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夜苏梦》一枝蔓

5、第 5 章

　　正确的打招呼的方式，应该是好久不见。
　　而邢潭和白予初这一次，看起来更像陌生人。
　　直到第二场结束，两人都没有再讲过一句话。
　　白予初站在会所门口，夜风一吹，人瞬间清醒起来。和司机联系好具体位置，白予初见赵笙被一群人拉拉扯扯带出来。
　　赵笙一见白予初就眼睛发亮。
　　白予初这才发现邢潭默默跟在后头，他的秘书也不知所去。
　　“予初，你和邢总也是旧相识，你送邢总回家吧！”赵笙对等车的白予初说。
　　赵笙按着太阳穴，坐进自家司机的车，又对白予初嘱咐：“予初，邢总住在德凯园，和你家近些。”
　　没等白予初回应，车尾气就喷到脸上。

　　这就尴尬了。
　　毕竟白予初出狱的时候还使坏一样，留了一串假信息。正常人都不会轻易放过他吧？
　　白予初心里有些打鼓，但是还得强壮镇定。
　　他感觉靠近邢潭的那测手臂都要燃烧起来。微微侧着目，白予初小心查看男人的侧脸。
　　还好，比想象中淡定许多。
　　听今天赵笙的意思，邢氏私立克星医院会在月底建成。到时候所有的药物都由康笙制药提供。
　　邢氏企业的制药和器械行业本来就是行业龙头，如今还开设了内科医院，简直是要称霸整个医学界了。
　　克星病这10年死亡率实在太高，除了药物控制根本没有其他方式，谈治愈，简直天方夜谭。
　　发病机制至今都是无解，但是好在发病率一直没有上升。
　　研究克星病的科研人员是如今政府最看重的人才，所以上面有人得了克星病，大概是某个重要人物。
　　“其实，在监狱里的人不是我。”邢潭突然开口：“你应该发现了吧？”
　　白予初像看怪物一样望向邢潭。
　　邢潭不动声色地说：“他居然把我弄进监狱，搞出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我绕不过他。”
　　白予初一时摸不清头脑，只好顺着邢潭的意思说：“所以，真的有人占据了你的身体？”
　　“所以我来找你，毕竟，我听说，你们在里面关系还不错。”邢潭回答。
　　“关系不错，也是因为他披着邢总的外壳。不过见他胡言乱语的模样，想着他实在不该去监狱，而且去精神病院更为合适。”白予初恭维地回答。
　　邢潭笑了一声，“哦。”目光转而直视白予初，“白老师觉得，他是何方神圣？”
　　“这我怎么知道。”白予初见车来了，赶紧上前一步，打开车门，对邢潭恭敬道；“邢总，先上车吧。”
　　上车后，白予初琢磨着先不开口。
　　“邢老哥！！！！”司机位置的小烟瞅了好几眼后视镜，确认是邢潭后，便激动地转过身，“你也出来了！”
　　邢潭一愣，尴尬地点点头。
　　“真好呀！我们哥三个要不要去庆祝一下！！！！”小烟有些兴奋。
　　“不用了！” 白予初从后视镜给小烟使了一个眼色，“今天太迟了！而且邢总和我都喝多了。”
　　“可以呀。”邢潭冷不防地说：“我家楼下有一家室内排挡，是我邻居开的，还算卫生。”
　　“还是下次吧，邢总。”白予初解释，“今天真的太晚了。”
　　“下次我请你们。”邢潭回答。
　　“下次一定呀！你别忘了你答应我的！介绍漂亮美女给我认识这件事！”小烟笑嘻嘻地说道。
　　邢潭一脸不解地望向白予初，只见白予初很嫌弃地摇摇头，然后在邢潭耳边说：“这也是个活宝，别理他。”

　　车子经过冷巷时。车厢里光线很暗，伸手不见五指。音响里是小野丽莎的I can't stop loveing you。
　　音乐流淌之处，弥漫着一丝暧昧氛围。
　　邢潭靠近白予初一些，怕小烟听到他们的谈话，轻声又问：“他在监狱里，有没有做什么奇怪的事情？”
　　白予初微微摇头，“放心邢总。那个人除了讲话有点颠三倒四。行为上还是克制的。除了。。。”
　　“那个。。。。邢总！”小烟有些紧张地询问邢潭，“快到岔口了，你是要回德凯园还是予初家？”
　　白予初惊讶道：“当然去德凯园！”
　　“为什么要去他家？”邢潭冷冷地问。
　　“哦。。。”小烟委屈地憋着嘴。
　　白予初红着脸将头转向窗台，等下邢潭下车，他非得好好说说小烟。

　　到了德凯园大门口，邢潭道了谢下车。
　　白予初憋着一股气，终于可以发泄。他气愤地踢了踢小烟的坐垫，提高声音，“你讲话怎么不过脑子？”
　　小烟愣了，支支吾吾说：“我瞧你们说话都是贴着脸。之前你们关系就好，想着你们这么久没见，应该有好多话要说。。。”
　　“你哪只眼睛看见我们贴着脸！！！”白予初气红了脸，突然十分后悔让小烟去学驾照，还把他招来当他的司机。
　　“你们有一次！！半夜抱在一起睡觉！别以为我都不知道！”小烟喊怨。
　　“行了行了。别说了。”白予初扶着头靠倒在窗。
　　“怎么出了狱就装起来了？不认识了呢？你们到底发生什么了？我真是看不懂你们。”小烟越想越气。
　　“跟你说也说不明白。”白予初见快到家门口了，就趁着红灯，开了车门。任小烟怎么在后面喊，都置之不理。
　　之前那些算什么行为？全算是圆梦吧。
　　他和苏木以前没有做过的事，在出狱前几个月，也算是完成了一些。
　　再去探究那个人究竟是不是苏木是没有意义的。
　　疯过一场梦，现在醒了而已。
　　谁还不能做梦了。

　　再见邢潭已经是三周后。
　　白予初拿着市场调研的结果到赵笙办公室，正巧邢潭也在里面。
　　客套地打了招呼，白予初正想退出办公室，却被赵笙叫住。
　　“予初，你先别走，帮我先招呼一下邢总，我去销售部问下上个季度的那笔2千万的订单。”
　　“你自己亲自去？”白予初有些疑惑。
　　赵笙笑笑没说话，直接把门关上了。
　　这真是为难人了，白予初见邢潭杯子里茶浅了，便主动给沏满了。
　　见邢潭手腕那只表盘很是复古，白予初便问：“邢总这个表很有年代了。”
　　邢潭低头瞧了一眼，笑着说道：“可能是上了年纪，也喜欢这种有年代感的古董。”
　　“邢总增加的不是年龄，而且阅历。”白予初突然想到什么似的回答：“不瞒您说，我有一只怀表，也有些年代了。”
　　“可以看看嘛？”邢潭感兴趣问道。
　　“在家中。”
　　“我们，不是住的很近？”
　　“邢总下午没有事务了吗？”
　　“事务做不完呀。”邢潭感叹道:“千金难买心头爱。”
　　“那不妨顺道来我家看看？”男人都如此表面兴趣了，白予初也只能顺着他的意思邀约了。

　　小烟今天见到邢潭，再不敢乱说话。
　　一路上认认真真开车。
　　到了目的地，小烟才再敢偷偷问白予初：“要不要送邢总回家？”
　　“不用等了。早点回去陪女朋友吧。”白予初淡淡地说。
　　两人一前一后地走着，小区绿化做得极好，深吸一口气都是满满的负离子。
　　上了电梯，邢潭才问白予初：“小烟是不是被你威胁了，今天话这么少。”
　　白予初打开门，尴尬地笑着说：“怎么可能。他今天身在曹营心在汉。”
　　房间敞亮，邢潭停在玄关。
　　白予初突然发现没有多余的拖鞋，只好拿了一双一次性拖鞋递给邢潭，“不好意思。一个人住。”
　　邢潭乖乖穿好拖鞋。
　　白予初走近书柜，打开第一层抽屉，里面有个红木盒子，打开，一串怀表落在白予初手心。
　　怀表在邢潭眼前晃荡，晃得眼睛酸酸。
　　这是母亲留下的遗物，后来变成苏木的遗物，最后变成一个礼物，送给邢潭。
　　果然人死了，都是一场空。再珍惜的事物，别人是无法感知的。
　　假面逐渐蜕变，成了苏木的脸。
　　苏木小心地接过怀表，很沉。
　　和他在自己世界复刻的那个怀表，还是不一样的。
　　打开后，柴可夫斯基的六月—船歌便响了起来，悠扬动听的音符立刻让人陷入了某种追忆中，伴随着一种抽象的情绪。
　　这是母亲最爱的曲子，却也很哀伤。苏木盖上，查看底盘，却发现上面隐约刻着一串数字，有些疑惑，“这是什么？”
　　“这个呀。”白予初有点不好意思，“我有段时间经常随身带着它。后来认识了前男友。有一次，一起去祭拜。遇到了一个算卦的，他说这个怀表不一般。他会雕刻，说着在这个怀表上刻上相爱之人的生辰，就会在一起，一辈子。”
　　所以这怀表是又变成了他人的定情信物？苏木只觉得荒唐，但是不能表现出来，毕竟他如今是邢潭，不是苏木。
　　再仔细看这个生辰，苏木隐约觉得奇怪。
　　这为何是邢潭的生辰呢？
　　“你前男友不是邢洲？”苏木问。
　　白予初不自然地点点。
　　“你们搞错了。”苏木无奈地说道：“这个是我的生日。”
　　白予初一脸尴尬，只好说：“迷信的东西，不信也罢。”
　　连邢潭的生日都被人偷了，真是可怜。“冒昧问下，怀表的主人，是谁呀？”苏木望向白予初。
　　白予初陷入沉思，他盯着邢潭手中的怀表许久。
　　“如果真的是他，那就真的见鬼了。”苏木逼近白予初，他的长睫毛微微颤动，“阿木，又是谁呀？”
　　突然白予初脸色一变，换了一张冷酷的表情对邢潭说：“邢总，玩我很好玩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