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宋人家》洋胡萝

7、重操旧业

　　做了两天生意的宋大朗心思逐渐活络起来。以前家里的进项没等捂热乎就花出去了，再则宋大朗没有娶妻之前家里的财物一直都是宋阿婆掌管着，成家以后虽然自己手里也有余钱，但是家里的大宗进项还是在宋阿婆那里，自己心里也没有具体的算计。如今宋大朗把这几天的进项和茶摊的进项一比较，很明显自己的小买卖更加赚钱一些。宋大朗想在种地之余再做一些小买卖贴补家用。宋阿婆似乎看穿了儿子的心思，“如今家里还有茶摊的进项支撑，暖姐儿的身子也好了，家里用钱的地方也没那么急了，你想去做什么就去做吧，以前也不是没做过。”宋大朗嘴巴嗫嚅了几下，最后只说出一句，“娘，儿子一定会好好干的，不会累了爹的名声。”
　　第二天天还没有亮，宋小暖还在酣睡，全家已经忙碌起来。梅娘照旧操持朝食，宋阿婆忙着喂鸡，宋大郎天还没有亮就上西山割荆条。说是山，其实就是几座低矮的土丘，村里人习惯喊西山。宋大郎的父亲以前在农闲之余那荆条编了筐子和篓子去瓦市上卖，宋大郎继承了父亲的手艺后，也去售卖过，可是自从小暖病了以后，家里的开销越来越大，这种耗时长来钱慢的活计也就停了。

　　宋大郎把收割的荆条仔细地处理了一下，叶子全都去掉，一则方便去掉叶子上的虫子，二则方便把荆条捆扎起来。太阳升的老高，这边宋小暖还在念叨着爹爹怎么还没回家吃饭，一转眼就看见宋大郎背着两捆比人高的荆条回来了。宋小暖和宋小武跑到宋大郎身边看爹爹处理荆条，梅娘在灶前招呼宋大郎先吃饭。宋大郎拂了拂身上的尘土，一把抱起两个孩子，来到灶间吃饭。小暖和小武两个人在爹爹的怀里，嘻嘻哈哈的打闹，及其不老实，宋小武身子一挺差点载下来。

　　宋阿婆笑着呵斥了宋小武几句，“你个小皮猴还不快下来，你爹天不亮就去山上了，现在都还没吃饭呢。”转过头又对宋大郎念叨，“仔细闪了腰，莫要仗着自己年轻就不爱惜身体，当年你爹也是这样，总是认为自己年轻，干活不惜力，结果一场风寒没熬过去，就撇下了我们孤儿寡母几个，我们全家现在全靠你立门户呢，可得小心着了。”

　　宋大郎听见母亲把死去的爹都搬出来了，不得不放下两个孩子，摸了摸他们的头，才对宋阿婆道，“娘，儿子以后会小心的，你放心好了，我不会像爹那样抛下你们的。”宋阿婆叹了口气，摆了摆手，“罢了，这都是命啊，谁也挣不过命去。”说着就有些黯然的回了里屋。梅娘把饭菜端上来，催促宋大郎趁热吃，宋大郎见两只小馋猫围在饭桌前，眼巴巴的看着自己，以为他俩没吃饱，就把鸡子分给两个孩子吃，结果宋小暖摇摇头表示不饿。

　　宋小武也不吃，宋大郎心里纳闷，嘿，今儿太阳打西边出来了，小馋猫也不爱吃了。宋小暖拽了拽宋小武的袖子，意思是让宋小武说，宋小武才把两人的来意，磕磕绊绊的说了出来。原来宋小暖得知宋大郎会编筐子后，就打算跟爹爹学，但是怕家里人以自己年纪小为由拒绝自己，就怂恿宋小武去说，让爹爹以为是宋小武想学，自己就是跟着打酱油的。

　　宋大郎一听，不仅没有拒绝，反而还很高兴的就同意了。当然两个小孩手嫩力气小，编不得荆条。宋大郎把荆条放在灶上用烟熏着，嘱咐梅娘看好，等荆条出汗后就拿下来放在院子里晾晒，自己带着两个孩子去河边上割柳条去了。宋大郎没指望初学的宋小武能编出什么像样的东西来，只希望他能学会编筐子的基本步骤就行了。

　　宋小暖在树下左一根又一根的捡着树上爹爹和小武割下来的柳条，按长短和粗细，分开码放，摆的整整齐齐的。让强迫症星人看了都挑不出毛病的那种，宋小武薅下来的柳条除外。

　　宋大郎看了看树下摆放的柳条，认为这些已经足够宋小武使用好几天了，时间长了这些柳条就会干巴，不能用了。于是把柳条打捆后背好，带着两个孩子回家了。回家的路上遇到村子里的人，都对已经恢复神志的宋小暖十分好奇。问的话十句里面有八句是关于宋小暖如何恢复健康的，而宋大郎也十分耐心的与村里的人解释，宋小暖是吃了汴京城里哪位郎中的药才好的，权当做是为那位郎中扬名了。

　　回到家里，正好之前杀青的荆条也都处理好了。宋大郎对着荆条挑挑拣拣，选出了一批外观匀称摊在地上，对宋小武说：“这编筐子最重要的就是结实，你如果不把它编结实了，别人买回去用几次就坏了，那你这卖的筐子名声可就坏了，你以后再想做别的什么事情，别人见了你头一个想起来的就是你的坏名声，所以筐子首先要结实耐用，其次就是要匀称好看，别人见了也稀罕想买。”

　　宋小暖听爹爹讲生意经听得得津津有味，宋小武也跟着点点头，虽然他不太明白什么意思，但是依旧学着父亲的样子，往外挑选柳条。宋大郎先是编了一个筐子底示范给兄妹二人看，然后就手把手的教宋小武编起筐子来。宋小暖不用宋大郎上手教，自己用柳条把一个筐子底完美的复刻出来，但是由于人小，力气也小，编的筐子留的空隙有点大，所以看起来不是很像样子。

　　但是还是得到了爹爹和哥哥的一致夸奖，宋小暖更加认真的学了起来。经过一番努力，宋小暖已经编了小半个筐子了，但是越往上编越难，柳条编的太松了，她时不时的就得把松开的柳条重新编回去。宋小暖越是着急越是手忙脚乱，等宋小武已经完成了一个成品，自己的筐子还是老样子。

　　宋大郎乐呵呵的教自己一双儿女筐子，心里想着难得他们都肯上进跟着自己学手艺，虽然儿子学的慢了一些，但是能收住性子跟着自己学，就是什么都比不了。等他看见女儿还在跟那个小柳条筐较劲，笑意更深，他没想到自己的年幼女儿也能耐住性子跟着自己学下来。但是她年纪太小了，学这么复杂的手艺实在是太难为她了，于是打算教她编更简单的篮子。

　　宋小暖虽然有不服输的劲头，但是想想不想因为自己耽误爹爹编框子的时间，所以她也同意了。果然步骤简单了，编的就快了。宋小暖很快边学边编完一个完整篮子，她仔细端详着手里的篮子，只有有大人一个巴掌大小，如果再大点就能当果篮了，而且还是嫩柳条编的，所以不能承重，没啥实用性，只看起来好看罢了。

　　但是宋大郎很高兴的拿着儿子和女儿编的作品细细端详，一边和家里其他人分享这份成就感，一边不住口的夸赞小暖和小武。宋小武听了爹爹的夸赞，更加卖力的编起筐子来。宋小暖也不打算再边一个篮子熟悉一下手感，因为她突然有了一个想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