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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再入沈府 ...

  •   晚间沈青辞命管事嬷嬷送来吃食,又添置了几株绿植,许久无人居住的房间要添抹绿色才显得有人气。

      管事嬷嬷嘱咐几句便带着下人离开,江弦月丝毫不顾端庄,跟凌春大快朵颐起来。

      沈青辞忽然到访,见江弦月嘴边都是油,拿出手绢替她擦拭干净,“若没有吃饱,我让后厨再送些过来。”

      “多谢沈公子,奴婢和小姐吃吃这些就够了。”凌春笑道。

      “大夫跟我说了,你的的伤势无碍,只是这几日要多休息。”沈青辞道。

      “多谢沈公子,待我日后寻到亲人再报沈公子之恩。”江弦月为他斟了一杯清茶。

      “那混混是官府通缉的人,我出手相助是为了京城此后的安危,救姑娘并未贪图报答。”沈青辞拿出早已准备好的房契放在桌上,“还有一事,这是城郊处一座旧宅,今夜我来是让辞官姑娘和温酒姑娘搬到旧宅居住几日。”

      凌春手离的肉顿时不香了,本以为沈公子菩萨心肠愿给她主仆二人一个安身之地,竟没料想到才不出一日就被扫地出门。

      “不成,沈公子……”

      “温酒,你吃你的罢。”江弦月喝住她,心平气和地问,“公子可否告诉缘由一二,若真不得不走我会与温酒明日就走,也不会去那宅子。”

      “在我父亲年幼时,我祖父为了一个青楼女子弃我母亲和祖父远走他乡,在那之后我父亲十分就痛恨青楼之人,我是担心你会因此受到牵连,去老宅子躲些时日。”

      “我不会去的,纸包不住火,沈将军迟早会知道此事你也会因我而受牵连,倒不如我明日见沈将军,他真若容不下我再走,也能心安些许。”

      她看出他有些动摇,进而步步紧逼,“我曾听家父说公子乃沈将军长子,自幼便做太子陪读,聪慧过人,难道会比我一介弱女子更怕沈将军?”

      “只是……我是担心你。”犹豫再三,沈青辞决定按她的想法来。

      江弦月一夜难眠,清晨沈青辞来找她,她简单收拾一下就跟着出府。

      大夫人也早已在外面候着,娇软的身子咳嗽不止,容貌看起来比前世要憔悴许多,她见到江弦月第一眼只觉得好像在哪见过却想不起来。

      “辞儿,你何时换了个贴身丫头?”说罢,她又剧烈咳嗽起来。

      “娘,您回府歇着我去请大夫过来。”
      大夫人摆摆手拒绝,“大夫说了小疾而已,多服些药方过几日就好。”

      沈家马车停下,沈老爷一脸严肃回到府上,这不满那不满,从门口骂到正厅。

      “老爷您消消气,这刚回来啊不宜动怒,我已经吩咐后厨备好饭菜等老爷您回来。”

      大夫人卑微地跪地为沈老爷揉腿,这一幕江弦月从未见过她这般,觉得她可悲,但一回想前世受尽的欺辱折磨皆因她而起,又觉得她活该。

      沈老爷喝了口茶,欲要起身,院中里传来吵闹声,随后几位家丁挟持一名披头散发衣衫不整的女子上来。

      “老爷,不知哪来的贼人在您的卧房行窃。”家丁把女子按在地上,狠掐她后脖子。
      江弦月一眼认出是凌春,心狠狠揪了一下。

      大夫人怒不可遏,求沈老爷让下人打死她,沈老爷一副无畏的样子,手指挑动杯中茶叶。

      江弦月真怕他将凌春打死,一下跪在凌春身前护住她,“大人,她是我的人我教导无方,您要罚便罚我吧。”

      “你是何人,为何我在府里从未见过你?”沈老爷皱眉。

      “回大人,小女裴辞官,家父乃清远县县令之女,三日前家父遭贼人杀害,我与婢女逃到城中被沈公子所救暂住府中。”她低着头不敢直视沈老爷的眼睛,生怕被看出破绽。

      沈老爷忽然起身,“你口中的清远县令可是裴喜言?”

      “回大人,家父正是裴喜言。”
      沈老爷捋了捋胡子又坐了下来,平静道:“你起来吧,我不责罚你们,都起来吧。”

      “老爷她可是贼人,您不除这宅子就难安啊!”大夫人见他轻易就宽恕这二人,就想对凌春动手。

      谁知沈老爷忽然一巴掌打在她脸上,“你敢!裴喜言乃我十年旧友,自他被贬官后就再无音讯,本以为他那样忠烈的人早死了,未料想到还育有一女,你若对她动手就别怪我不留情面。”

      “小姐,他当真信服?”凌春轻声问。
      “是他害的清远县令被贬,心怀愧疚自不会细问真假。”江弦月道。

      “可是老爷,她是贼!偷东西就该打。”大夫人气得直接动手扯江弦月头发。

      沈老爷又一巴掌把她打趴在地,指着她的鼻子怒骂:“贱人,你那温良淑德全让狗吃进肚了?来人把夫人送回房好生养病,病好前别让她出屋。”

      “辞官你如何?我让大夫来给你看看。”骂完大夫人转头又呵护起江弦月。

      “多谢大人关心,辞官无事。”
      “无事便好,我送你回房歇着。”沈老爷边走边说,“造化弄人,没想到再次提起你爹已是天人永隔,他这些年过得可还好?”

      “回大人,家父这些年月过得并不安生,家父为官清廉得罪了许多富家大人,家母早年就重病而亡,一个人带我过得很清苦,他本想新帝庆典过后辞官归隐田园,却不曾想被奸人所害。”

      沈老爷仰天长叹,“若那日我站出来,或许他先皇能宽恕他,可我……唉我有愧于他,有愧于你啊。”

      “大人,家父临死前交代我,若能见您一面一定要告诉您,他不怨你,从未怨过你,这些年他一直在等你去看他。”

      “辞官,我有愧于你,有愧于他啊。”沈老爷送她回到小院,看着这院子忽然大怒,“谁把她带过来的?我说了多少遍这里谁都不能进!干什么吃的?!”

      “爹,是我。”沈青辞站出来。
      “我跟你说了多少遍,这地方谁都不能进,你把榭水苑收拾出来让辞官住进去。”
      午时,榭水苑。

      沈青辞找了郎中到府里给凌春查看伤势,那些家丁也真能下死手,知道肚子弱只打肚子,青一块紫一块的令人看得让人心疼。
      “大夫,我这丫头伤势如何?”

      “伤势不重,卧床休息三日就好,我给你开副药方你去抓药,一日三次饭后食用。”

      沈青辞接过药方送郎中离开,江弦月打水给凌春擦汗,方才大夫那么按压她的肚子都不哭,这会子就憋不住眼泪了。

      “小姐,奴婢无能,找不到小姐要的东西还害小姐被欺负。”

      “此事不能急于一时,你现在安心养好身子,其它事就不要牵挂。”

      沈青辞去了一柱香的时辰,抓了四日的药,又在院子里添了个新炉子,江弦月闻不得药味,原想求沈老爷要个勤快的丫头,怎知沈青辞独自揽下这活,没日没夜地熬药。

      到了晚上,江弦月被梦魇吓醒,她梦见惨死的爹娘拖着血淋淋的身躯来到床前,痛斥她为何要跟杀父仇人共处一室,让他们在阴间也过得生不如死。

      她醒来后久久未缓过神来,可他们不知她也恨这样的自己,只有这样才能拿到证据洗白叛党的污名,只有这样才能让他们也尝尝亲人永隔地痛。

      她起身走到院子里,望着无星无月的夜空叹息,沈青辞守着药炉还未回去,听到她的声音走了过来。

      “是屋子闷热睡不着吗?”
      “是有些闷热,我到院子里坐会乘凉。”

      “这里蚊虫多,随我来。”沈青辞把她带到一口水井旁,他在这里熬药,地上铺了张竹席,晒干的艾草点燃驱蚊。

      “这里有风吹过来,会凉快一些,你坐着我给你看个东西。”说着他从井里捞了个比脑袋大的西瓜出来,“我给你切开,吃完就不热了。”

      “你哪来的西瓜?”

      沈青辞切了一块大的给她,“今日出去抓药见有瓜农喊卖,便买了几个放井里,你若是想吃就捞上来吃。”

      “多谢。”她尝了一口,汁水丰盈脆甜可口,忽然想起什么,又问:“沈老爷是否有旧疾?”
      他想了想,“我娘曾说过我爹患有心病,但从未与他们讲过,你如何得知的?”

      “家父学过医术,我从小耳濡目染,今日近沈老爷身子时见他喘大气,指尖肿胀,猜出一二,没想到真是这样。”

      见沈青辞一副不信的样子,她的心都快跳出喉咙,正想着被戳穿怎么圆回去。

      他忽然问道:“我爹这病可是加重了?”
      她摇头:“并没有,我见沈老爷有在服山竺子药,这药对心病不利,服久了就是毒药。”

      “可这药是我娘求来的,难不成……”他沉默了一会,“明日我就将那药扔了,换个安心。”

      这时屋里的凌春咳嗽几声,断断续续喊着自家小姐的名字,隐隐约约带着哭腔,江弦月以为她出事了,急忙跑回去。

      她缩在角落哭得梨花带雨,见自家小姐出现立即扑上来,“奴婢梦见小姐把奴婢赶出家门了,奴婢还梦到小姐被欺负最后死了……”

      她摸了摸凌春的脑袋,安慰道:“我不还好好的在这陪你吗?梦都是假的,唬你的而已。”

      沈青辞把熬好的汤药端进来,见到凌春被吓破胆的样子,有些担忧:“是不是身子又疼了?”

      “不是,她做噩梦了。”江弦月把药接过来,一勺一勺喂给她,“公子,这夜间的汤药也服下了,你就早些回去休息,明日我来熬药就成,不必再劳烦你。”

      沈青辞接过空碗,递出一块糖糕,没有回话,次日清晨早早就来榭水苑支好了炉子。

      江弦月起床时就闻到一股浓郁的药味,打开门一看,沈青辞坐在小院里边扇风边打瞌睡,他被他慵懒的样子逗笑,折下一朵海棠花轻轻插在他头上。

      他忽然抓住她的手腕,缓缓睁开眼直视她的眼睛,微微勾唇,“很香。”

      她愣住神,过了一会才知道他在说海棠花香,“昨夜你说衣服上沾了药味,戴上这花能掩盖一点味道。”

      沈青辞拔掉头上的话簪在她耳后,“你不喜药味,这花香留给你才好。”

      “咳咳咳……”

      沈老爷不知何时出现在院子里,他的脸色不是很好,“辞儿,你过来。”
      “无事,我去去就回。”

      江弦月点了点头,不安地看着父子俩谈话,他去了一会就回来,脸上多了一丝忧愁。
      “是何事?”

      “太傅千金生辰,让我去给她祝贺。”
      “那你为何忧愁?”

      “此事……”他欲言又止,但耐不住江弦月求知的眼神,细细说来,“我母亲与太傅夫人是同母姊妹,又是同一月孕同月生,母亲便为我二人指腹为婚,她自幼就认定我是她夫君,非我不嫁,我怕这一去……”

      “那你更要去见她,当面说清你对她只有兄妹之情,断了她的念想不要误她寻个好夫婿。”

      “你陪我同去,不用你多言她一看就知。”

      她眼神微微沉,“我是进过风月之所的人,出了这院子就无处安身,同你去就丢了沈家脸面,给他人落个话柄,若是传到他人耳里,你风月女子有染,怕是坏了名声,得不偿失,我还是在院子里照看温酒罢了。”

      “那日你说你一介弱女子都不畏惧我父亲,又怎会畏惧王太傅?你是奸人所害,并非自甘堕落,王太傅明理怎会怪罪你?”

      “罢了,你快去去,莫让太傅千金不喜。”

      沈青辞见她执意不去也不再难为她,继续熬药。

      晚上,沈青辞来找她,知道她午饭没吃,带来一些糕点铺的果子,看着她吃下几个才肯走。

      沈青辞刚走不久,她在房中插花,沈老爷带着几个丫鬟闯了进来,递给她一身华丽的衣裳。

      “你换上这身衣服随我到太傅府上去。”沈老爷说。

      她想拒绝,沈老爷就带着人出去,她只好把衣裳换了,偏红色的布料,质感极好,华丽但不张扬。

      管家备好马车在府外等候,两辆车马,沈老爷在前她在后,随从的家丁并不多,并无他人注意到这后轿中坐的并不是沈夫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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