我这么可爱，这么无害的小龙，也会害怕的吗？”
　　蜜芽面对着镜子，凭良心说里面那个小身影并不称得上是龙，没有长角，没有长须，一点都不凶猛，甚至像个低龄玩具一样圆钝幼稚。
　　女淑：“小心驶得万年船。”好吧，蜜芽知道女淑也并不相信它是条真龙，只是不想冒哪怕万分之一可能是龙的风险。
　　女淑从床底摸出一幅画，卷成筒状，还用红绳子打了蝴蝶结伪装成奖状的样子。她拉住绳子一端抽开，画纸摊平，露出抽象的龙神肖像图——来自小庞的友情馈赠。
　　“得把这个销毁掉。爸爸最近真的好奇怪，不能再让他有理由发疯了。”
　　蜜芽凑过去，啊，真是无论看多少次都会觉得辣眼睛的程度。它敢断言，画师绝对没有见过真龙，或者说只是在画他心目中的龙。
　　女淑举着画和蜜芽上上下下做比较：“完全不像呢。”
　　她突然冒出一个忽视已久的问题：“蜜芽，你到底是女孩子还是男孩子？”
　　蜜芽眼睛睁得好大好大，这下和肖像图的龙目怒张有点像了。
　　“没有两根胡须……”
　　“喜欢亮晶晶的东西，甜的东西，白色，鲜花……”
　　“爱看狗血连续剧，爱表演，也爱小猫咪蜜芽……”
　　“我的好姐妹，蜜芽芽，姐姐亲亲。”女淑嘟起嘴越凑越近。
　　蜜芽露出刀刀眼，久违地变成了霓虹鱼，至少身份大升级，不是宠物，是姐妹！但它还是要戳破女淑的粉红泡泡，毕竟它是如此的诚实可靠。
　　“我当然是雄性银龙啦！”
　　女淑不管不顾地大声吧唧一下它，敷衍：“我相信了，我相信了。”
　　可恶，蜜芽的小爪爪攥紧了。

　　工作人员分批撤走，家里焕然一新。
　　蜜芽偷偷觉得，别墅现在真的很像《粉红的心》中，霸总为妹妹，也就是小公主女主布置的生日宴，极尽铺张。凡人真是麻烦，打几个响指的功夫，居然折腾了一整天，准备工作甚至得追溯得更远。
　　饭点到了，厨师在忙碌，是爸爸随便从店里抓来的壮丁。
　　每年到这个时候，虚弱的妈妈就会更加虚弱，为了节省精力很少再亲自下厨。
　　女淑拨弄着碗里的菜，不是很有胃口。有龙岛的饮食习惯倾向于清淡鲜美，更喜欢保持食物原滋原味，一般海岛都是这样的，但女淑始终不是很喜欢，比起这些令人厌倦的鲜味，她喜欢甜辣厚重一点的食物。
　　而只有妈妈会考虑自己的饮食习惯，做自己喜欢吃的辣菜。
　　想到这里，女淑看看妈妈，顿时被妈妈苍白到像会变透明的脸色吓了一跳。爸爸沉默地给妈妈布菜，少有的不理会志远的时刻，握着筷子和勺子像是害怕地握紧一把流沙。
　　而志远和骑士一样没心没肺，大口吃饭大口吃菜。
　　今年有点奇怪。女淑再次肯定自己的直觉。
　　但是没人打算推迟志远的生日会，或者精简一下规模。所以还是错觉吧，女淑甩甩头，把不好的感觉统统甩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