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亡妻，找到你了》江珠雪

16、妥协

　　姜灵意按捺着怒火：“你到底骗了她什么？”
　　刚刚赵奶奶打电话来，竟然是问她能不能提前交付接下来几个月的房租钱。
　　听她的语气，好像还很开心，像是碰上了件需要花钱的好事。

　　别人不清楚，但姜灵意知道，赵奶奶有相当可观的存款，更别说每个月还有那么多栋楼的收入了。
　　平时她倾向于不动存款，花费当月收入，每个月还会再抽出一部分钱用作固定储蓄。
　　可她现在竟然需要提前透支后面好几个月的房租收入，可见她遇到的事涉及的金额之大。

　　姜灵意有尝试套话问出些什么来，但老人家嘴严，始终没有透露出一分半点的信息。

　　赵奶奶不过是个年过花甲的老人家，如果失去了傍身的钱财，大概要面对不少现实的窘境。
　　以陈泠的手段，骗她交出名下所有房产都有可能，届时奶奶连收租的收入都会被抢走。
　　陈泠不是普通的骗子，他见过太多形形色色的热人，再加上他冰冷玩弄人心的态度和无师自通的骗人手段……

　　姜灵意不敢再想下去了。

　　“你紧张什么？我不过是给她提供了一点慈善思路。”陈泠大概身处人多的商场，电话里传来窸窸窣窣的过路行人声，“你也清楚，她很喜欢做慈善。”
　　“那也不需要花超过她经济范围的那么多钱。”

　　陈泠反问：“如果她愿意呢？你用什么立场来评判她？”
　　姜灵意沉默了。

　　陈泠状似无意：“对了，如果想知道更具体的细节，我想我不会吝啬于把这些分享给我的合作伙伴。尤其是新晋合作伙伴。”
　　“我要是想知道，也可以去问她。”

　　“啊？签了保密协议的事，她竟然有可能告诉你吗？”陈泠的语调带着一点无辜。
　　姜灵意血压飙升。

　　“真可惜，我还以为你打电话来，是想要答应合作。我最近耐心不多，还请你尽早决定。还没签合同确定下来的事，我不敢保证自己不会随时反悔。”

　　他在拿乔什么！？
　　姜灵意在此刻惊觉……不过短短半天，主动权就全部落到了他那里！
　　她最讨厌这种被动的滋味。

　　电话里，赵奶奶再三强调钱要在两天内汇过去，时间很紧。
　　能不能阻止陈泠，基本就是这两天的事了。

　　姜灵意闭了闭眼：“我答应你的合作。”
　　其实她觉得自己根本没有选择。

　　“好，明天我会挑时间到店一趟。”陈泠一点都不意外，“合作是我们一起获得收益的共赢项目，希望喻小姐不要有其它误解。”
　　……几个小时前才说要找她是姜灵意的证据，现在又冠冕堂皇说这些做什么？

　　陈泠还没有挂电话：“我确认一下，你说的是合作，不是其它……”
　　“只是合作。”
　　“好，暂时只是合作。”他将这句话的重音放在了“暂时”上。

　　“既然都说好了，那就挂……”
　　“你不问问我为什么说是暂时吗？”
　　“我不关心。”
　　“因为我想，或许你不久后会主动上我的床，到时我会很高兴。”陈泠浅笑，“明天见。”

　　没等姜灵意回复，他主动挂断了电话。
　　姜灵意的思绪迟钝片刻，总觉得自己忽略了什么关键的地方。
　　陈泠做的事，不该像明面上这么少的。

　　下一秒，一通电话打断了她的思绪。
　　“请问您是否需要订餐服务，我们店给特殊客人的甜点都会由老板亲手制作，再经店内专属配送骑手，送达您的手中。”

　　姜灵意惊讶于自己在这种境况下，居然还耐心听完了这句话：“抱歉，我不需要。”
　　她习惯以礼貌对待电话那边的工作人员。

　　现在手机的监听功能真高级啊，这么快就能把她定为甜品店潜在客户，把她的号码推给相应店铺。

　　“如果是赠送，也不需要吗？我们是栖苑广场新改过名的咖啡店，叫做‘Be your shadow’，您需要……”
　　姜灵意条件反射般挂断电话，深呼吸了好几口气。

　　陈泠最擅长全方面的无孔不入的渗透，她耳濡目染，也学到过一点精髓。
　　这么点事，不过才是小意思而已。

　　姜灵意还是到了晚上九点才闭店。
　　她相信大部分顾客都能够感受到店铺里的磁场情况，辨别出店主或服务人员的能量好坏，从而选择是否进入店中，毕竟人都是趋吉避凶的。
　　她今天状态这么差，所以没做几单生意，才是理所当然。

　　回到公寓的时候，姜灵意发现对门贾临门口的东西都乱了，一眼看上去，这些凌乱给它增添了不少生活气息。
　　要知道，那些东西前几天都是整齐到板正的，她还以为贾临也不喜欢杂乱的环境呢。

　　到家后，姜灵意躺倒在沙发上，盯着天花板片刻，才想起要给黄萤打电话这回事。
　　今天在窗外的人应该是黄萤吧，但愿陈泠别骗她。

　　“……喂？”黄萤的声音不如之前爽朗，反倒显得犹犹豫豫，“宝贝这么晚打给我，是有什么事吗？”
　　姜灵意尽量让自己的语气显得正常：“今天你看到的事可以不要说出去吗？拜托啦~”

　　“当然不会了！就算你不说，我也不会说的！”黄萤保证。
　　“那就好。”姜灵意顿了顿，想再说些什么，但却发现自己什么都说不出口。
　　她不想骗人了，尤其是亲近的身边人。

　　“你们今天发生了什么，方便告诉我吗？”黄萤斟酌着问道，“我看你当时的表情还挺不情愿的，就想着躲到树后假装走了，想看看你们的情况，真有什么就赶紧报警。后来没过多久他就放开你了，我蹲到他出门也就走了。当时没进去安慰你，也是因为我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姜灵意握着手机的指尖发白：“……我今天不想说，以后专程找个时间约你，好吗？”
　　“好嘛，你不想说没关系的，不用特地挤个时间约我。我知道你最近忙这个忙那个，隔壁店铺要装修，这都是需要时间磨的。”

　　黄萤停顿一下，呼了口气，而后的话一气呵成：“好吧……其实以上都不是我的真心话，我想说的是——你需要我的帮助吗？那个男的是个外地人，你要是需要，我去找几个人扮成□□的样子吓唬他！虽然我没办法真的搞他，但我也能天天找人吓死他！”

　　“不用不用，是只有我和他才能解决的事，你别管了。”从前的事还历历在目，姜灵意生怕她被卷进自己和陈泠之间，“那就这样，挂啦。”

　　“等等……！”黄萤叫住她。
　　“怎么了？”

　　“你要不要考虑开一个花店party之类的活动？就是为了吸引客流量的那种。”
　　“为什么突然这么说？”

　　“就在今天，离你店铺两条街的地方开了一家新花店。我还进去逛了一圈，感觉像是你花店的高配版。所有花的价格非常超级极其便宜，我都怀疑那家老板开店是为了亏钱！”
　　“有多便宜？”
　　“大概是你店里售价的十分之一。”

　　姜灵意心一沉，怪不得……怪不得今天店里生意那么差！
　　这样的价钱只能亏本，而且开的时机也太巧了，除了陈泠想要抢她的生意，她想不出别的可能。

　　陈泠是想阻断她的财路，让她只能依附于他们间的合作，才能获得足以支撑她生活下去的金钱？
　　更别说她盘下了隔壁店铺，还有不少钱要还给连斐致。

　　隔着电话，黄萤没察觉出姜灵意的更多情绪：“今天我去找你也是想和你当面说这件事，说不定还可以顺便当场帮你在店里规划一下未来发展。”
　　“那就开party吧，明天下午就开。”

　　这种事不能等，趁着现在溪延镇知道她花店的人比较多。要是观望几天，她可能一点优势都没有了。
　　甚至赚钱抢生意是其次，主要是party人多，来的人很随机，连斐致也好找人混进来，给她传递一点信息。

　　“好哦，你快把宣传图做出来吧，我这就联系几个朋友帮你发朋友圈宣传！”

　　姜灵意挂完电话沉默了许久。
　　黄萤真是太好了，和她从前的朋友一样好，让她连想象失去对方这种还未发生的事都很逃避。

　　这个晚上姜灵意根本没有休息的时间。
　　规划完活动，做完宣传图，就要委托身边的朋友帮忙宣传。熟悉点的朋友要自己打电话邀请，各个平台发布内容的形式也都不同，她还不忘联系附近熟悉点的租客去打探赵奶奶的口风……

　　“为什么不考虑饥饿营销呢？”宿淮托着腮，认真看着她，“我记得我之前提过一次，被你拒绝了，你说自己不需要赚溢价那么多的钱。可是现在是非常时期，这种营销手段就有必要拿出来了。”

　　既然是开party，总要有和平时不同的样子。
　　姜灵意一早就来到花店，宿淮和黄萤昨夜就知道这事，也都主动赶来帮她布置场地。
　　现在已经布置得差不多了，黄萤在帮她检查最后一处地方——再过十分钟就是正式开场的时间，门外已经有等待入场的客人了。

　　姜灵意心不在焉回答：“如果之后生意还是不行的话，我可能会考虑吧。”
　　“我学过相关专业，你要是有了想法，可以随时和我说。”
　　“好。”

　　“巧了，我不仅拿过相关学位，还有不少实践经验。”一道颀长的身影无视门口的等待指示牌，直接进了店，“老板要请求帮忙，还是找经验丰富点的比较好。”

　　姜灵意瞬间抬眼，眉头紧蹙：“你怎么……！”
　　“这个活动不是谁都可以参加吗？”陈泠嗓音清越。

　　而后他低头，用只有他们两人能听见的声音说：“我有预感，你今夜会主动爬上我的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