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慢漫亦灿灿》好好星子

30、慢漫·是胆小鬼

　　梁好依旧忙到了上台的前一天，只是苏名南没有紧着问她有没有吃饭，她会偶尔拍个照片发给他，或是在一天结束后和他说说话。
　　比如现在这个中午，报告厅的人仍然在如火如荼的进行着活动的确认，梁好本想去食堂踏实的吃个饭再回宿舍睡个觉，以好的状态迎接下午的彩排，却在听到院长和一些领导要来参加时打消了回宿舍的念头。

　　这个活动说是交流会，其实也不亚于校庆，准确点是校友会，一众医学大拿校友受邀回到学校进行交流，全校每年这个时候为此准备的都不少，各个院也有自己的报告会。

　　苏名南笑着说道，“梁好胆小鬼。”
　　“才不是，我看其他人也没回去，这很严肃的，下午各院院长都来呢，我不能给我的院丢脸，觉嘛，哪都能睡，我多过两遍稿子才安心。”
　　“行啊，你自己注意休息就好。如果他们提的问题你不会也正常，我们是学习阶段，虚心接受就好了，准备的再充分也难免会有不足的地方，别苛待自己。”
　　“嗯，陈老师昨天和我说让我明天和他一起接待校友，那种未知的感觉比上台发言又来的恐怖，算了，听你的，见招拆招，虚心请教。”

　　梁好听到他那边声音嘈杂，问他，“你在食堂？”

　　“嗯，你们学校一食堂开了家新店，季暖和大姐她们想试试，我在排队领汽水。”
　　“什么名字？”
　　苏名南看了眼招牌，“好吃的饭。”
　　“啊，我吃的也是这家，好吃，你多吃点。”
　　他笑了下，“你多吃了没？”
　　“没少吃。”
　　“行吧，时间到了，我进去再准备一会就去睡觉了，代我和大姐她们问个午好，如果阿暖闹脾气了记得和我说。”
　　“好。”

　　苏名南拿着汽水回到座位，挨个分给她们。
　　“谢谢哥。”
　　“大姐客气了。”
　　“哥，你跟着阿好叫我一声大姐，我总觉得哪差辈儿呢，我们东北人不好占便宜的。”
　　“晓得晓得，我们四川人就爱跟着叫。她讲的多了，我就也那样叫了，刚刚才打电话说给大姐，你们带个好。”
　　“没事没事，701编外人员，咱一家人。”

　　江枫眠：“阿好吃过饭了没？”
　　“吃过了，学工部统一订的，也是这家新店，她最近吃饭都还蛮准时的，那天在图书馆还特地设了个去吃饭的闹钟，我还愣了下。”，艾华说道。
　　季暖笑着，“我姐这么可爱啊哈哈。”
　　“阿好哪里只是可爱。”孙珍巧叹了口气道，“又漂亮，又聪明，还努力，这才是北大的模样，我真是站着茅坑不拉屎，进了学生会，半点实事都没干出来，功课还落了。”
　　江枫眠：“所以啊，那句话怎么说来着，进北大的人不可怕，可怕的是进了北大还在努力的人。”
　　“难怪，陈老师那么喜欢阿好呢，聪明努力能干的小孩谁都喜欢。”

　　孙珍巧问季暖，“阿好从前也这样刻苦啊？”
　　“嗯…是吧，但小时候我感觉她也没多聪明吧。”
　　“她一直到初中，成绩都普普通通的，平稳的和心电图一样，没啥起伏，有时候还没我的成绩漂亮，到高中了才变了，可能是我姑父那边的基因起作用了吧。”
　　大姐她们笑了下，“怎么说？”
　　“小学时候，我奶奶就是我姐外婆，还有我妈，她们希望我们学习认真点，就定了规矩说每回期末考试谁的排名高，分数高谁就有奖励，但那些奖励都是我拿的。”
　　“奖励有什么啊？”
　　“红包啊，然后去吃肯德基，那时候我最喜欢吃汉堡了……”，季暖忽然意识到什么，话音渐弱。

　　是梁好，一直在让着她。
　　因为她喜欢吃汉堡，因为那是她的家，因为好多，她不与她争抢，可她却没有注意过，还借着给她带了汉堡为由差使她替她补作业。
　　她该死啊。

　　季暖看向苏名南，满眼亮晶晶的泪花，想找他求助，“哥……”
　　难得她能想到，他便也宽慰两句，“没事，都过去了。现在，将来好好爱她。”
　　她用力点头。

　　那天晚上，季暖染回了黑发，其中的缘由她没有告诉梁好，以至于梁好第二天见到季暖时又恍了神。
　　“怎么染回来了？”
　　“反正都要染回来的嘛。”季暖随意的甩了下头发，“怎么样，好看吗？”
　　梁好无奈着点头，让她和孙靖宇去找大姐她们，苏名南路过她时，她不自主的抓住了他。
　　苏名南也自然的握回去，“别紧张。”
　　她点头，忽而又笑道，“这几天你跟阿暖说什么了？”
　　“嗯……可能这几天她吃好喝好睡好玩好，迷途知返，觉得该干点正事了吧。但不是我的功劳，你知道我最讨厌教育课了。”

　　梁好笑着送他到了位置上，和大姐她们交谈了几句，无非都是鼓励她的话。
　　“张君杰让你好好表现，一会杰哥请客吃饭。”
　　梁好朝他抱拳。

　　一直再到上台前，陈雨生朝她的方向看了眼，两手往下压，示意梁好深呼吸放松，她点头而后扭头再回望，苏名南正看着她点头。
　　加油，梁好！
　　嗯，她露出笑意，自信大方的走上讲台，不紧不慢的鞠躬，介绍，开始她的发言。

　　……

　　整个报告会议快结束时，任生坐到了梁好旁边的空位，梁好以为他有事。
　　“怎么了？”
　　“待会结束别走啊，雨老头让你跟着我。”
　　她反应过来是接待校友的事，点头。
　　“一会会发生什么吗，预告一下，任师兄。”梁好笑着凑过去轻声问道。
　　任生看了眼陈雨生的位置，也低头小声回她，“可怕的很，你别看那些人一个个穿的人模人样，实际上一个比一个……”
　　他叹息的摇了摇头。
　　梁好盯着她，“怎么了？”
　　“爱提问。”
　　“……”
　　“也问我吗？”
　　梁好心里存着一丝侥幸。
　　“没准备？”任生皱眉看她，“那你完了。”
　　“……”

　　梁好打了他一下，不痛不痒，只是想出口气。

　　从任生做了她们助教后，梁好和他的关系逐渐熟悉亲密起来，他也没有她起初想的那么难相处，都是梁好在一次次的往医院送资料的过程中建立起来的。

　　有点儿亦师亦友的趣味，说起来他们关系的转变还挺奇妙的。

　　不管是高中时期还是大学时期，只要作为一个学生的身份就难逃被提问这一死亡的心跳加速瞬间，梁好固然承认提问的好处多多，但纵是她这样的好脾气也架不住任生的高能提问。

　　她是课代表没错，那也不能时不时就点她呢，开场她来，兜底她来，救场她也来。全程，梁好都不敢有半点疏漏，下了课还要独自消化，为了应对他的提问，她还得提前预习，反正陈雨生的学生不好当，陈雨生的课代表更不好当。

　　任生是这样说的，你以后可是雨老头的徒弟，出门什么都不会的话，丢的岂不是老头和我们这些师兄的面子。
　　他说雨老头的同门情谊深厚，都是互相带着成长的，他们经历过的，轮到梁好也是要来一遍的。
　　挺好的，虽然未来是未知的，但此刻梁好也并不反感。她有提过导师这事，可任生却说，雨老头对自己可自信了，就等着看哪个小没良心的能打自己的脸。

　　不过有一次倒是让梁好抓着了任生的小辫子，耀武扬威了一星期。还是他在讲解名词概念时说错了，被梁好给纠正了回来，威胁说要告诉陈雨生，他工作不认真，心不在焉，扣他工资，再续任一年的助教。
　　任生前面都不怕，直到说起续任他就紧张了，投降说不会再让梁好帮自己送文件。
　　除去他爱提问，爱让人送资料的臭毛病外，任生这个人还不错，起码他教给了自己很多东西。

　　-

　　差不多中午12点，接待校友的事情以午饭告一段落，好在任生带着她找了个借口逃了聚餐，此刻的她正蹲在石墩上等苏名南。
　　她也饿得很。

　　在听到自己名字的那一刻，她抬头，立刻笑着站起了身。
　　“等久了吧。”
　　“怎么才来啊。”她抱怨了句。
　　他加快了脚步到她面前，“来了来了。”
　　她站在石墩上，背着手微微低着头，他在平地上，仰着头，不说话，就这样满脸笑意的看着对方。因为要上台，梁好化了个淡妆，现在的放松，让她整个人显得格外可爱和明亮。

　　“苏名南。”

　　“嗯？”

　　“快抱我，我要没能量了。”

　　和叫他名字时两个模样，一会就蔫了，苏名南被乐的笑出了声，点着头，好好。
　　苏名南张开手，另一只手示意着她，来抱他。
　　梁好也不知怎么的，本该下了石墩好好抱他的，却一下跳进了他的怀里。
　　撞了个满怀。
　　她趴在他的肩膀上，一动不动，苏名南又笑了，问她，“有这么累？”
　　梁好嘴都不张开，只点头。
　　他笑，“行。”
　　“我充会电。”，梁好的声音从喉间慢慢传出，含糊的确实很累。
　　苏名南轻轻摸了摸她的头发，“好，休息会。”
　　梁好听见后，满意的闭回了眼睛，点了点头。

　　“一会点个肉吃吧。”
　　她说的无厘头。
　　苏名南知道她回神了，但听到她的话还是笑了。
　　她问，“你又笑什么？”
　　“梁好。”，他叫她。
　　“这话要是给你妈听见了，显得我多苛待你一样。我哪次没给你肉吃了？”
　　她乐得合不拢嘴。
　　“我这次真的要吃好多。”
　　“好好好。”

　　梁好忽然想到季暖，“问问阿暖想吃什么吧？”
　　“她和孙靖宇吃饭去了。”
　　“嗯？”
　　“孙靖宇和她打赌输了，愿赌服输。”
　　梁好发出了感慨，“这也行。”

　　两人到了小李记，苏名南点了辣椒炒牛肉、红烧肉和一个青菜，问她吃不吃水煮肉片。
　　梁好回着信息下意识就回答道，“够了，再点就要浪费了。浪费食物下辈子会去边疆。”
　　“但是，确实有点香。”
　　她抬头。
　　她闻到了隔壁桌的香。
　　要命。
　　她看向苏名南。

　　他说：“点嘛。我吃。”
　　梁好只是看着他，还在犹豫。
　　苏名南拍了板，“这段日子瘦了的要吃回来。吃不完再说。”
　　说完就叫来了老板。
　　“多辣？”老板问他们。
　　梁好用四川话回他，“辣多一点，加辣。”
　　老板一笑立刻会意，“要得要得！”

　　苏名南又笑了下，说：“这么开心。”
　　她点头。
　　“接待的时候有怎么样吗？”
　　“没事，就单纯带我见世面呢，他们的问题都是任师兄答的，我就跟在他们身边这听一点那听一点。出发前师兄还吓我，说是要提问我，我都想好答不上来时该说哪些道歉的话了。”
　　“你那些师兄都有没有对象？”
　　她想了想答，“应该没有吧…除了宗华师兄。”
　　“宗华师兄还带他女朋友跟我们吃过饭呢，就我跟你说过的那位博士就是他。”

　　“任生也没有？”他问。

　　梁好回答的斩钉截铁，“他没有。”
　　最熟的就属他了。

　　苏名南将烫好的碗放他面前，无言。

　　“说到这个，我想起来昨晚东强哥给我发了好几条长的语音，说是和莹姐分手了，还挺难过的，我就简单安慰了一会，他有找你吧？”
　　“找了。”
　　“谁提的分手？莹姐？”
　　昨晚梁好怕徐东强过度伤心都不敢问点细节，只清楚他们分手了，接收着徐东强崩溃又理智的情绪。
　　苏名南抬眼看她，“你东强哥。”

　　沉默代表了梁好此刻的心情。

　　“徐莹最近和别人合伙赚钱，你东强哥觉得没必要，而且他不喜欢徐莹和那个男人一起合伙，徐莹不理解，觉得他不信他，两个人这样闹脾气了有一段时间，时好时不好的，后来徐莹合伙失败了，又因为这吵起来了，各有各怪的理由，谁都说不好。阿强还想保留一些美好，及时止损，主动提了分手，她也同意了。”
　　“……怎么会这样…”
　　“徐莹跟我说那天她在气头上，没想过他会说分手，她也赌气说了分手，气头过了又觉得后悔了。”

　　在梁好的印象里，徐莹不像是会因为爱情而后悔的人，而徐东强更不是会主动提分手的人。

　　“后悔了，那东强哥知道吗？”
　　“知道了也就那样。”
　　“怎么不能和好呀……”，她明明清楚的知道徐东强会一百万个愿意，他爱死她了。
　　“很多事情，只有在刚开始的时候才是它原本的模样。阿强很爱徐莹，徐莹也同样，但为什么徐莹是和我说后悔，不是直接去找阿强说。他们心里都清楚，很多东西都变了。”
　　“所以梁好，两个人在一起很重要，从来不是谈谈而已，理智的放手远比撕破脸来的伤心，开始很重要，过程同样，这样的结果才不会后悔。”
　　“放心吧，你东强哥没那么脆弱。”

　　她扯了个笑，“我们好像都没有正式聊过彼此对感情的看法。要不，我问问你？”
　　梁好看向他。

　　“问。”

　　“你喜欢的人是什么样的？长头发短头发，性格之类的。”

　　他记得有次和张君杰吃饭，他一一列举了他喜欢的人的具体模样，身高啊，长相啊，夸张的连衣服都具象了……
　　最后艾华说他的女神是张柏芝。

　　此时的菜已经端了上来，苏名南给她夹菜的手不停，“我没有要求，她喜欢什么样都可以，只要是她就好。”
　　不知道为什么，梁好听着竟没有半分波澜，甚至有点低落。

　　“那你有谈恋爱的计划吗？”
　　不自觉的，梁好指尖抵着指尖，紧张了起来。

　　他停了一瞬，反问她，“你呢？”
　　梁好装作轻松一笑，“我？我当然没了，课业那么紧张…”

　　表面的轻松，眼底却是直盯着他。

　　闻言，他点点头，“我也一样。”

　　-

　　隔天的周五，梁好和季暖在一块儿吃饭，季暖从一见到梁好直到坐下，嘴里的话叭叭的没停下来过，但都是夸梁好的好话，她也耐心地听着，没叫停。

　　“姐，我跟你说，昨天你在台上整个人发着光你知不知道！我手机里全是你照片。”
　　“我第一次真切的体会到了台下粉丝的心情，什么叫做发着光的明星啊！用涛哥的话就是‘搁谁身上这不迷糊呢！’”
　　“我这还追什么星啊，姐，梁好，你就是我心中最亮的那颗星！”
　　梁好：“好了好了我知道了。”
　　“你不知道，我们俩感情是挺好的，但你以前在我心里只有这么高，现在你这么高！”季暖说着还起身比划了下。

　　梁好笑着点头。
　　这下她知道了。

　　“我把我的大鸡腿给你。”，季暖说着就夹到了梁好的餐盘里。
　　梁好说得也毫不客气，“你自己吃。”
　　“我不吃。”
　　“……不吃你点它干嘛。”
　　季暖朝她嘿嘿的傻笑。

　　“你名南哥他们这几天学校开始夜训了，剩下这几天该跟着我了。”
　　“你俩分的还挺好，感觉我像你们的孩子似的。”
　　梁好闻言抬头一笑，“如果是你，苏名南能被你气的半夜都能醒三回。”
　　“……什么啊，我哪有那么气人。”
　　“不气不气。”，梁好嘴上又哄了哄。
　　“等周末这两天玩完，你就收下心，该送你回家了。”
　　季暖心不甘情不愿的“哦。”了句。
　　但她来北京确实有一段时间了。

　　“谢谢你来看我啊。”梁好说。
　　季暖心情因为这句话又变好，笑着，“姐，不客气，是我也想你了。”
　　“明天带你去哪玩呢，让我先想想这几天你都玩了什么。”
　　“我玩了啥，哥都跟你说了？”
　　“不然呢，我是你姐。”
　　梁好给了她记‘板栗’。
　　“……我真服了。”季暖小声嘀咕着。

　　“逛街去不去？有条巷子里摆满了小物件，还挺有意思的。”
　　“不去。”
　　她斩钉截铁，她皱眉疑问。
　　“为什么？”
　　多有意思。

　　“来这的第二天，哥就带我把王府井那块能走的全走了，累得我我又不敢说个不字，腿都走酸了，不走了，整点轻松的，该爬的我也爬喽。”
　　“阿～”
　　梁好想到苏名南和她说这事时，他还夸季暖比自己能走，身体素质好，也不喊累。
　　“你咋不说嘛？”
　　“我啷个能说，我是季暖，不蒸馒头还争口气呢，何况那会我们都不认识，早知道……算了，还是要面子吃了亏了。”
　　梁好笑的明目张胆，搞得季暖也笑了，还好都过去了。
　　“你咋会晓得，我怕长城的腿都是抖的。”
　　梁好仍然笑的肆意，“啷个夸张哦。”
　　“我还有视频！证据！”
　　季暖说着就给她视频，惹得梁好又是一阵笑。

　　“好嘛好嘛，我带你去…酒吧？”
　　季暖闻声睁大了眼睛。
　　真的假的。
　　“真的，附近开了家新酒吧，二姐上回去了回来说还行，带你去玩下。”
　　“好好好！”

　　梁好看着她的黑发，手机上的红发，忽然对她道：“你红头发很漂亮。”
　　季暖愣了一下。
　　“想了想你染头发后我还没夸过呢。真的漂亮。”
　　季暖笑了笑，低头。
　　梁好牵过她的手，缓缓道，“我就比你大几个月，教导的话说不出口，约定俗成的话是每个年纪有每个年纪该干的事，你可以染着红头发上学，但最好在染发自由的环境里，不然你的自由也是条条框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