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要出人命了（已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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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面娃娃牵起宋听澜的手，摸向了自己的胸膛。
掌心下空荡荡的，原本装着心脏的地方只剩下一个黑漆漆的洞。
白面娃娃就这么拉着宋听澜的手，从洞中一点点伸了进去。
宋听澜瞪大了眼睛。
指尖不知碰到了哪儿，传来一阵黏腻恶心的触感。宋听澜汗毛直立，几乎不敢深想，一把推开了圆脸蛋，翻身下床拉开房门，动作一气呵成，直奔沈识舟的房间。
“师弟！师弟开门！”宋听澜双腿发软，一边盯着自己的房间，一边“咚咚咚”得敲着门，“小沈！师弟！要出人命了！”
伴随着“吱呀”一声，沈识舟从里面拉开房门，抬起毫无波动的双眸，“师兄，何事？”
不知怎得，听到沈识舟声音的刹那，宋听澜竟奇迹般冷静下来。
方才无措的思绪被抚平，余下的，只有短暂的后怕。
宋听澜咽了口唾沫，瞥了眼自己大敞的房门，没有瞧见什么不该看的东西，暗暗松了口气，连忙推着小沈进屋，“我有急事要议，先进屋吧师弟。”
小沈屋子里只有桌上一盏烛火照明，将宋听澜的眸底映得忽明忽暗。
沈识舟正要再去点一盏灯，忽然被宋听澜一把拉住了袖子，“哎等等。”
沈识舟的目光微微下移，落在宋听澜被烛火印得血管分明的手背，神色暗了暗，低声询问：“师兄出了什么事？”
宋听澜顾忌面子，没有直接说自己是因为害怕，先是反问：“师弟，你觉得这世上有鬼吗？”
沈识舟道：“人死魂散，理当无鬼。”
宋听澜连忙追问：“理当？那有没有什么意外？”
“除非有外力帮助。”沈识舟敏锐地察觉到宋听澜的不正常，“师兄是瞧见了什么？”
宋听澜咽了口唾沫，借着沈识舟在场，鼓足勇气回忆起刚才的事，心中仍是后怕不绝。
那白面娃娃属实吓人，脸上白得哪怕屋里黑灯瞎火，也能让人一眼瞧见。
他本以为修真界有鬼也算正常，可经小沈这么一说，这孩子的存在莫不是别人有意为之？
一想到这醉春楼又是妖怪又是小鬼的，宋听澜就吓得直哆嗦，为了不当场失态，故作淡定地坐在了凳子上，双手撑住桌子。
沈识舟点燃了屋里所有烛火，驱散了深沉的黑夜。
宋听澜唇瓣苍白，神情疲倦，一只手撑着额头，另一只有一下没一下地敲着桌子。
浑然不觉自己的手指不知在何处沾染了血迹，湿漉漉地，格外扎眼。
沈识舟皱了皱眉，拿起架子上搭着的毛巾，浸湿后以灵力烘热，牵起宋听澜的手，一节节指骨地替他清理。
宋听澜先是一愣，瞧见血迹后倏而回神，有气无力地瘫在桌子上，朝着沈识舟笑笑，“还是有师弟好啊。”
沈识舟没有吭声，像是默认了这件事。
一直到沈识舟替宋听澜擦干血迹，转身去洗毛巾，宋听澜才有了力气继续回忆不久前的惊心动魄。
“你是不知道，我睡得正香，一睁眼，一只惨白地娃娃鬼趴在我头上，咧着嘴朝我笑，还趁我不备，用舌头舔我的脸。”
沈识舟洗毛巾的动作顿了一下。
宋听澜对周围异样毫不知情，嘴里的话滔滔不绝，“不行不行，那房间我是没办法回去了。师弟，我能不能在你这里借宿一晚？”
沈识舟将毛巾洗干净晾起来，没有吭声。
“师弟，你好人做到底，今日就收留收留我吧。待到明日，我一定想法子将那小鬼捉起来。今日真的是无奈之举啊。你要是不喜欢和别人睡一张床，留我在这里打个地铺也成啊。”宋听澜祈求道。
谁知道他一个现代人有多怕鬼啊？
小沈要是不答应，他赖也要在小沈房间赖到天亮！
宋听澜暗暗下定决心。
沈识舟眸光动了动，转过身。
垂落的睫毛投落下一片阴影，遮住了他眸中的情绪。
沈识舟抬手在腰间停顿了下，似是下意识想要握一握双刀，却又在触到刀柄地前一瞬缩回指尖，转身走向床边的柜子。
柜子里，放着几个小箱子，还有一床厚厚的棉被。
沈识舟默默将被子拿起来，在床边铺好，起身对宋听澜道：“师兄睡床。”
“多谢师弟收留。”宋听澜眼睛一亮，一骨碌扑在刚铺好的地铺上，笑呵呵地抬头对着小沈说了句，“师弟晚安。”
说罢，被子往脸上一蒙，便没了声音。
徒留沈识舟一个人，盯着鼓起的被子发呆，好半晌才抬起脚，坐到了床边。
蜡烛燃烧，烛泪滴落，带走了一夜的寂寥，好像连缝隙里吹进的冷风也不再那么冷。
沈识舟透过被子，看了宋听澜好久，久到宋听澜有所察觉似的翻了个身，掀开了头上的被子。
“师兄知道你是好心，可是你腰上还有伤呢。再说，我年长你这么多，再怎么着也不能让你这么个小孩睡地上吧？”宋听澜半张脸埋在被子里，半只眼睛望着沈识舟，带着几分昏昏欲睡的倦意。
片刻后，宋听澜打了个哈欠，又埋回了被子，睡了过去。
这一次，总算没有小鬼再来唱歌烦他了。
翌日一早，沐沉言就抱着卷宗到了醉春楼。
这纸醉金迷的地方，生生被两个人弄成了办案现场，一来就是埋头用功，昼夜不分。
“挖心案”他们已经反复研究了许多遍，得到的信息屈指可数，更别说从中找到嫣儿的死因。
宋听澜举了举茶壶，榨干了最后一滴水，旋即虚虚趴在了卷宗上，余光扫过上头的字。
忽然瞧见上头写着死者死壮：“无心，面无血色，瞳孔睁裂。”
无心。
宋听澜反复咀嚼这两个字，不知怎得，想起了昨夜见到的那个白面娃娃。
当时那小鬼拉着他掏自己的胸膛，分明也如卷宗所说，被人掏了心。
宋听澜脑中灵光一闪，在一众卷宗里扒拉起来。
“醉春楼前几起命案，有没有提到过一个孩子？”宋听澜回忆着白面娃娃的样子，问沐沉言，“大概有四五岁大。是个女孩子。”
沐沉言帮着找起卷宗，“没有啊，我在卷宗也没瞧见过。宋兄怎么问起这个？”
宋听澜抬眸瞥了他一眼，倏而问道：“沐兄怕鬼吗？”
沐沉言笑了，“宋兄莫不是在说笑？人死魂散，怎么会有鬼？”
“那如果我说，昨儿夜里，我在这里看到了一只小鬼，你信不信？”
沐沉言翻东西的动作一顿，望向宋听澜瞪大了眼睛，“你说在这个房间？”
宋听澜含糊地应了一声，“她应该是被什么外力禁住了魂魄，死后在此处游荡。”
“那她……”沐沉言犹豫问道。
宋听澜笃定道：“是，她也没有心。”
沐沉神色吃惊，好半晌才消化了这个消息。
卷宗上只提到了前面三起受害者，分别是醉春楼的三个姑娘：如烟，凝希，芷儿。
并未提到受害者中还有一个孩子。
宋听澜查询无果，不禁有些烦躁，松开了手里的卷轴。
“城主府的人都是吃白饭的吧？连有孩子莫名失踪都没发现？写的竟是些没用的东西。”
“等等，宋兄。”沐沉言不知想到了什么，双眸一亮，倏而打断宋听澜的话，“我好像想起来一件事。”
“什么？”宋听澜当即来了精神，探身询问。
沐沉言边回忆边开口，“醉春楼女子因长期服用避孕汤药，极难有孕。但是大概四五年前，有位姑娘意外怀了孕，产下一女，便去世了。嫣儿在世时，曾与我提及此事，说是那孩子后来养在醉春楼后院。后来不知怎得跑了出去，便失踪了。”
宋听澜蹙眉深思，“也许不是失踪。”
“宋兄的意思是……”
宋听澜目光凝重，语气深沉，“这卷宗上写，几起命案的女子接被挖去心脏，因而命名为‘挖心案’。那孩子死状与这几名女子极为相似，定然与这‘挖心案’脱不了干系。”
宋听澜顿了顿，抬眸对上沐沉言的眼睛，倏而道：“这几起案件因为找不到真凶，最后以妖怪作乱收尾。宋兄有没有想过，如果不是妖怪作乱呢？”
“你是说‘挖心案’是人为？”沐沉言瞪大了眼睛，一脸震惊，“怎么可能？”
“怕就怕……”宋听澜眯了眯眸，“人心难测。若想查明真相，目前唯一的线索，怕是只有那只小鬼了。”
沐沉言压下心中惊愕，双拳一握，坚定道：“好，我听宋兄的。宋兄有何计谋？”
宋听澜被后半句问得喉间一噎，充耳不闻整理起桌上的卷宗，一边整理感慨，“好好的几个女子，怎么就闹成这样？这卷宗也整理得不怎么详细，妖怪呢？可有人瞧见是妖怪杀人？匆匆找个替罪羔羊，也漏洞百出。”
笑话，捉鬼？
他又没有灵力，怎么捉得到？
故作忙乱地整理好卷宗，宋听澜一抬头，沐沉言竟还在盯着他看，双眸炯炯有神，对接下来的计划好奇十足。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