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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 10 章 凌晨的薄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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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晨的薄雾像粘稠的牛奶铺满首尔,被朝霞一晒如烟般无影无踪。
殡仪馆外堵得水泄不通,李世秉的妻儿红着眼眶与前来吊唁的亲友寒暄,小辈除了李元恩都跪坐在遗像前。
林昌郁夫妇前后进灵堂,李元恩看见朴贤珠女士穿着的衣服,莫名想起李世秉前几年送的黑西装套裙和白山茶宝石胸针,说让她留到合适的场合穿戴。
李元恩嫌它太过繁重,去美国读大学时虽然带上了却从未穿过,哪怕是最庄重最合适的毕业典礼也没有,丧礼穿的又是纯白韩服,于是就一直错过,一直压在衣帽间深处。
林世玲进来看到李元恩瞬息的出神和她腮边滑下的一道泪,内心百感交织。
在大儿子李元昊出生前,李元恩是大家庭里唯一的孩子,可以说是众星捧月。林世玲偏头看了眼被黄白菊花簇拥的遗像,特别是李老会长,仿佛抱着重新养育小女儿的决心参与育儿。
那时她新婚,谈论起孩子总说像元恩就很好,活泼又黏人,天真的程度恰好讨长辈喜欢。
林世玲曾抱着小小的她对比记忆里小姑子的脸,眉毛像,眼睛像,鼻子这些就像父亲了。现在看来,眉眼间的神情更像老会长。
林世玲轻轻抚了抚她的肩背:“节哀。”
李元恩没多说,只问林世玲最近好不好。二人聊了两句,林世玲去找儿女,李元恩继续接待客人。
等在路上门口的记者们交换情报,仗着没有外部人开始点评着吊唁者的座驾衣着,好奇出殡的遗像和牌位会是谁捧。大部分人认为肯定是长子长孙,少部分人认为是外孙,猜测始终跳不脱男性亲属的排列组合。
直到有个年轻女人捧着牌位出现。
她戴着白色口罩和手套,踩着低粗跟黑色皮鞋一步步走在最前方。白色为主色调,橙红色镶边的方形牌位在她手里如同一柄沾了血的长剑。
相机内存不断减小,直播镜头下的记者们忍着惊讶。
阳信上一代掌门人去世,走在长孙前面的居然是个女人?
随行摄影师将焦点对准她的脸。COVID-9席卷全球,呼吸系统是病毒攻击的重中之重,民众逐渐习惯佩戴口罩,但这时候所有人都巴不得时间调回两年前,大家都想对着她的脸拍个痛快。
“居然是李元珠捧牌位。”
常跟金融新闻的认了出来。
“不是李元珠,她和罗洪珍一起呆在后面。”
“不会是……李元恩?三个月大就继承了1.9亿美金的那个孤女。”
“那个父不详的孤女?疯了吧。”
“知道父亲是谁有什么用。我们从朝鲜时代就是从母制,母亲的阶层最重要。”
镜头放大再放大,白口罩上那双老虎般的眼睛在太阳下微微眯起,其中的光芒如同永不熄灭的火焰,烫得人端不稳相机。
捧着牌位和遗像的李元恩和李元昊另坐一辆车。
“李元恩。”李元昊打破寂静,“祝贺你加入游戏。”
“什么?”李元恩侧脸看他,“你在原始社会上学吗?四五年前的事现在才说祝贺。”
“我们的关系,我不会那么早说恭喜。”
李元恩手指按在坚硬平滑的木质牌位底座上,记忆里李元昊无数次在她面前气急败坏又无可奈何,问道:“生气了?哭了吗?”
李元昊别过头:“别在意这个。我只想补上那句话。”
李元恩重新直视前方:“看到今天对准我的镜头了吗?你应该祝我所向披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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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世秉遗嘱里留给李元恩的东西名单拉出来有两卷未拆封的卷纸那么长,李元恩拿着钢笔签了数不清的文件。
汉南洞别墅是她的成年礼物。李元恩喜欢白色夹竹桃,墙边埋了地暖再错落有致地种上白山茶花与白夹竹桃,尽量延长花期。
她还养了一只米色的缅因猫。猫被护送到家那天,白山茶开得热烈,李元恩给它取名山茶。
山茶在主人面前是只粘人的小猫咪,在别人面前是威风凛凛的大将军。
车库门打开,山茶闻见主人的味道,从高处跳下,疾跑到李元恩脚边,围着她喵喵叫。
拿着逗猫棒的车银优追上来:“等等我。”
看见李元恩,甩着隐形的尾巴上前接过她手里的提包:“欢迎回来!姨母做好饭了。”
李元恩蹲下身抱着山茶亲了亲。车银优在此时产生了温馨的错觉,他好像离李元恩更近了一点。
幻觉很快被打破。
车银优顺着逐渐靠近的脚步声看到了一个没见过的男人。
“姨母,联系东敏的经纪人。”李元恩捉起山茶的脚挥了挥,“bye~”
新面孔被李元恩落在原地,他不敢看车银优的脸色,谨慎鞠躬问好:“前辈好,那我就先离开了。”
车银优咬牙挤出笑容:“好好听元恩的话。”
金奎彬抓着手心小跑跟上李元恩。
“山茶,你最近又变胖了吗?”李元恩靠在沙发上,山一样的猫趴在她的小腹上歪头,“做得好!偶妈喜欢吃饭香的孩子。”
金奎彬红着脸拉了拉她的衣角:“我也吃得很香。”
李元恩挠挠他的下巴软肉,手法和逗猫如出一辙:“是吗?”
金奎彬讨厌自己的年轻,讨厌自己的不知所措。李元恩送他昂贵的大众礼物,游刃有余地和他调情。
“姐姐亲我的时候在想什么?”他跪在床前的毛毯上,像只小狗守着她。
李元恩伸手摩挲他的眉毛,声音还带着潮湿:“想你明天要做什么。”
“明天下午要去练习室,凌晨才能回来。”他报出自己的行程,得寸进尺地扑上去隔着薄薄的夏被抱住李元恩的腰,“不想和姐姐分开。”
李元恩摸摸他的头发,漂染过的头发像枯草,摸起来滞涩得很,“练习加油。”
“我是姐姐的小狗吗?”
手撑在腰际,床侧软垫下陷,金奎彬跪上了床,话语很恭顺可怜,姿态却充满掠夺性。
李元恩静静看他,床头昏黄的壁灯让她如同一副油画——满足的贵女笑看她的情人。
“大概。”
她的手往下滑到他的脖颈,摸了摸他的喉结,那块软骨滚动了几下:“我没养过小狗。”
金奎彬呼吸一下重了,“要试着养我吗?我聪明又听话,也不掉毛。怎么样?养我吧。汪!汪!”
李元恩被他逗笑:“乖小狗。”
猫狗双全李元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