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夜罪行》桃芜

2、装满散钱的红色塑料袋

　　“都汇报一下自己发现的线索。”
　　归队后，李祁立马召开了紧急会议，会议室的高清大屏上投映着犯罪现场拍摄下来的尸体照片。
　　“老大，死者详细的身份信息我拿到了。”
　　李祁的得力助手高飞锡第一个起身汇报，把手里的U盘丢给了前排播放投影的电脑高手贺启。
　　贺启稳稳接住U盘，十指在电脑键盘上快速敲击，黄贵海的身份信息投映在显示屏上。
　　“死者名叫黄贵海，人称海哥，是白竹湖一带的社区混混头目，一天前由于在湖心烧烤店当街殴打几位年轻女孩被判入狱，昨天下午刚出狱。”
　　“他的案底可谓是十分丰富多彩，□□未遂、几次三番带头闹事、威胁索要初中生保护费…不能干的坏事他一个人全干了。”
　　李祁皱了皱眉，淡淡出声“被殴打的几位女性验伤报告查到了吗？”
　　高飞锡点了点头，抬手示意贺启往后播放资料，三张验伤报告放大在大屏幕上，字体清晰可见，无一例外，判定全是轻微伤。
　　“被殴打的女性有三位，分别受到了不同程度的伤害，网上流传的视频可以清楚的看到黄贵海几人施暴的现场。”
　　贺启飞速敲了敲电脑键盘，一段十分钟的施暴视频在会议室播放，其暴力场面让人眉头紧锁，不忍直视。
　　“白竹湖那边的德仁医院给出的验伤报告是轻微伤，但…”
　　高飞锡耸了耸肩，但凡是当警察的都知道，施暴视频中那三位女性受到的伤害绝对不止是轻微伤。
　　“而且据我所知，德仁医院的院长是黄贵海舅舅。”
　　现在的黑势力还真是越扩越大了，李祁冷笑一声，眼底掠过一丝厌恶。
　　林芷美眸一掀，自告奋勇道“李队，这家德仁医院绝对有问题，我可以去查。”
　　“嗯。”
　　李祁垂眸沉思了几秒，随后起身走到了白板前，提笔写下了几处需要重点探查的线索：
　　1．现场的作案工具很独特，竹签的来源？
　　2．死者是否有其他的仇家？
　　3．验伤报告是否作假？
　　4．三位被施暴女性的家人是否有作案时间？
　　“小高，你去查作案工具的来源。”
　　“贺启，验伤报告你拿去给宋法医鉴定。”
　　“老马，你去查三位被施暴女性家人在案发当晚的行动轨迹，确认是否有作案时间。”
　　思路理清楚后，李祁果断下达了命令，“新来的实习生警员，你跟我一起去摸仁德医院的老底。”
　　林芷：“收到！”
　　……
　　仁德医院。
　　住院部大厅一楼人来人往，大清早医保报销窗口就排起了很长的队伍，唯老人居多，队伍为首的老大爷似乎搞不清医保缴费的流程，和窗口结账的年轻医生起了争执，人群中响起稀稀疏疏的责怪声。
　　“这大爷怎么还没搞好，不行就换下一个人继续啊。”
　　“这条队伍怎么这么慢，能不能快点，我都排了好久，愣是动都没动。”
　　“大爷，要不你搞清楚之后重新排队吧，不然我们后面的人得排到中午去。”
　　“就是就是。”
　　“……”
　　老大爷急得满头大汗，攥紧手里装满散钱的红色塑料袋试图和窗口内的医生沟通，奈何医生完全无视他的问题，捂住口罩一个劲的招手赶他离开，似乎在嫌弃他身上难闻的味道。
　　医生嫌弃的表情愈发明显，“大爷，你别凑过来，臭死了。”
　　大爷愣了一秒，布满皱纹的脸上写满了沧桑，捡起地上被挤掉的朽木拐杖，颤颤巍巍的想要离开。
　　李祁眉头紧锁，刚迈开腿想要过去，却被身边的人抢先一步。
　　“怎么说话呢，作为医生你不应该先帮大爷解决问题吗？当医生前没背过医德吗？”
　　林芷从小被爷爷奶奶带大，受不了年迈的老人被这样对待，并且她站在原地看了很久，这医生很明显因为嫌弃老大爷身上的味道，压根就没打算帮老大爷办理医保手续。
　　就这样的人也配侮辱医生这么崇高的职位？
　　窗口内的医生推了推眼镜，眼底闪过一丝不耐烦，冲林芷摆脸色，扯着嗓子骂“你谁啊你，多管闲事，我是医生我想怎么样就怎么样，我说他的医保办不了就是办不了。”
　　老大爷见林芷是个小姑娘，怕她吃亏，抬起布满褶皱的手扯了扯她的衣角，缓缓摇了摇头。
　　林芷从来不是一个怕惹事的人，弯腰对老大爷温柔一笑后，起身扭头时冷然的眼神扫了医生一眼，“证件都摆在这，你告诉我为什么办不了。”
　　大厅内一瞬间安静了下来，排在老大爷身后的大妈似乎也明白发生了什么，扬声喊道“小伙子勒，你就帮大爷办了这个医保咯，俺后头还排着这么多人勒。”
　　“就是撒，排好久了咯。”
　　“医生你搞快点撒…”
　　有大妈带头，群众的议论声一下就发生了变化。
　　众口铄金，年轻医生迫于压力，还是老老实实给老大爷办理了医保手续。
　　“姑娘，谢谢，这钱…有点破…”
　　办理了医保手续，老大爷的脸色明显松快了许多，颤颤巍巍的从红色塑料袋中翻找出了五块钱，想要递给林芷。
　　五块钱被揉成一团，抚平后还留有很深的褶皱，边角处还沾染了一小块褐色，似乎是掉进过泥坑里。
　　林芷拦住了大爷递钱的动作，笑着摇了摇头，她并不是嫌弃大爷的钱，相反，她知道，大爷的钱来之不易，所以她不能收，她的职业也不允许她收。
　　李祁站在不远处淡淡开口，“林芷。”
　　林芷将钱放回老大爷的红色塑料袋里，招手应道“来了。”
　　老大爷看着林芷越跑越远的背影怔怔出神，眼底是一片浑浊之色，攥紧塑料袋喃喃自语，“囡囡没出事应该也和小姑娘一样快乐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