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第 31 章 我们家老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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钟离和白厄以及那维莱特踏上了征途，三人在沫芒宫碰了个面后就决定前往纳塔。可惜枫丹和纳塔不接壤，还得绕路须弥的沙漠才能过去。
刚从地势极高的枫丹下来，三人就望着高耸入云的沙土高地面面相觑。白厄吞了下口水：“枫丹的地势高也就罢了，为了不被海水淹没这个理由也说得过去，但是为什么须弥的地势也这么高？”
钟离双手负在身后：“其实早就在森林的时候，须弥的地势就已经很高了。”
“绿色叫人心情盎然，那个时候地势高也无伤大雅。”
钟离笑了：“说得倒是。”
“我们真的要从沙漠穿过去吗？”白厄有点儿担忧：“这么高的地势，恐怕爬上这片土坡我们就累得走不动道儿了。”
“先……等一下。”
就在钟离和白厄商量怎么穿过沙漠的时候，一旁趴在白厄脑袋上的那维莱特虚弱地开口：“钟离先生，可否请教一个问题。”
钟离不置可否。
那维莱特有点儿不知所措，感觉问也不是，不问也不是。
白厄解围道：“有什么话直说就可以了，这么藏着掖着，我们这一路上该有多累。”
那维莱特舔了舔干涸的唇角：“钟离先生，这是您对我谋杀计划的一环吗？”
钟离轻挑眉头：“何出此言？”
那维莱特的喉咙已经快冒烟了，他艰难地开口：“我如今脱水得厉害，恐怕命不久矣。”
白厄听到吓了一跳，急忙把那维莱特从自己脑袋上拿下来，才知道这条小海濑已经奄奄一息。
“坏了。”白厄面露愁苦：“你连沙漠也不能进去。”
“看来那维莱特先生体质阴寒，只宜水养。”钟离心念微动：“我们先回沉玉谷吧，买个鱼缸将那维莱特养在里面。”
白厄应了一声，抱着那维莱特和钟离一起回了沉玉谷。
到了地方的时候，夕阳西下，天边的晚霞绚烂多姿。稀薄的阳光映照在流动的水面上，像是洒了一地金子。
景元正赤脚站在水里和一群孩子捉鱼，大孩子和小孩子玩得不亦乐乎。银色的发丝全部放下来，在阳光下闪着亮丽的光泽。额角的发丝轻轻晃动，神情露出潮气蓬勃的一面，笑容阳光灿烂。
连景元都下水了，温迪自然也不遑多让。溪水没过膝盖，衬托得小腿愈加白皙。两根麻花辫随着动作晃动，十分俏皮可爱。
景元在兢兢业业摸鱼，温迪却捧了一捧水往景元身上泼去。溪水洒在空气中，在阳光的映衬下发出五颜六色的色彩。
景元被泼了一身也不恼，而是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他身形高大，动作也快，温迪被泼得连连后退，有点儿招架不住了，急忙讨饶。景元中了他的计，安分了一点儿。然而温迪却趁他不注意再次发起袭击，而且一波接着一波，接连不断。
“你这是什么招式？”景元哭笑不得：“兵不厌诈吗？”
“正是。”温迪背过身去，两只手像是螺旋桨似的拼命往后面泼水。
景元被水呛到了，一个站立不稳栽倒在水里。一头银发悉数在水中飘散，脸颊被清澈的溪水轻轻拍着，周遭一切都安静了下来。
温迪的脸颊滴着水，他双手叉腰站在景元面前：“认输可不行。”
景元叹了一口气，朝温迪伸出手。
温迪把景元拉起来，两个人湿漉漉地坐在台阶上。温迪动用元素力徐徐地吹着风，两人的衣服很快就烘干了。
“你身体恢复得怎么样了。”温迪装饰不经意间问道。
景元活动了胳膊：“已经恢复得差不多了，再次启程一定没有问题。”
温迪双手托着脸颊，“也不知道老爷子他们什么时候回来。”
话音刚落，一道有些许沉稳的声音便从身后传来，带着一丝笑意。
“有你们惦记着，我自然要早些回来了。”
两人循着声音望去，果不其然看到了钟离和白厄两人。
“你们终于舍得从枫丹回来了。”景元站起身来，似笑非笑地望着钟离：“还以为你们已经在枫丹醉生梦死，已经乐不思蜀了呢。”
钟离面带笑容：“怎么会呢？”
白厄挠了挠后脑勺：“就算我会乐不思蜀，钟离先生也不会的。”
温迪从景元的身体后面探出脑袋：“老爷子，小白，听说你们在枫丹闹出了不少事情呀。尤其是老爷子，都把水龙王解决了。”
白厄把那维莱特从脑袋上拿下来，“水龙王在这里。”
“哦？”温迪凑过来，一手叉腰，一手抚着下巴：“他怎么会在这里，而且还是这个样子？”
景元双手环胸，开玩笑道：“难道是先生把他收服了？”
白厄把那维莱特放进溪水里，然后告诉了景元和温迪真相。
“竟是如此。”景元不怀好意地打量着钟离。
钟离挑眉，双手环胸：“你这般看着我做什么？”
景元勾了勾唇角：“先生的身份愈发不一般了，连拿回古龙大权的水龙王也无法与你抗衡。”
温迪看热闹不嫌事大，起哄道：“就是就是，我们家老爷子最厉害了，打遍天下无敌手！”
那维莱特吸饱了水，终于有力气说话了。他扒着石阶爬上岸：“你们好，我是那维莱特。”
“你好，你可能不认识我，我自我介绍一下。我是景元，是钟离先生非提瓦特本土的朋友。”
景元蹲下来，双手把那维莱特捧在掌心里。掌心里的小东西滑滑的，然而待毛发干燥后又觉得毛茸茸的，甚是可爱。
“你好啊，久闻大名。”温迪跟那维莱特打招呼：“我是温迪，是微风与希望之神，也是篡夺了风之权柄之人。既然你和老爷子已经打了一架了，可就不能再和我打架了哦。”
这个招呼打得不是很正经，那维莱特轻咳一声：“审判诸神也不一定要通过武力的方式。”
温迪摸了摸下巴，“说得也是，那我请你喝酒好不好。”
“酒？”那维莱特的神情疑惑。
“你连酒都不知道啊。”温迪摸了摸那维莱特的脑袋，面露怜惜：“这孩子怪可怜的，长这么大连酒都没喝过。走，我带你去见见世面。”
说着，温迪把那维莱特从景元的手里捧过来，一阵风似的消失了。
白厄有点儿担心，追上去两步：“他们两个不会打起来吧。”
“不会的。”钟离安慰道：“那个酒鬼诗人不喜欢打架。”
“这么说先生喜欢打架？”景元依旧在逗钟离。
钟离摇头：“我自然也不喜欢，如非必要，我也不会出手。”
景元拉着白厄，兴致勃勃地问道：“白厄，快与我说说，他们两人打架时是个什么场景。”
景元明显在找乐子，但是白厄还是认真想了想：“天昏地暗，飞沙走石。”
“快与我仔细说说。”景元来了兴致。
见白厄被景元拉着说话，钟离无奈摇头笑笑，抬脚往里走去。
沉玉谷的生活依旧安静祥和，此时天色昏暗，各家各户的灯光都亮了起来，几家红色的灯笼高高挂在门口，灯光温暖柔和。微风拂来，枝叶沙沙的声音不时响起。伴着小虫子的叫声和田地里萤火虫微弱的光芒，整片村子陷入沉睡。微弱的狗吠声似有若无地响起，却只让人觉得安心。
不知不觉间，钟离已经走到了山顶。风灌满他的衣服，绣满龙纹的袍角猎猎作响。此处乃是一片洞天福地，荷花在下面的池塘里竞相开放。不远处则是一处亭子，藤条制成把手的茶壶在石桌上冒着飘渺的绿色仙气。沾有青苔的石像散布在四周，在黑夜里散发着幽幽的绿色光芒。
一撩袍角，钟离在其中一张石凳上坐了下来。这里已经许久不曾有人来过，些许灰尘落在石桌上面，就连茶杯内部也是被土埋了一半。
钟离却毫不在意，微微催动力量。一股水流从荷花池里汲取出来，在天空划出一道弧线后缓缓落入茶壶内。淅沥的水声在静谧的夜色里分外清晰，却又像是落在人的心头上一样，有些沉甸甸的。
茶壶很快被填满，钟离停止了汲取荷花池里的水。茶壶似是有仙力一般，自发将茶杯倒满。修长的手指捏住杯身，钟离轻轻品了一口。
里面有土料的厚重和醇香，不觉难以下咽，也不觉难以咀嚼，倒是有几分安心。
“宁爱本乡一捻土，莫爱他乡万两金。”
一道轻挑却稍显正经的话从旁边传来，钟离抬头看去，原来是那位银发的将军。月色皎洁，在他身上落下一层银白色的轻纱。景元逆着光而来，星光璀璨，他眼眸清亮，比清澈的溪水更甚。
钟离一时有些失神，待反应过来后才抿了抿唇角：“将军深夜前来，有何要事？难不成是想念仙舟罗浮了，特来与我辞行？”
“在罗浮的时候你都唤我景元了，怎么回到了提瓦特却生分起来了。”景元在钟离的面前坐下，面不改色地喝下掺了土料的茶水。
“罗浮是罗浮，提瓦特是提瓦特。现下不止是枫丹山雨欲来，整个提瓦特都难以幸免于难。”钟离看着对面的景元，“君子不立于危墙之下，你不如早些回罗浮去。”
景元却像是贪恋起了茶水的味道，又是一杯喝下去，支着脑袋，半开玩笑半是认真道：“如果今日是白厄坐在你面前，你也会如此说吗？”
骨节分明的手指捏着茶杯，钟离看着茶水里自己的倒影，飘飘荡荡：“白厄与你不同，提瓦特的因果他早已深陷其中。即便是离开了提瓦特，也斩不断这份儿联系。”
景元像是听不懂这些话似的，他摆弄着桌子上的茶杯：“既然你都不赶白厄走，为什么要单独赶我走？难不成先生对我有什么偏见？”
有句话叫永远叫不醒一个装睡的人，但是钟离依旧开口道：“你还未深入提瓦特的因果，不管是葬火之战还是魔神战争，亦或是坎瑞亚战争，都没有你的身影。你可以随心所欲地离开，无需承担什么。”
景元却起了好奇心，“这句话的意思，我是不是可以理解为这些战争里都有黄金裔的身影。”
钟离点头：“不错。”
景元拿着茶壶到荷花池里清洗，壶身的纹理十分精致，但也因此沾染了不少泥土，犄角旮旯里都有。他细细清洗着，借着月光查看。
空气安静得有些过分，朦胧的月光轻轻洒下来，静谧的夜色掺杂着似有若无的琴声。这声音有些飘渺，却又无孔不入，很好地抚平了钟离心头的燥热。
他翻出在须弥图书馆里的找到的如我所书，又将藏在枫丹海底的如我所书一并拿出来。两本俱是摊开的状态，书页哗啦啦翻着。
两本信息大致相同，唯独在枫丹找到的那一本多了一页关于遐蝶的信息。这个先前被称为奥赫玛入殓师的女孩子，一直孜孜不倦地在收集尼伯龙根的遗骸。每个轮回皆是如此，尼伯龙根死了多久，她就收集了多久。
这么看来的话，当年尼伯龙根从提瓦特外取来的世界之外的力量便是这本记载了十几位黄金裔的如我所书。
尼伯龙根由此和法涅斯爆发了葬火之战，尼伯龙根落败，十位黄金裔流落提瓦特各处。获得了原初碎片的魔神大打出手，中间也有黄金裔的身影出没，再之后就是坎瑞亚战争。他们有着半神的力量，要么融入提瓦特本身的规则，比如风堇。要么化作另外的模样蛰伏下来，比如阿格莱雅等人。要么就是借助已死魔神的残骸获得新生，比如刻律德菈。
提瓦特的历史在不断向前，如同车轮一样碾碎一切。这些碎片却又重新裹上车轮，就像是疾驰过泥水的车轮会裹满泥块似的，一遍遍经历被碾碎的命运，一遍遍寻求契机巧妙地融合进来。
提瓦特没有陷入轮回，陷入轮回的仍旧是这些黄金裔。历史不能再来，他们披着虚假的外衣在一遍遍寻求出路，却每一次都铩羽而归。
一本本如我所书记载了他们的一次次轮回，他们亲眼看着提瓦特经历过战争的洗礼重新焕发勃勃生机，却又不得不再次看着这片土地饱受战火的荼毒。然而这一切他们却难以参与进来，连生活过的痕迹都被一一抹去，难以叫人世人铭记。看似提瓦特的每一次因果都有他们的身影，但究其根本，他们一直被这个世界排除在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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