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6、第 46 章 ...
-
“司越、之远,你们结婚数月,公司的事稍稍放松点也无妨,老妈现在就盼着抱孙子,你们得加把劲呀。”夏清菡话题一转,打破沉闷的晚餐氛围。
“嗯嗯。”秦之远略微低头,用眼角余光偷偷瞟了眼身旁的靳司越,双颊飘起红晕。不过很快,他目光落寞下来,盯着白瓷盘中切开一半的牛排发怔。目前为止,靳司越与他同眠共枕的夜晚屈指可数,仅有的两三次肌肤相亲,他从未感觉到半点儿快感,除了痛。每次,靳司越好似完成任务一般,完事就离开他们的房间,到客房睡。
他曾使出浑身解数诱惑自己老公,比如,喷上含有麋鹿香气据说能提高Alpha兴致的定制香水,穿上薄如蝉翼的性感睡衣,散发Omega的求偶信息素,洗澡时故意敞开浴室门开大水声,可是,通通无效。最后他只能懊丧地得出结论,靳司越不爱他。
这个结论,让他独自伤心了很久,一度拒绝朋友们的所有聚会趴。但他不会放弃,他爱靳司越,不止是他,他老公可是万人迷,结婚以后他的Omega朋友没有不羡慕他的。
“你妈讲得是。”靳天宏强调一句。
“是,父亲。”靳司越面无表情地应了声。
这晚夏清菡要儿子们留在庄园过夜,靳高衍仍以工作为由离开,他知道留下来除了被老妈催婚就不会再有其他事儿了,工作上他们对他十分放心,他接手以来将集团业务扩增了五倍。
反观靳司越,其境况可没那么好过。靳司越为什么急不可耐地与秦氏集团联姻,因为他负责的地产和餐饮娱乐业务都在走下坡路,去年地产行情极差,其业绩亏损高达15%,餐饮业基本持平,娱乐方面,靳司越旗下影视公司制作的两部电影亏损巨大,数亿投资打了水漂。
以前两兄弟,可谓井水不犯河水,各行其道。然而去年,靳高衍负责的在线电子商务业绩爆发,靳司越虽然是他亲哥,大概眼红了,竟在背后捣鬼。
秦氏集团是一家大型科技企业,以研发人工智能硬件为主,是未来发展方向,其实力不可小觑,这两年,秦氏董事长也就是秦之远的父亲秦锋,屡屡成为地方官员的座上宾,盛情邀请他去投资。靳司越正在谋求旗下业务转型,二者一拍即合。
“老公,我先去洗澡了。”秦之远从衣橱拿起一套银灰色真丝睡衣,回头望一眼靠在沙发上对着手机屏的靳司越。
靳司越头也未抬。
秦之远咬了咬唇,将睡衣扔到床上,走到沙发旁,抬腿就跨坐到靳司越的大腿上。
“你干什么?”靳司越抬头时脸上浮起怒意。手机刚收到一条信息,“靳司越,我身体不舒服。”
这声冷漠的质问让秦之远眼底即刻泛起泪意,他委屈道:“老公,我们一起去洗好吗?”今天家庭聚会上,靳司越的父母已经说得明白,希望他俩尽快生娃,他也很想与老公拥有一个可爱的宝宝,他老公这么帅,他也好看,都是S级,一定可以生一个颜值很高的宝宝吧。虽然老公暂时不爱他,但如果有了宝宝,一定会不一样的。
“你去洗,我有事忙。”
秦之远的身体忽然被一把推倒在沙发上,靳司越攥紧手机大步走出房间。
秦之远眼底积蓄的泪意终于如洪水破闸而出,几个月来受的委屈也像火山喷发,他的指尖掐进真皮沙发里,满是不甘,起身便跟着跑出门,到旋转楼梯一楼时追上靳司越,用力拽住他的胳膊。
“老公,这么晚了,你要去哪里?”他带着哭腔问。
“放手。”
秦之远双手如溺水的人拽住浮木那般死拽着靳司越手臂不放,“我不管,你今天必须留下来。”
“秦之远,放手!”靳司越瞪着眼睛,一副要吃人的模样。
他从未见过他这副表情,之前他无非就是对他冷淡,明显的疏离感,生气倒是极少。
“我不管,我不管,老公——”秦之远差点要哭出声时,嘴巴被一只手紧紧捂住。
“上楼!”靳司越朝空旷的客厅扫了一眼,忽而用力抓起他,强行拽着他上楼。
门砰的一声关紧。
接下来的情景让秦之远痛到窒息。他被甩到床上。
靳司越终于离开时,秦之远如破碎的瓷娃娃散落。
又是一声重重的关门声,黑暗的房间陷入死一般寂静。
靳司越快步走到车库,钻进他的豪华跑车,立即发动引擎。
一路超车,仍耗费将近一小时才抵达城市另一端的半山别墅区。
进门冲上二楼,席睿双瞳紧闭躺在铺着羊毛地毯的地板上,嘴唇发紫,素净的脸卡白,肌肤凉得似冰。靳司越用颤抖的手指探了探他的鼻息,立即抱起他。
医院急诊室,席睿被推进手术室。
深夜的候诊厅里静得能听闻针落声。靳司越第一次感觉到手足无措,他向来不将任何人放在眼中,从不惧怕任何,哪怕他的生意遇到极大的困境,哪怕他的对手打压他,哪怕是父亲指责。可是此时此刻,当手术室的门关紧的霎那,他发现自己身体在微微打颤,他想开口跟医生说一声:“救他。”可是他的嗓子像被封住了发不出声音。
席睿算什么?十几年了,他就像他的一个玩具,他想怎样就怎样,不高兴了扔到一边,开心就玩一下,非常顺手。席睿也避免了他在外染上各种花边新闻,被各种小报媒体大肆八卦,他们身体很合拍,每次他易感期靠他解决就行。
他的婚姻,原本就是他事业的棋子。秦之远偏偏要越界,打破这种关系,他最后的一点儿耐性也没有了。他对秦之远的身体毫无兴致,他惊讶地发现,自己与秦之远第一次肌肤相触时头脑里全是席睿清瘦的身影。
他不爱任何人,他要的是事业。可是他亲手将席睿送进羁押室后,鬼使神差地又将他弄出来,禁足在他的私人别墅。他想要的时候就找他,像过去一样,他们一起沐浴,彻夜同眠,只是,没有任何交流。他不需要同席睿交流什么。
此时,靳司越脑子凌乱如麻,这么好用的一个玩具,会消失吗?一股无名的恐惧宛如毒蛇缠住了他。自从住进别墅,席睿的手机能联系的只有他,却从未主动给他发过信息。今天,席睿破天荒发了条信息过来,他立即就要回别墅,被秦之远缠住了。
他并不希望他与秦之远的这种关系被家里人察觉,不然又免不了被一阵教育,更多则是事业上的考量。
那么就如他们所愿,造个人出来。
铂金腕表的指针指向凌晨两点,手术室门口的灯忽然亮起,两位医生急匆匆走出来,额头沁出汗珠。
“你是病人的家属吗?病人情况很差,要立即转院。”医生语速很快,“同意就过来签协议。”
“是。”他未经思考便签下转院协议。他其实可以发信息告知席睿的父母,然后离开。他向来都想要隐瞒他俩的关系,但他发现他做不到甩手离去,他要看到席睿被安全地推出手术室。
转院救护车里,席睿戴着呼吸罩,眼睛紧闭着,嘴角被箍紧的罩沿勒出青痕,身体插着几根导管。监测仪发出有节奏的滴滴滴声响,搅得靳司越越发心烦意乱。他刚才联系过集团投资的私立医院的医生,让专家团队立即赶去转院的医院。
席睿身体依然冰凉,靳司越很想拉过他的手握在掌心,席睿的手不大,手背皮肤细腻光滑,一点儿也不像男人的手,捏在手里刚刚好。他俩接吻时,席睿喜欢搂住他的脖子,故意用指腹摩梭他侧颈的腺体,很容易就将他的欲望激发出来。
靳司越到底没有拉起他的手,将头扭向窗外。
寂静的深夜,救护车的长鸣划破黑暗,一路飞驰。
又是一场漫长的手术,急性阑尾炎穿孔,再晚送到则性命不保。
靳司越在手术室外坐了整夜,深重的寒气席卷周身,他穿着黑衬衫出门,似乎感觉不到凉意。六点钟手机闹铃响起,他才微微聚拢思绪,今天上午有两场会议,下午要去城南一个楼盘的建筑工地察看情况。他发信息秘书:“今天行程全部取消。”
秘书立即回复:“靳总,上午法国科澜集团总裁来公司谈合约,您确定取消?还是改时间呢?”
靳司越懒得回复,关了机。
这场手术足足做了十小时,直到中午,席睿被推出手术室。
所幸,他还活着。
靳司越将席睿转去私立医院,他随之过去。直到两日后,席睿才醒来。靳司越一直守在床边,见他睁眼低头就吻他,担心他不舒服,吻几秒便抬起头来。
席睿第一次见靳司越用温柔如水的目光凝视他,憔悴眸子里浸满讶异。
这会儿,病室门口响起敲门声。
靳司越以为是医生过来检查席睿身体,走过去拉开门,竟是靳高衍。
“靳司越,你在搞什么!满世界都在找你!”靳高衍言辞中透着强烈不满。靳司越失联,与他何干,可是父母大人要求他必须找到靳司越,他利用卫星通讯查到他手机定位在私立医院,才找到这里的。
“不要告诉父母。”靳司越望着他的脸道,靳高衍居然没从他脸上看到一贯的傲慢,而是带着一点请求,真是太阳从西边出来了。
“是席睿吗?”靳高衍问。
靳司越没有否定。
这简直叫靳高衍大跌眼镜,靳司越可是亲手将席睿送进羁押室,而且他结婚了,如此纠缠不清着实不像靳司越利益至上的风格。不过,这是靳司越的事,他管不着。但席睿是他朋友,他便进门探望一下。
“你赶紧联系父母。”离开时,靳高衍扔下一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