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老牵错线》苏一隅

1、楔子

　　楔子

　　日本。京都。
　　天空蓝得有点透明。太阳暖暖地照耀大地。
　　一片占地辽阔的老宅，房屋的样式古朴，看样子已经经历过很多的风风雨雨。然而，岁月并没有使得它变得破败不堪，相反地，它依然精神抖擞地屹立着，仿佛一个王者，傲视世间的兴衰。而其中高大挺拔的各式树木，更为它凭添一股神秘幽静的气质。
　　“哐噹！”
　　咦？谁竟然打破这么美好的气氛？
　　“嘭……嘭……嘭嘭嘭嘭……”哎，等等，在一片凌乱的撞击声中，忽地传来一声咆哮：“让藤本直树马上给我滚过来！”
　　一个小人儿匆匆由主屋奔出，急着为主子寻人去了。
　　在主屋附近打扫的六个佣人，有五个掩面窃笑。剩下的那个，怯怯的拉一拉身旁少女的衣袖：“月儿姐姐，老爷那么生气，你们怎么还笑？”
　　“呵呵……呜！”被称为月儿姐姐的少女急忙捂住嘴，悄悄向主屋瞥了一眼，呵，还好，噪音掩盖了她无意中发出的笑声。
　　她蹲下身，小声地说：“呵呵……一定是三位夫人又从世界的哪个角落寄来游山玩水时拍摄的相片，让老头——呜！”少女再次捂住嘴，不对，是老爷，唉，被那些没礼貌的家伙带坏了，呜呜呜……默哀一秒钟，继续道，“啊……让老爷看到，很生气。”
　　“喔！”小新恍然地点点头，“原来是三位夫人不带老爷玩，老爷难怪那么……呜！呜！”
　　“嘘！别说，快别说。”月儿紧紧地捂住小新的嘴，话是这么说没错，可是如果老爷听见这十岁的孩子用这种好同情的语气说他，不发疯才怪？！小新刚才却又偏偏那么大声。听！砸东西的声音都停了。忽然静下来，还真不太习惯。从来没遇到过这种情况呢！好可怕，呜呜呜，老爷不会把气发在他们这些可怜的小佣人身上吧？老天保佑老爷没听见，老爷只是气得昏过去而已。保佑保佑！
　　“你们杵在这儿干嘛？”威严的声音打断月儿的冥想。月儿抬头，哈，替死鬼——哦，不对，——鞠躬道：“藤本总管，您好！我们六个人正在打扫庭院。”说完，还得意的环顾四周，希望看到其他人点头认同。唔？那四个家伙什么时候跑掉了？没义气！
　　“六个？”藤本的眉头皱起。
　　月儿慌张的拉起小新，匆匆逃走：“总管大人，我们要去别的地方打扫了。再见！”

　　藤本直树摇摇头，这个女孩总是这样，说话语无伦次。唔，不管啦，先想办法怎么搞定老爷吧。
　　他鼓足勇气，走进主屋。看到满室狼藉，古董花瓶的碎片和桌椅残破的尸体到处都是。而他的老爷，以冷酷无情而闻名的渡边财团总裁，正气乎乎地坐在一小块尚算干净的地上，手里拿着三位夫人不知从世界的哪个角落寄来游山玩水的“罪证”。
　　唉，直树轻叹一口气，老爷老是这样玩。这样地被“恶意遗弃”也不是一次两次了，怎么就想不出解决的办法呢？就会为难身为总管的他。难怪老爹一年前，在五十岁的生日那天，硬是死皮赖脸地把总管之位交给他。老爷的这个周末发狂症，不知什么时候能好。唉，一年了，只怪自己笨，竟然还没有想出搞定老爷的方法。可怜的自己，竟然在25岁的年纪，早生华发！

　　老爷，渡边御也，气乎乎地坐着。瞪着手里紧紧抓住的“罪证”，很想撕碎泄愤，可是又舍不得。好歹，这还能证明三位夫人没有忘记他。唔，其实，游山玩水也不是什么罪过啦，他还没那么小心眼。只是，她们竟然这样频繁地恶意遗弃她们的丈夫，实在是罪无可恕。
　　咦，藤本直树这小子怎么还不来？哼！想到这小子就是气！还东京大学的优秀生呢，都不能帮他想个办法搞定三位夫人！真不知道当初藤本为什么要那样极力保荐这个儿子来接替总管的工作！这次一定要给他多些压力！

　　直树咬咬牙，“死就死吧，早死早超生”，上前一步，出声问候：“老爷！您好。请问您有什么吩咐？”
　　“你看看这个！”说着，渡边御也把“罪证”狠狠地扔向直树。哦，天哪，天知道他多么心疼那些“罪证”。可是，为了能给直树压力，以便化压力为动力帮他尽快搞定三位夫人，只好狠狠心了。
　　直树捡起来一张张地慢慢看，一年的经验告诉他，要尽量拖延时间，时间可以掩盖掉很多东西，包括老爷的怒火。当然，拖延时间的同时，还要自言自语，让老爷觉得他是在思考的。但是，不能直接跟老爷讨论，否则，老爷的注意力会从被恶意遗弃的气愤中移到自己的身上。
　　“唔，这张是杭州的西湖。喔，就是那个有名的西湖哦！……”
　　“我知道那是西湖，上面有写，不用你告诉我！”
　　咦，今天好像不灵！不管他，当没听见，继续自言自语。自言自语嘛，又不是导游！
　　“这是雷锋塔！……”
　　“$!@%+&……”
　　“断桥原来是这样……”
　　“$!@%+&……”
　　“嗯？月……老……祠……什么意思？”看着照片上一个挂着块匾的古老建筑，这次是真实的不解了，“祠这个字，应该是屋子之类的意思，月……老……祠……，难道是月亮养老的屋子？可是，月亮会老吗？”
　　“不对！祠是拜祭祖先的屋子。月老祠，应该是姓月老的家族拜祭先人的地方才对！”御也的疑问也被直树勾起，凑过来，瞪着照片，希望能够找到线索，从而证明自己的推断正确。

　　“笨蛋！”清脆的声音突如其来。
　　“谁？”屋里的两个男人一惊。
　　“呀，糟糕。”屋外，月儿捂着嘴巴，为自己一时冲动脱口而出的那个词痛不欲生。哎呀，怎么那么不小心呢？
　　直树看了一眼老爷，发现老爷和自己一样茫然。而门外似乎没了动静。他转身向门口走，同时，提高声音，再问一次：“谁在外面？”
　　月儿心知躲不过，好在也明白这两个人平时看着很威严，实际上都是纸老虎。不过，装小可怜还是有必要的。怯怯地站到门口，低眉顺眼地请安：“老爷好！总管好！”
　　直树脸一板，问道：“你怎么还在这儿？”
　　“呃……我……我发现一个小东西不见了，想是可能刚才打扫的时候丢在了这里，所以来找找看。”
　　直树眉一皱：“什么东西？”。
　　同时，老爷却问：“刚才是你在说话？说什么？再说一遍！”
　　月儿故意忽略掉直树，很惊奇似的：“说话？我说了什么？……”接着，赶紧想起了什么似的，尴尬地说，“哦，老爷，我找来找去一无所获，所以骂了自己一句笨蛋。嘿嘿……”
　　不等两人再发问，月儿急忙转移话题，跳到直树身边，拿过最上面的那张相片：“咦？这是什么？哦，是月老祠耶。原来月老祠是这样的啊。”
　　果然，诡计成功。两个男人同时发挥不耻下问的精神，异口同声：“你知道什么是月老祠？”
　　“是啊。月老祠供奉的是月老，就像庙里会供奉菩萨一样。月老呢，是中国的传说中掌管姻缘的神仙，”月儿说的头头是道，忽地，话题一转，“老爷，您想不想做做月老来玩儿？”
　　御也听她说得似乎很有趣的样子，眼睛一亮，老顽童似的：“月老？怎么做？”
　　“您看，这么多小姐少爷，还一个都没有销出……啊，找到另一半。您可以设计一个来玩儿啊。像月老一样给他牵上一根姻缘线，看着他忙得团团转，还可以时不时地煽风点火，搞点小破坏也可以啊！”
　　“嗯。说得不错。”御也点点头，真的开始盘算起该玩哪个小家伙。老大？不行，财团还要靠他管着呢！要不然自己哪能这么轻闲？老二？老大的最佳助手，跳过！老三？那个臭小子，不知道死到哪里去了，九年音讯全无，有本事别回来！老四？整年东南西北地跑，顶着幻盗的名号，也不知道多为家族做点贡献！老五，……哎，等等，老四，哈，就是老四了，呵呵，谁叫他老不回家，哼，就找个人把他栓住，看他再跑！至于绳子的另一头嘛，嘿嘿，大川家的那个以前整天跟在老四屁股后面的小丫头……
　　御也的脸上浮现出老奸巨猾的笑容：“呵呵……”
　　月儿和直树看得毛骨悚然，悄然退出。
　　遥远的埃及，正在古墓里探险的老四——渡边瑛理，猛地打了个哆嗦，小心地四周看看：“不会闹鬼吧？”没发现什么异常，拍拍胸口，说道：“哼。鬼我也不怕。凭我的魅力，神来迷倒神，鬼来迷倒鬼。到时候，他们一定会死心塌地为我所用！哈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