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第 4 章 梁颂 ...
-
“一舟，会不会是世界末日啊。”应瑜半开玩笑的说道。
“不知道，但不会是什么好事情。”梁一舟嘴皮动了动，她想起梁吉安给她的东西，也没再继续说下去了。
两人不约而同快步往实验大楼走去。
应瑜是生物科学专业的，梁一舟是计算机专业的，实验大楼是生物科技的一个研究所，应瑜专业的学生会到这里来挣学分，梁一舟纯来打杂的，自己闲的没事，来这里搞个实习的岗位。
主打的就是一个陪伴。
“打杂层”在七楼，有一个学生聚集的办公区，每个人都有排班，应瑜被排到了周三晚上。
同时的还有同专业的乔松，不过他经常旷班，富家公子嘛，有点任性，也很正常，被安排到这里也是他爹的一厢情愿。
好在这个时间点不是很忙。
梁一舟没有去自己的位子上，反而是跟在应瑜身后，一屁股坐到应瑜的位子上。
“起来。”
“就不。”
“我坐哪？”
“你不是要整理新到的实验器材么”梁一舟努努嘴，示意她放在电梯口的一些箱子。
“你怎么知道。”
“我又不瞎，那肯定是你的活。”
应瑜叹了口气，往那边走去。
突然她定在原处。
“怎么了？”梁一舟问了一句。
应瑜不回话，好像在听着些什么。
“怎么了？”梁一舟皱了一下眉头，起身往那个方向走去。
电梯旁是一个茶水间和卫生间，从那个方向传来有节奏的咔嗒声，这个点，实验大楼里的工作人员基本都下班了，除了一些特殊情况的人加班，以及一些挣学分大学生来处理自己的工作，大楼里几乎没有多少人了。
这个声音显得格外的突兀与空旷。
两个人心跳都开始加速，蹑手捏脚的往那边移动，直到.....
咔嗒声突然变得急促起来，伴随着一阵一阵与门板撞击的声音，梁一舟突然笑了一下，随后扶着墙笑得花枝乱颤，另一只手死死捂着嘴巴，尽量不让自己笑出声来。
她向应瑜使了一个眼色，打算离开。
可是应瑜却动也不动，甚至是面无表情。
越近，茶水间里发出抑制不住的喘息声就越发明显，撞击声，喘息声，时不时发出的娇嗔声，让应瑜的脸色变得红一阵白一阵。
“不知廉耻。”应瑜抬手把放在消防栓上的一个保温杯拍到地上，随后转身离开，故意发出很大的声音。
梁一舟已经拦不下了。撇了撇嘴也离开了。
两个人没走出几步，从茶水间晃晃悠悠出来一个身影。
应瑜下意识的回头.....
“乔松？”
那人慵懒的抬起头，撇了应瑜一眼，之后他身后又躲躲闪闪的出来一个穿白裙子的女孩。
“高雅？”
梁一舟不太了解这两个人，但是看起来应瑜很熟。
能不熟吗？一个是纨绔富家公子，一个是院里的小白花，教授的女儿......
哎呀这两个人怎么搞到一起啊，对于应瑜来说就是清新脱俗小白花插在了一个千年大粪堆上！
“你们......”
乔松这次甚至眼睛都没有抬，一屁股坐到电梯口的消防拴上，扎了一下自己的头发，笑道“好巧是吧。”
他看了一眼旁边被撞破局促的高雅“我们很巧的遇见了而已。”
高雅很不安的理了一下头发，胆怯的抬起头，张了张嘴“应瑜......”
应瑜已经说不出话了，她的印象里，高教授的女儿是在舞台上闪闪发光的钢琴家，是学校音乐舞台的后起之秀......
高雅求助一般的看向乔松，后者却没有什么表示，反倒起身往办公位处走。
“应瑜...你...你不要讲出去好不好......”高雅小声嘟哝着。
“好...我什么都没看到就.....”应瑜勉强的笑了笑。
她好像更想知道，她是自愿的吗？自愿插在牛粪上的么。
乔松反倒是又回过头，笑着强调了一下“我们只是偶遇罢了，别那么紧张。”
然后他看着应瑜一字一句的说道“在茶水间。”他笑了笑，眼角的鱼尾纹都要一瞬间长出来了.....
“小正经，去登记你的器材吧，电梯旁的。”他往工位里一坐，timi.....
“真贱呢......”梁一舟忍不住的吐槽道。
高雅转过身，默默的按了电梯按钮，准备离开，直到梁一舟叫住她，指着她光滑白皙的小腿。
“你要不要擦一擦？”
应瑜顺着她所指看过去，高雅的小腿肚上有一绺白色的液体
“......”
“......”高雅看到了急促促的用手去擦。
“啊！你都干了些什么啊.....”应瑜脸突然变得绯红，不由得低声骂了一句。她冲向卫生间，猛拽了几张卫生纸跑出来。
但是高雅已经坐电梯逃走了。
应瑜反倒是脸色不好。
“去卫生间”应瑜看向梁一舟。
梁一舟嘴角抽了抽“不去，我才不要闻那股子爱情残留的味道。”
应瑜好像被冒犯了一样，跺了跺脚“你说什么啊！我.....我闻到一股血腥味。”
“血腥味？”梁一舟脖子往前抻了一下。
随后两个人起身往卫生间走去，梁一舟进去绕了一圈，确实没有闻到血腥味，有一种难以言明的腥味罢了。
她想可能是什么都不知道的应瑜误把这个味道理解为血腥味了。
她摇摇头，拉着应瑜往外走“别想了，没什么毛病的，只是.......”
她突然停在茶水间和卫生间的隔断处，在这里她也确实闻到了一股淡淡的血腥味。
梁一舟确定了一下，的确是.....可是这附近也没有血迹啊。
突然梁一舟看到茶水间上方的排风扇，渐渐的她注意到电梯另一侧的更衣室.....
应瑜很快就察觉到了梁一舟的异样，两个人逐渐向更衣室走过去.....
各种更衣室杀人的影视剧场面出现在应瑜的脑海，她觉得自己的心跳开始不自主的加速，短短几步路，手心已经开始出汗，梁一舟反倒是没有什么应激的表现，反而是大步的往那里走去。
三步，两步，一步......
“啊！”应瑜被突然打开的门吓了一跳，反射似的往后跳了一步。她把那人和梁一舟都吓了一跳，抱歉的笑了笑“学长......”
“啊应瑜，你把我吓了一跳。”翁序眯起眼笑了一下，露出了上排洁白的牙齿。
“对不起啊学长。”应瑜耸了耸肩。
梁一舟没有理会两个人，只是伸脖子往里面瞧。
“你是梁一舟吧。”反倒是翁序开口了。
梁一舟终于把目光放在翁序的身上，上下打量了一般，仔细回想，她认识这个人么
翁序个子很高，肩宽腰细，看起来像是健身房的常客，脖子也比一般的男生要粗一些，他穿了一件衬衫，还有一件灰色的马甲，虽然很显身材，但是梁一舟一时半会儿理解不了他的穿搭。他的五官很精致，但是却很苍白，嘴唇也没多少血色，头发也不是很长，整体很协调，显得整个人整洁挺拔又略显虚弱。
“啊...对啊。”梁一舟应道，但是当她靠近翁序的时候，那股血腥味越发的浓郁。
梁一舟皱起眉头，她觉得翁序此刻的套近乎是在拖延什么，然后她直接侧身绕过翁序，走进更衣室。
应瑜被梁一舟的举动惊了一下，她吞了口口水为梁一舟没有礼貌的举动再一次给翁序道歉“抱歉啊学长，我们......”应瑜想要说明来这里的原因，突然意识到翁序刚才就在更衣室，万一.....她又把后半句咽了下去。
“我们刚来坐班，着急换一下衣服。”
“没关系”翁序温柔的回复道，他的语气很稳，很柔，在应瑜的耳朵中来回穿梭。
“我也是刚刚换了衣服，打算下班了。”翁序的话语总是有一种吸引力，来自于他的慢语调，来自他永远真挚的面对聊天对象。
“哦学长你.....你不舒服么？”应瑜终于问出来了，她看翁序好像是一种有气无力，很劳累的感觉。
“啊...没有，只不过今天忙了一天，太累了吧。”翁序耸了耸肩膀回道。
他看向旁边堆叠的箱子道“这些是新到的器材，今天你就不要登了，我已经分给别人了，让他们做吧。”
“好的！谢谢学长了！”
“不需要谢谢的，本来就是......”
“你一向都说这么多无用的话么”梁一舟打断了应瑜的话。
应瑜和翁序都愣了一下，只有梁一舟撩起眼皮丢了这么一句话，就侧身离开了。
应瑜脸上挂不住，嘴角抽了抽，反而没等她开口，翁序就笑道“你的朋友可能心情不太好哈。”
应瑜抱歉点点头，跟了上去。
梁一舟没有回到工位上，而是直接去了电梯，应瑜跟上去，也没有责备的话，她已经很习惯了....
“怎么了？怎么突然....”
“叮”电梯门开了，里面站着一个二十多，似乎和两人年龄不差上下的女子。
“一舟。”那女人先开口，抿唇一下。
她的声音很软，样子也很柔美，更何况穿了一件改良过的旗袍，头上还别了一根简单的棕木发簪，站在电梯里，有一种装在透明展柜里美感。
相反，梁一舟一脸黑线的站在电梯口“不是说我自己会去么？”
“你哥哥他不放心。”
“他不放心他手下那么多人，为什么让你亲自过来。”
那个女人被噎了一下，往后退了一下，给梁一舟腾出一个站位来。
应瑜从懵逼变得更懵逼，或许是在试衣间梁一舟接了一个电话？
梁一舟看向应瑜“今晚你自己走回去吧，我可能会迟一些回去。”
应瑜点点头，目送二人离开。
电梯里一阵死寂，直到两个人上了车，梁一舟才开口“所以有什么必要，非得让我回去？”
“不是爸爸的意思，是你哥哥想要见你。”
听到从姚鹿嘴里说出的爸爸二字，梁一舟嘴角抽了抽，但是也没有反驳什么。
安静的坐在车里，直到停在一栋大楼前。
姚鹿跟着梁一舟一直来到大楼的第十四楼，电梯门打开是普通的公司职员办公区，穿过一排排格子，在尽头处右转，到了一个半透明的玻璃隔开的办公室面前。
门前守着几个人高马大的保镖，梁一舟头都没有抬，轻车熟路的输入密码进入办公室，姚鹿跟在身后，带上了门。
“哥。”
办公室里很明亮，冷色的白炽灯铺满了整个房间，除了一些办公的固定设施，几乎没有其他任何的摆设，连茶几上的烟灰缸里都没有一点烟灰，静悄悄的，显得格外的不近人情。
但是却有一屋子人。
地毯上趴着一个男人，旁边跪着另外一个簌簌发抖的男人，身边还围着三四个穿着普通的人，在不远处的沙发上坐着一个女人，她双腿紧紧的夹着，小心翼翼的呼吸着，似乎不敢抬起头来。
这些人统一面向的方向坐着一个男子，这个男子与梁一舟有七分像，虽然骨骼较大，但是实际看起来并没比梁一舟壮多少。
他衣领整理的很平整，西装看起来也经过熨烫，从发丝到鞋头都透露着精致，甚至有一点让人感到疏离的精致。
但是他坐在轮椅上，一个普通的再不能普通的轮椅上。
梁颂看到梁一舟点点头，转而看向那三位并不敢怎么出声的人，微不可查的皱了皱眉头。
反倒是梁一舟很轻松的一屁股坐在沙发上，这微小的震动让坐在另一端的女人被针扎了一半的弹起来。
梁一舟没有理会那个女人的行为“我知道你给我的车送去保养了一下，确实好骑了很多。”
“但是你应该早和我说，是因为什么非要叫我回来，我又不是不想......”梁一舟似乎有什么委屈一样，声音越说越小。
“带我去见爷爷吧。”梁一舟说道
“嗯。”梁颂没有接之前的话，只是嗯了一声，眼神示意手下。
突然，那个女人从沙发的另一边向着梁一舟扑过来，抓住了梁一舟的左手。
她似乎察觉到了梁一舟的身份不一般，也似乎突然找到了突破僵局的救星，她把梁一舟当做是救人的稻草。
“小姑娘！我求求你，求求你替我向你哥哥求求情，我们可以还钱的，再给我们宽限.....”她话还没说完，就被旁边人猛地扯到一边，惯性使得她一屁股跌坐在茶几旁，只听到“咯”的一声闷响，那个女人捂着被拉脱臼的胳膊，挣扎的又站了起来。
梁一舟有些懵，只觉得女人温热的呼吸任然贴着她的脸庞。
梁颂的脸变得极其难看，他微微启口
“一舟！没事吧！”姚鹿抢先上前，她打断了梁颂的话“把他们带下去，带下去。”姚鹿摆摆手向梁一舟走去。
“我为什么要帮你求情。”梁一舟突然开口，她揉了揉自己被捏疼了的胳膊。
这一句话不仅让那个女人楞在了原地，姚鹿也楞了一下。
“欠债还钱，天经地义，如果没有想错的话，这笔钱我哥应该给你们宽限过一段时日了吧。”
“可是我们没法再这么短的时间筹60万啊。”女人似乎终于有了开口说话的机会，她的嗓门一下子变得大了起来，似乎要把所有的怨气都喊出来“我们没法筹够啊！那么高的利息，我们怎么能....再给我们一点时间！求求你们再给我们一点时间，真的，我们真的能筹够。”
她几近哀求，眼泪早已经爬了满面，地上趴着的人形抽动了几下，跪坐的男人也掩面哭泣，能站起来说话的，最终还是一个女人。
“上一次也是这样说的吧。”梁一舟的声音没有一丝波动，几近冷漠。
女人似乎被刺痛了一般，她双目猩红，暴起之势，她对着安然坐在沙发上的梁一舟大喊道“那么高的利息！你们....你们这是犯法的啊！”
情绪的激动俨然让她口齿不清，点点口水似乎飞溅到了梁一舟的脸上，梁一舟抬起头直面她猩红的双目“那你们可以不借。”
她的话直接打断了女人情绪的前摇，直接戳到女人的痛点，一时间的打击，让女人楞在了原地，她嘴巴蠕动着，眼睛瞟向地上隐约抽动的男人。
“既然借了就要还，既然已经宽限过时间，就不要再得寸进尺。”
梁一舟起身“别拿出法律那一套，你借谁的钱，都是一样的。”她指着地上蠕动的人形“他还不了，就你来还，你还不了。”梁一舟顿了顿“就你的孩子还。”
她的话没有任何波澜，如同死水一般，在整个房间回响，冰冷，绝望。
她转身往外面走去“你应该感谢我的哥哥，这些利息并不比别的地方高多少，你也应该庆幸你是个女人，要不然跪到他面前的人是你。”
“至于还钱一事，也不用动拳头，你找人跟着他，凑不够钱，不许睡觉就好了，弄得脏兮兮的。”
姚鹿俨然楞在原地，她近乎是目送着梁一舟离开房间，她看梁一舟的背影，一时间恍惚起来，似乎是这个男人站起来行走的模样，明明没有那么高的个子，明明被藏在众多人阴影下的孩子，在一瞬间让姚鹿觉得后心一凉。
她并不熟悉梁一舟，也知道梁一舟和家里的关系并不密切，甚至极少数的接触让姚鹿觉得她只是一个在叛逆期特立独行的孩子，但是今日一事，却是让姚鹿觉得，一个家庭下，是养不出两类人......
“姚鹿。”梁颂低沉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姚鹿回过头，梁颂脸上的表情并不乐观，“你们带一舟去27层吧，我先带梁总上去休息，这些事情，你们就.....”
“就按照一舟说的办，这是没有尝试过的方法。”梁颂说道“你们要时间，我可以给，但是有钱不还账，拿去找小姐赌博这件事情，确实让我感觉到......”
“恶心。”
姚鹿第一次在梁颂的嘴里，听到如此直白的词语。
无论是与梁颂的相识，还是成为他的员工，成为他的妻子，她一直都觉得梁颂很少的表现出的如此直白的表达，她之所以能伴随梁颂左右，全都得益于她的聪慧，听得懂梁颂话语中层层包裹的内涵。
姚鹿推着梁颂同去27层。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第 4 章 梁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