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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5、Round 3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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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知意是被一阵门铃声吵醒的。
窗外阳光大好,她用手挡了挡才睁开眼。
门铃声还在响,江知意掀开被子就向门口走去。
走了几步忽然顿住,缓慢看一圈周围,终于惊疑不定地反应过来,这好像不是她住的宿舍。
那这里是……傅延青的家?
等等。
谁能告诉她昨晚到底发生了什么?
愣了几秒,意识到门铃还在响,且按门铃的人可能是傅延青,江知意匆匆跑去开门。
开门前她看了一眼猫眼,然后打开门,一脸茫然道:“怎么是你?”
贺凌舟:???
“怎么不能是我?”他走进来带上门,随意道,“傅延青呢?”
江知意盯着他愣了几秒,向里走去:“不知道,我帮你看看。”
贺凌舟:?
什么叫帮他看看?
她在家,但不知道傅延青在不在家?
各个房间转了一圈,江知意走回来:“他不在家。”
贺凌舟当即翻出手机,拨通傅延青的电话:“人呢?”
停顿了一会儿,他回答:“我在你家。”
又一会儿,贺凌舟目光落向她:“醒了,在我面前站着呢。”
他走到桌边,取了个杯子给自己倒水,“嗯”了几声道:“行,你回来吧,我等你。”
说罢他转过身,端着水杯看她,饶有兴致地挑了挑眉。
江知意眨了下眼睛,问他:“他一会儿就回来是吗?”
“差不多,十五分钟吧。”他转着手里的纸杯,语气里透着新鲜,“我还是第一次见他家里住着别人,他自己跑出去住的。”
江知意:“……”
这事儿她反应过来的时候,也觉得很不可思议。
问题是,昨天她怎么就睡着了?
她后半段的记忆呢?
她记得她和傅延青品酒,她给他倒酒,然后他们一起跳舞,再然后就……就什么也记不住了。
见鬼了,难道她跳舞跳晕了,头一仰就倒地不起,害得傅延青只能被迫把房子让给她住?
她回答不上来贺凌舟的话,只能尴尬笑笑,找了个借口回了房间。
卧室有单独的洗手间,她进去洗漱完,在枕边找到了自己的手机。
手机上插着充电线,一夜过去,电早已充满,她拔下线,解锁手机,99+的消息密密麻麻地跳出来。
江知意看过去,一些是同学发的新年祝福,一些是广告,一条是傅延青的,还有大部分的,是林岚的问号和疑惑。
林岚:【马上零点了,窗外有人在放烟花了,先给你拍几张预热一下。】
林岚:【照片.jpg】
……
接着是十几条烟花的照片和视频。
林岚:【怎么样,好看吧。】
林岚:【我不太会拍,将就看吧。】
林岚:【新年快乐呀,新的一年我们要继续一起happy!】
林岚:【……不对,你人呢,让我拍烟花,你人呢??】
林岚:【哈喽?难道你睡了?】
林岚:【那好吧,睡了就睡了,晚安,再一次新年快乐~】
几个拜年的表情包后,时间变成今天早上。
八点多,林岚继续疑惑。
林岚:【醒了吗醒了吗醒了吗?】
林岚:【何意味,昨晚没守岁今天还不早起?】
林岚:【亲爱的江知意同学,你已经睡了至少9小时13分,请问你打算几点起床?】
再往下,几乎全是林岚无聊得发霉催她起床的消息。
翻完所有消息,江知意连忙打字:【我醒了。】
时间是上午10点37分。
她微微愧疚,解释道:【我昨天睡得早,没看手机,刚刚才醒,我的锅我的锅。】
林岚:【呀,终于舍得醒了?】
xyz:【醒了醒了,新年快乐,拜年.jpg】
xyz:【我不是故意早睡的。】
xyz:【实在是……我好像记忆断片了。】
林岚:【啊???断片?你干什么了?】
xyz:【印象中是昨晚太嗨了,和他跳了一会儿舞,跳着跳着四周天旋地转,我往后一倒,就没印象了。】
林岚:【。】
林岚:【这样也可以吗?】
林岚:【那他呢,走了吗?你问问他?】
xyz:【他走了。】
想着傅延青,江知意若有所思地打字:【等会儿我问问他吧,问完再告诉你。】
发完消息她打开和傅延青的对话框,他只给她留了一条消息。
F:【醒了告诉我,我回来。】
……看来昨天真的是她霸占了傅延青的房子,让傅延青一个人出去住了。
太不好了,昨天到底怎么搞的?
说是困了直接睡了,可她断片前的记忆就挺模糊的,像蒙了一层雾,怎么想也想不清楚。
江知意越想脑子越乱,刚好,门铃响了。
傅延青回来了。
她条件反射地开门冲出去。
*
傅延青进门,正好看到她出来。
贺凌舟也看到她,轻笑一声,意有所指地问傅延青:“解释一下?”
傅延青:“解释什么?”
贺凌舟:“你说呢。”
傅延青看他一眼:“我说?我没什么好说的。”
贺凌舟:“……”
趁他们说话的间隙,江知意走上前,尴尬开口:“傅延青……”
“嗯?”他一改对贺凌舟说话的敷衍随意,微微俯身,耐心问道,“怎么了?”
“我能不能跟你单独说几句话?”她说,“我有几个问题想问你。”
“……可以。”贺凌舟淡淡插话,表情有种看开的觉悟,“我这人呢,最大的优点就是自觉,你们聊,我去旁边。”
说完他走到窗边,顺带给自己捎了杯红酒。
“什么问题?”傅延青问。
江知意收回目光,问出第一个问题:“我怎么会在你家醒来?”
“因为你喝醉了。”
简简单单,一击解答她所有疑问。
少女睫毛越眨越快,几秒后她问:“真的?可我明明只喝了一口。”
“嗯,一口就醉。”
江知意:“……”
她接着问:“喝醉了,然后霸占了你的房子?”
“那倒不是。”傅延青摇头,“是我主动离开的。”
“噢……”心中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漾开,她呆呆看着傅延青,想他果然这样好。
照顾她,体贴她,又温柔又有分寸感。
“还有问题吗?”傅延青问。
“没有了。”江知意摇头,“叫你朋友过来吧,看看他有什么事。”
*
结果贺凌舟没什么事。
贺家过年规矩多,束缚也多,他最受不了这个,总要找一切机会出来透气。
原本按照惯例,昨晚他该和傅延青一起去看音乐剧,但傅延青有了约,就只剩下他一个人。
“昨晚你有事,今天该有空了吧。”贺凌舟挑眉,“走,我找了家新开的餐厅,去瞧瞧。”
“不行!”有人急急说道。
贺凌舟愣了一秒,看向说话人:“为什么不行?”
“因为我和他有事。”江知意回答,“今天不行,你换一天。”
贺凌舟:?
他看向傅延青:“这事你没跟我打过招呼吧?我记得你说你初一有空?”
“我临时约的。”江知意又急急补充。
见此情景,傅延青终于忍不住笑了一下。
贺凌舟见状:???很好笑吗?
他看回江知意:“妹妹,话不是这样说的,都是临时约,他凭什么跟你走?”
“行。”江知意不反驳,只看着贺凌舟道,“那我们比一比,谁赢了傅延青就归谁。”
这话当事人说得不卑不亢,可落在另外两人耳中,都变了意味。
傅延青低眸弯唇,贺凌舟眼角抽了抽。
“比什么?”贺凌舟问。
“比运气。”江知意解释,“摇骰子,比点数,谁大谁赢。”
“那输了呢?”
“输了喝酒。”
傅延青一愣,抬头看向江知意。
贺凌舟惊讶一笑:“你还会喝酒?”
“不会。”江知意坦然,“所以我输了,傅延青喝。”
贺凌舟:?
饶是他知道江知意大胆,知道傅延青对她着了魔,此刻也还是忍不住问傅延青:“你同意?”
傅延青:“同意。”
贺凌舟:???
他简直无话可说。
“几把胜?”贺凌舟问。
“三局两胜。”
“行,开始吧。”
傅延青找来骰子,第一把两人扔下去,五比二。
五是江知意,二是贺凌舟。
贺凌舟脸黑了黑,仰头灌下一杯酒:“再来。”
第二把贺凌舟先摇,五的点数正面朝上时,他松了口气,唇角上扬,接着江知意摇出一个六,他笑容僵住。
二比零。
不用再继续比,胜负已分。
江知意笑了:“我赢了。”
贺凌舟脸色僵硬地看向傅延青,男人朝他一点头,矜持开口:“你输了,改天吧。”
贺凌舟:……服了。
他喝下第二杯酒,起身比了个抱拳的手势:“告辞。”
愿赌服输,贺凌舟爽快地离开。
门关上,傅延青问她:“什么事?”
江知意想了想,不答反问:“你知道哪里有效果比较好的上香许愿的地方吗?”
“许愿?”傅延青微微笑道,“你相信这个?”
“一般,但我想去试试。”江知意将话题掰回正轨,“你别问了,你只告诉我哪里能祈福许愿就好了。”
“好,我不问。”男人说完略一思考,回答,“那就是最大的那座寒山寺了,走吧,想去我带你去。”
“好等我换个衣服,马上。”
昨天买的衣服还在沙发角,江知意抱起袋子走进卧室。
再出来时,她换掉了昨晚的鹅黄色毛衣,变成一件新的米色毛衣。
外搭白色围巾白色大衣,整个人都显得格外温柔。
她走到他面前停下,不自然地拉了下围巾,问他:“……怎么样。”
傅延青静了一瞬,回答:“很好看。”
*
上了车,江知意发现那枚红色平安结已经挂在后视镜上了。
她一眼就认出来了,那是她亲手编的,送给傅延青的礼物。
她看了几眼,转头看向窗外,抿唇克制住嘴角上扬的冲动。
看到傅延青这么重视她的礼物,即送即用,江知意承认,她有点开心了。
路上傅延青专心开车,江知意抽空用手机给林岚回了几条消息。
xyz:【问明白了。】
xyz:【不是困了,是醉了。】
xyz:【我喝醉了。】
xyz:【一口就醉。】
xyz:【……我真是丢人丢到家了。】
林岚:【……………………】
林岚:【你们昨晚还喝酒了?】
xyz:【沉重地点头.jpg】
xyz:【本来有个计划想灌醉他,但是。】
xyz:【大失败。】
林岚:【。】
林岚:【乖,下次找点自己擅长的,别出师未捷身先死。】
林岚:【不过话说回来,你灌醉他干嘛?你想干什么?】
想到那个暴死的计划,江知意脸一热,草草打字。
xyz:【………………】
xyz:【不告诉你。】
xyz:【都失败了,就别让我丢人了。】
打完字她收起手机,佯装淡定地看向窗外。
傅延青所说的寺庙不远,开车二十分钟就到。
只是寺庙建在高处,车开不上去,只能停在最下面。
江知意下车关上车门,傅延青走过来,两人一起向上走去。
大年初一是上香的好日子,寺庙里人不少,江知意跟着人流上了香,出来后,忽地发现门前空地有一颗高大的、系满了红色丝带的树。
树周围一圈高围栏,上面挂满了许愿锁。
风一吹,红色丝带飘舞起来,伴随着许愿锁之间碰撞的清脆声音。
远处传来钟响,荡起涟漪般的回声,一声一声,厚重悠远。
江知意望着大树出神,说:“我想买个许愿锁。”
“好。”傅延青答应,“我去买。”
回来的时候,除了许愿锁,他手里还多了把刻刀。
“想许什么愿就刻在上面,刻完交给他们,他们会帮你挂起来。”傅延青将许愿锁和刻刀一并递过来,“小心,别伤到手。”
江知意点头,接过东西,谨慎看了一眼傅延青:“我去那边刻,你别过来,不许看。”
他失笑:“……行。”
江知意挑了个角落坐下,拿着刻刀开始一笔笔刻字。
傅、延、青。
她先刻了这三个字。
原本她想刻一句话,替傅延青许愿,祝他得到所有他想要的,可刻字不比写字,三个字下来她手已经发酸发胀。
她甩了甩手腕,休息了一会儿,还是放弃了那句话。
最后她改成一个双箭头和她的名字。
傅延青、双箭头、江知意。
这是傅延青的世界,她知道,所以偶尔有几个瞬间,她也想留下自己的痕迹给傅延青。
就算以后他们分开了……也还有这个许愿锁证明过她的存在。
以后他看到这个许愿锁,就能想起她了。
少女一笔一划,刻得虔诚且认真。
刻完她抬头,发现傅延青不知什么时候也买了把锁,眼睫低垂,侧脸温柔,刻得专注。
他会刻什么呢?
江知意轻手轻脚上前,却被傅延青发现,他抬头收起许愿锁:“刻完了?刚好我也是,一起去给住持吧。”
江知意:“……”
没看到,不开心。
她忍不住问:“你刻的什么?”
“你刻的什么?”傅延青反问。
江知意握紧手里的许愿锁摇头:“不告诉你,告诉你就不灵了。”
“那我也是,不告诉你。”
“……”好吧,她懂了。
做人不能双标。
她只好收起自己的好奇心:“好吧,那我们去还锁吧。”
还完锁,江知意低头想了会儿,说:“我们再去一家吧。”
她取出手机搜索了什么,然后拿给他看:“这家。”
傅延青看过去。
只一瞬他就明白了江知意什么意思。
一个他的世界,一个她的世界。
两个世界各来一次。
他笑了,心领神会地点头:“好,先吃饭,吃完饭我带你去。”
第二家寺庙,两人又做了同样的事。
上香,许愿,刻许愿锁。
看着许愿锁高高挂上去后,江知意心满意足地笑了。
一旁的傅延青静默片刻,说:“会灵验吗?”
“说不定呢,试试总比不试好。”她笑着道。
就像傅延青的出现和存在一样。
不符合逻辑,但的确发生了。
所以许愿这样的事,说不定也会灵验。
下台阶的时候,江知意走了两步停下来。
“有点陡。”她说,“傅延青你慢一点。”
傅延青回头看她,向她伸出了手。
——这是牵她的意思。
山风吹过,吹乱男人的碎发,江知意站在上方,忽而发现他仰头看她的目光,何其温柔。
心脏怦然一跳,她像被蛊惑一般将手交给他。
傅延青握住,握紧,带着她向下走去。
双手交握,掌心温暖,江知意忽然有安心的感觉。
好像他们就该如此,他们的手就该这样一直牵着。
那一瞬江知意想,要是能永远这样就好了。
就这样走到白发苍苍,永远不分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