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授家的傻兔子》脑壳子有点疼

12、念念难忘

　　游盛躺在病床上，看着周念念恶狠狠的眼神，眼里的柔情浓得似乎要溢出一般，自言自语地呢喃了一句，“完了，这小兔子可记仇了。”

　　周念念靠在门外，感觉脑子里一幅幅画面划得极快，可就是划得太快，她连一点思绪都捉不住，只能靠在墙边发呆。

　　“念念，念念？”刘青缴完费，拿着单子走到她边上，看着她发怔的模样，推了推她。

　　“啊，刘阿姨。”

　　“你这一下午也累了，他爸爸马上也过来了，”刘青掏出手机，“阿姨给你打个车，你先回去吧。”
　　“不用，不用，我自己来就好。”
　　“没事，阿姨送你才放心。”刘青拉着念念在医院门口等车，看着她上去才放心。

　　周念念呆滞地看着窗外略过的光影，连到小区门口都没有反应，还是司机师傅喊了她好几声才慌忙下车。

　　关了房门，外头的嘈杂隐了不少，周念念抱着腿坐在椅子上，她现在不知道怎么形容自己的心情，气愤，难过，心疼，焦躁，各种感情交织在一块，最后剩下的，是深深的委屈。

　　周念念重重抹了下眼睛，“老混蛋，还不如告诉我你是死了才4年没出现的。”

　　周念念坐在那，越想越气，感觉身体里燃了把火，不发泄就要炸了一般，拿起手机狠狠地摁了下语音通话键，等待接通。

　　“游盛！你混蛋！”

　　“念念……”

　　“你是大混蛋，你不许叫我念念，你怎么可以这样。”

　　游盛听着对面带着哭腔的声音，真是手足无措，他想马上冲过去，去她家门口蹲着求她原谅，可他的腿连支撑他站起来都做不到，只能像个废人一样躺在床上，隔着手机，送去一点虚无缥缈的安慰。

　　“对不起。”

　　“你知不知道那是我的4年啊，我从18岁认识你，我都24了，你就算发个消息让我死心都好啊。”周念念的话字字诛心。
　　“你为什么，为什么就是一声不吭呢，也不消失，也不出现，就这么飘着。”
　　“游盛！”周念念抽过张纸，擤了下鼻涕，“你是觉得吊着我很好玩吗！”

　　她在高二那会认识的Youse，就是游盛，在一个聊天室。
　　高二的压力很大，文理分班的选择，新环境的适应，旧同学的分别，每一个，都让周念念压抑得难受。

　　她需要倾诉，可是她不想让爸妈烦恼，也不愿意向同学倒苦水。
　　她在互联网上找了个匿名的聊天室【freestyle】。

　　周念念以为这是一个随意倾诉的地方，点进去，里面律动的炫酷一下子把她镇住了。
　　两个男声和着鼓点交替而出，语速很快，顿挫有力。

　　但没一会，另一个男人开口打断了他们，“哎，怎么进来个人啊，这谁啊。卧槽，Youse，你不会没锁房吧。”
　　周念念，忍不住啊了一声，没关麦，被听到了。

　　房间一下子热闹起来，不知道是谁说了句:“哟，小妹妹的声音。”

　　然后接踵而来的就是各种好奇的调侃，
　　“妹妹哪里的啊？”
　　“谁家的妹妹啊。”

　　还有没脑子的二笔听岔了，“卧槽，Youse，未成年少女你都下得去手？！”

　　听到游盛坐在电脑前都想把那二货的脑袋拧下来。
　　游盛打断了他们，“小朋友，你怎么进来的。”

　　周念念很小声，害怕地出了声，“我就是看到你们的名字，我以为是匿名树洞我就进来了。”

　　那个二货抢着出了声，“反正你也不认识我们，你给我们说得了呗。”
　　“对啊对啊，你怎么了？早恋被甩了？还是考了20分？快快快，兄弟们，听八卦了嗷。”

　　“我，我就是觉得高中生活太累了，分班好难受，我认识的朋友都不在一起了……”周念念忍不住流下了眼泪，说话的声音也有点断断续续。

　　“高中？”那个二货的犹豫了一下，“我没上过啊，你上过没，Youse？我们好像都没上过吧？”
　　“那tm是你，别把你的蠢安别人头上。”那个男人怼了一句。
　　“是啊，我记得Youse是学霸吧，在A大。”

　　游盛稳了下场，“你们不是说即兴缺主题吗，这不有人送主题来了。”

　　那个二货又抢了，“啥主题，中二少女误入歧途，正直青年拨乱反正？”

　　游盛在心里骂了句，「tmd，怎么会认识这种sb」，嘴上还是说了，“什么歧途，主题青春年少。”

　　“啊啥，我那会天天被我爹追着打。”
　　“我读书的时候一周换一个女朋友。”
　　“我那会天天去网吧，晚上游戏白天睡觉，啊，好怀念。”

　　语聊间一下子热闹起来，都是回忆往昔的感慨。

　　还是周念念轻轻的一声疑问拉住了他们一路狂飙的回忆，“你们，到底是在干嘛呀。”
　　游盛愣了愣，“说唱，说唱知道吗？”
　　周念念疑惑了一会，“不知道，这什么呀？”
　　“就是从美国传过来的一种音乐形式，在beat节奏下快速地诉说一连串押韵的句子。”

　　周念念还是不理解。

　　游盛也懒得解释了，“反正就是唱歌，只不过比较小众。”
　　“哦……那我可以听一下吗？”

　　就是这一次误入，周念念认识了Youse，没有见面也不知道真名，只通过辽阔的互联网记住了这个声音，加到了他的□□。

　　高三更忙了，所有人都如临大敌，好像除了高三生除了高考没有其他任何的事了，所有的一切都是为了一年后的考试。

　　周爸周妈也吵了好几次，本来只是考生的压力被传导到整个家庭。

　　周妈为了让周念念好好学习，克制所有诱惑直接收了她的手机，就周末给半天，算是调剂。

　　周念念一周也只有一次进入那个聊天室的机会，也只有一会会能和Youse聊一聊的时间。

　　那段时间她特别的累，成绩进入了瓶颈期，怎么刷题都难以提高，甚至已经陷入到自我怀疑的地步。

　　她忍不住给Youse打了一个语音，他说没办法只有熬，熬过了就行了。

　　可周念念想听得又不是这，哭着骂他是老混蛋，Youse笑了笑，“给我个地址，送你个礼物。”

　　第二周回家，妈妈就说有个快递，从A大寄过来的，是个手作的兔子，针脚稀疏丑陋，可周念念捧着当个宝贝。
　　她摸了摸兔子的肚兜，上头歪歪扭扭绣了三个字“游念念”。

　　2018.12.10抱着兔子的念念[你这缝的游念念是什么意思呀]
　　2018.12.10Youse[你猜]
　　2018.12.10抱着兔子的念念[在游泳的念念？]
　　2018.12.10Youse[你猜]
　　2018.12.10抱着兔子的念念[老混蛋，不理你了]

　　两个人的交集其实也没有很多，也都在网上。后来她三模成绩出来，周念念考得不错，迈过了去年A大的招生线。

　　那天她真的好开心，忍不住买了瓶RIO，她看广告里总在做，度数低和饮料差不多。可才喝了两口就感觉有点晕乎，一个人在阳台上坐着。

　　她想听Youse的声音了。

　　喝了酒，胆子都大了不少，直接一个电话过去，但是又不知道说什么，就对着手机安静地发呆。
　　游盛看了下屏幕，确定在通话中，“怎么了？”

　　“Youse，我想听你唱歌了，”周念念抱着膝盖，坐在阳台上的长椅上，明明耳边都是虫鸣还有房间里传出来的电视声，但是她觉得太安静了，“我想听你唱歌了。”

　　“想听什么？”声音依旧低沉，温柔

　　“世上只有妈妈好。”

　　游盛没有说话。

　　周念念换了一个，“小白菜，地里黄……”

　　手机里传来的一声轻笑。
　　周念念直接委屈起来了，她只是想听游盛唱歌，“呜呜呜，你不喜欢我了，你都不给我唱歌，呜呜呜，你还笑我。”

　　游盛感觉到她的状态有点不对，但不是低落而是有点迷糊，“你怎么了？”
　　“呜呜呜，我喝酒了，我现在脑子不清醒，呜呜呜。”
　　“乖乖回去，回房间睡觉，我再给你唱。”

　　周念念拿着手机乖乖往房间走去，关门的时候发出咔哒的一声，“我要听小蝌蚪找妈妈。”

　　“这什么歌，没有这歌。”

　　周念念把自己蒙在被子里，声音有点模糊，“我不管，我就要小蝌蚪找妈妈。”
　　她沉默了一会，“我已经在被被里乖乖的了。”

　　“风轻轻，我听见你声音，你对着我我叮咛，要注意自己的心情……”

　　可能是男声太温柔，也可能和周念念的梦境过于重合，她一下就迷糊了。

　　游盛听着对面平稳、轻柔的呼吸，以为对面的人睡了，轻轻说了句:“晚安，宝宝。”

　　挂了语音……

　　等嘟的那声过去，本该睡着的人一下睁开了眼！

　　她！听到了什么！

　　周念念没睡熟，她听到了！

　　她躲在被子里不敢动，慢慢扯过被子的一角咬住，发出很轻很轻的呜咽声，她怕吵醒了这个梦，她还想再回味会。

　　少女的悸动，不需要什么各种摆在台面上的物质，也不需要种种博弈下达成的共识，只需要一点心动和模糊幻想的空间。

　　她认识Youse好久了，但是她不敢主动，因为他们之间的联系太浅薄了，网络广博，可以连接很远的远方，但是切断都不需要一句再见，她不敢赌。

　　现在，周念念有一点点信心了，她手上有了最大的筹码，Youse对她的一点点的心动。

　　咬着被角，强行压下自己出去狂奔三圈的欲望，她要拿下这个让她春心萌动的男人。

　　第二天，她握着手机，筹措了半天才发去一条消息。

　　2019.4.20抱着兔子的念念[Youse，我们都认识那么久了，你还没告诉我名字呢]
　　2019.4.20Youse[你猜]
　　2019.4.20抱着兔子的念念[哼]
　　2019.4.20Youse[等你高考完再说]

　　周念念捧着手机，又顿了很久
　　2019.4.20抱着兔子的念念[Youse，我昨天听到你说晚安了，你会再说一次吗]

　　那头的消息也是很久才回
　　2019.4.20Youse[等你高考完再说]

　　周念念捧着手机咬着唇也憋不住那从喉头溢出的笑，指腹轻点。
　　2019.4.20抱着兔子的念念[我，我紧张，我睡不着，你能不能再给我唱一次]

　　周念念的回忆停在那处，她的手指也停在那处，下面是那几段她听了4年的语音。

　　那头的微信语音还没挂，屏幕上的数字不断上跳，周念念用力吸了下鼻子，“我现在高考完了，你的晚安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