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偏宠娇软》熬夜贩星星

3、第 3 章 蒲公英的约

　　军训进入第二周，阳光依旧炽烈，但操场上新生们的动作已经整齐了不少，晒黑的皮肤下透出些许韧劲。

　　沈阮芷发现，自从那朵蒲公英之后，她有点无法直视齐观游。

　　每次队伍集合、训练转身，甚至只是余光瞥见那抹挺拔的身影，她的心跳就会不自觉地漏跳一拍，然后像做了亏心事一样飞快地移开视线。训练休息时，她也不再像以前那样自然地凑过去分享零食或讲冷笑话了。

　　反倒是齐观游，一切如常。依旧沉默寡言，动作标准得像个真正的士兵，对周围那些或好奇或暧昧的目光视若无睹。仿佛那天那个引起轰动的举动，只是他一时兴起，或者真的仅仅是一次“顺手”的传递。

　　这种反差让沈阮芷心里七上八下的。

　　“喂，阿芷，你最近怎么都不跟齐观游说话啦？”杨沫儿吸着冰镇饮料，用手肘碰了碰发呆的沈阮芷。

　　“啊？有吗？”沈阮芷回过神来，矢口否认，“没有啊，就是……没什么好说的嘛。”

　　“得了吧，”杨沫儿凑近，压低声音，“自从那次他给了你蒲公英后，你看见人家就跟受惊的兔子一样。说，是不是心里有鬼？”

　　“我才没有！”沈阮芷脸一热，伸手去捂杨沫儿的嘴，“你再胡说！”

　　两个女孩笑闹成一团。沈阮芷用打闹掩饰着内心的慌乱，眼角的余光却不自觉地飘向男生聚集的方向。齐观游正靠着一棵大树喝水，眼帘低垂，侧脸沉静，与周围的嬉笑打闹格格不入。

　　他似乎感受到了什么，喝水的动作微微一顿，抬眼望了过来。

　　沈阮芷的心脏猛地一跳，几乎是触电般猛地转回头，速度太快差点扭到脖子。她欲盖弥彰地拿起水猛灌了几口，结果呛得直咳嗽，脸更红了。

　　杨沫儿吓一跳，脸上揶揄的表情一收，连忙帮她拍背，也不笑得贱兮兮的了。

　　下午的训练是军体拳。李教官虎虎生风地打了一套示范，然后开始分解教学。

　　“弓步要稳！出拳要狠！眼神要跟上！不要软绵绵的！”李教官在队伍中穿梭，大声纠正着。

　　沈阮芷有点协调性不足，手脚总是配合不好，要么顺拐，要么下盘不稳。练了好几遍，还是不得要领。

　　李教官转到他俩这边，看了一会儿，指着齐观游：“你，出列。给你旁边这个纠正一下动作。”

　　齐观游：“是。”

　　他走到沈阮芷面前，声音平静无波：“你先打一遍刚教的那组动作。”

　　沈阮芷顿时紧张起来，在他专注的目光下，手脚都有些僵硬。果然，打到第三个动作就又乱套了。

　　齐观游没说什么，只是站到她身侧，放缓了动作：“看我。弓步，拧腰，送肩，拳出直线。注意脚步的配合。”

　　他的气息很近，声音低沉清晰地传入她耳中。沈阮芷甚至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汗味，混着点青草和阳光晒过的味道，并不难闻，反而让她心跳更快了。

　　她努力集中精神，跟着他的节奏学。

　　“手腕下沉一点。”他突然开口，同时伸出手，指尖轻轻碰了碰她的手腕，调整着她的姿势。

　　他的指尖带着训练后的温热，触感清晰。沈阮芷像是被微弱的电流击中，整个人都僵了一下。

　　“这样发力才对。”他似乎并未察觉她的异样，纠正完就自然收回了手，退开半步，“你再试试。”

　　沈阮芷深吸一口气，尽量忽略手腕上残留的触感和如鼓的心跳，依言照做。这一次，动作果然比之前好了不少。

　　“嗯，好点了。”齐观游点点头，“继续练习，形成肌肉记忆。”

　　接下来的练习，齐观游偶尔会出声指点一两句，但再没有肢体接触。沈阮芷慢慢放松下来，动作也一次比一次好。

　　休息哨声响起时，她居然有点意犹未尽。

　　“谢谢你啊。”她小声对他说，额头上布满了细密的汗珠。

　　“不客气。”他淡淡回应，额前的发丝也被汗水打湿，几缕贴在饱满的额角，让他冷硬的线条柔和了些许。

　　就在这时，林楚不知道从哪里冒了出来，一把勾住齐观游的脖子，笑嘻嘻地对沈阮芷说：“小阮芷，可以啊！军体拳打得有模有样了！得了我们齐师傅的真传了？”

　　齐观游面无表情地把他的胳膊掰开。

　　沈阮芷被林楚说得有点不好意思：“是齐观游教得好。”

　　“那是！”林楚大咧咧地说，“我们观游可是……哎哟！”他话没说完，就被齐观游不轻不重地肘击了一下，把后面的话咽了回去。

　　沈阮芷有些好奇地看着他们。齐观游似乎并不想林楚多说些什么。

　　林楚揉着肚子，龇牙咧嘴地转换了话题：“对了，小阮芷，周末我们几个初中同学约了去图书馆写作业，顺便打打篮球，你来不来？沫儿也去。”

　　沈阮芷下意识地先看了一眼齐观游，他脸上没什么表情，既没邀请也没反对。

　　“我……”她犹豫了一下，想到周末好像也没什么事，“好啊。”

　　“那就说定了！”林楚很高兴，“周六上午九点，市图书馆见！”

　　周六早晨，沈阮芷特意早起了一会儿，挑了一件清爽的浅蓝色连衣裙，头发梳得整整齐齐。对着镜子照了又照，才出门。

　　市图书馆门口，杨沫儿远远地就冲她招手：“阿芷，这里！”

　　沈阮芷走过去，发现除了杨沫儿和林楚，还有两个不认识的男生，应该是他们以前的同学。齐观游也到了，他穿着简单的白色T恤和灰色运动长裤，靠在自行车旁，低头看着手机，阳光在他浓密的睫毛上投下小片阴影。

　　听到动静，他抬起头，目光掠过沈阮芷，微微顿了一下，然后几不可见地点了点头，算是打招呼。

　　“走吧，我们先去找位置写作业。”林楚张罗着。

　　一行人进了图书馆，找了个安静的长桌坐下。沈阮芷和杨沫儿坐一边，齐观游恰好坐在沈阮芷对面。

　　开始大家还都很安静地写作业。但没过多久，林楚就坐不住了，开始用纸条传小话，一会儿问沈阮芷数学题，一会儿又画个丑丑的卡通人物逗她和杨沫儿笑。

　　沈阮芷被逗得抿嘴偷笑，抬头时，却发现对面的齐观游正看着她。他手里转着笔，眼神淡淡的，看不出情绪。见她看过来，他便移开了目光，继续看向桌上的习题册。

　　沈阮芷忽然觉得有点不好意思，收敛了笑容，也埋头写题。

　　写到一半，她遇到一道棘手的物理题，咬着笔头苦思冥想。草稿纸上画满了受力分析图，但还是没头绪。

　　忽然，一本摊开的物理笔记本被推到了她面前。修长的手指点了点其中一道类似的例题解析。

　　沈阮芷惊讶地抬头，齐观游并没有看她，仿佛只是随手为之，另一只手还在继续演算着自己的题目。

　　她低下头，仔细看着那清晰工整的笔记和逻辑严密的解析，茅塞顿开。她拿起笔，顺着他的思路往下写，很快就解出了答案。

　　写完最后一步，她松了口气，下意识地抬头，想对他道谢。

　　却见齐观游不知何时已经停下了笔，正看着她解题。见她看过来，他极快地眨了下眼，声音压得很低：“会了？”

　　“嗯！”沈阮芷用力点头，眼睛因为解出难题而亮晶晶的，“谢谢你，齐观游。”

　　“嗯。”他应了一声，收回笔记本，指尖不经意间擦过她的手背。

　　很轻很快的一下，却让两人都微微一顿。

　　空气似乎安静了一瞬。图书馆里只有书页翻动和笔尖摩擦纸张的沙沙声。

　　沈阮芷低下头，感觉被他指尖擦过的那一小块皮肤微微发烫。

　　中午，大家在图书馆附近的小餐馆吃了简餐。下午，男生们要去附近的体育场打篮球，问女生去不去。

　　杨沫儿兴致勃勃：“去去去！看你们被虐！”

　　沈阮芷本来有点怕晒，但看着大家都去，也点了点头。

　　体育场上，阳光正好。几个男生脱了外套，开始在篮球场上奔跑跳跃。

　　沈阮芷和杨沫儿坐在场边的树荫长椅上看着。齐观游打球的样子和他军训时一样，冷静利落，突破、传球、投篮，动作流畅好看，爆发力十足。和林楚那种咋咋呼呼、全身是戏的风格完全不同。

　　“哇！齐观游好帅！”杨沫儿忍不住小声尖叫，抓着沈阮芷的胳膊摇晃。

　　沈阮芷没说话，目光却一直追随着场上那个白色的身影。他进球后不会像林楚那样搞怪庆祝，只是会和队友轻轻击一下掌，嘴角或许会有一丝极淡的笑意，转瞬即逝。

　　一场打完，男生们大汗淋漓地走下场地休息。

　　林楚嚷嚷着口渴，跑去小卖部买水。齐观游用毛巾擦了擦汗，走到场边，拿起自己带来的矿泉水瓶，却发现已经空了。

　　他微微蹙眉。

　　沈阮芷几乎是下意识地，把自己手里那瓶还没开封的冰矿泉水递了过去：“呃……喝这个吧，我没喝过。”

　　齐观游动作一顿，看向她，额前的汗珠顺着脸颊滑落，没入衣领。

　　沈阮芷举着水瓶，有点尴尬，觉得自己太冒失了，刚想缩回手，他却伸手接了过去。

　　“谢谢。”他拧开瓶盖，仰头喝了几口。水流过他的喉结，随着吞咽的动作滚动。

　　沈阮芷飞快地移开视线，感觉脸颊被太阳晒得发烫。

　　他喝了几口，盖上盖子，看了看瓶子，又看向她：“下次还你。”

　　“啊？不用不用！”沈阮芷连忙摆手，“一瓶水而已。”

　　他没再说什么，只是把瓶子放在了自己书包旁边。

　　回去的路上，夕阳把大家的影子拉得很长。林楚和另外两个男生还在兴奋地讨论着刚才的球赛。杨沫儿也在旁边叽叽喳喳。

　　齐观游推着自行车，走在稍靠后一点的位置。沈阮芷不知不觉也放慢了脚步，和他并排走着。两人都没有说话，气氛却并不尴尬。

　　快到分岔路口时，齐观游忽然开口：“下周六还来图书馆吗？”

　　沈阮芷愣了一下，抬头看他。他目视前方，侧脸被夕阳镀上了一层柔和的金光。

　　“来……吧。”她听到自己这么说。

　　“嗯。”他应了一声，“那道物理题的几种变型，我那里还有笔记。”

　　“真的吗？太好了！”沈阮芷眼睛一亮，“那下次借我看看？”

　　“好。”

　　走到路口，该分开了。齐观游跨上自行车，单脚支地，看向她：“下周见。”

　　“下周见。”沈阮芷挥挥手。

　　看着他骑着车远去的背影，沈阮芷心里涌起一种微妙的、轻飘飘的感觉，像揣着一个温暖的、只有自己知道的小秘密。

　　杨沫儿凑过来，一脸“我早就看穿一切”的表情：“哦——‘下周见’哦——还约好了哦——”

　　沈阮芷红着脸去掐她：“我们是去学习！学习懂不懂！”

　　“懂懂懂！”杨沫儿一边躲一边笑，“就是学习搭档特别帅而已嘛！”

　　两个女孩笑闹着走向回家的公交站。

　　沈阮芷想，军训好像很快就要结束了。但有些东西，似乎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