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慢漫亦灿灿》好好星子

29、慢漫·感谢的话

　　“阿好回来啦。”
　　艾华在座位上看书，先注意到她回来了。
　　“嗯。”
　　孙珍巧从床上探出头来，“好儿回来啦，怎么样好看吗？”
　　“好看。”梁好看了一圈宿舍问，“二姐呢？”
　　艾华：“洗澡去了，今天水不热，你早点儿去排队。”
　　“好。”
　　“好儿，要知道那张票那么贵，我就不在宿舍睡觉了，高低也要去熏陶熏陶我这枯燥的灵魂，然后发个□□空间也装一装文艺青年。”

　　梁好听出话里的话，笑问：“怎么了？谁又惹你不痛快了？”

　　“唉，就学生会里一不对付的同僚，看她也去了还拍了好几张照片，成天拍来拍去就那两个动作，看得我烦，还假惺惺说呢，‘这张票来之不易，终于能一饱眼福了，谢谢男朋友’。”
　　孙珍巧阴阳怪气的语气，艾华已经听了不下十遍。
　　“听说他男朋友搞这张票花了好大力气，她拿到这张票就跟他在一起了，啧啧啧……一张话剧票谁能想还成了一场恋爱的入场券。”
　　“早知道我们就把好儿手头这张多的票卖给他了，也好过浪费了。”

　　梁好想了想回她说：“票也没浪费，周柏臣用了。”
　　“什么？他怎么用的？”，孙珍巧反应过来猛的到她跟前抱住她，“他和你一起看的？”
　　梁好愣了下，点了点头。
　　孙珍巧格外激动，“怎么回事？快说啊快说啊好儿！”
　　“……”
　　江枫眠回来就看到这一幕，孙大姐抱着梁好要她回答，而梁好张着手臂僵硬着。
　　“孙大姐，你放开阿好，阿好不习惯别人碰她，你看看阿好僵的。”
　　孙珍巧闻言貌似感受到了，立马松开笑着，“抱歉啊好儿，激动激动。”
　　说着退了步距离。
　　“……做个人吧你，孙二妹。”江枫眠路过她，拍了拍她的屁股。
　　“江枫眠！我说别碰我屁股你怎么不听！”
　　“听不见。”她回她。
　　“……”

　　孙珍巧不与她计较，拉过椅子坐梁好跟前要她继续说怎么回事。
　　“没怎么，他的票出了点意外，我这多一张嘛就给他了。”
　　“什么意外？”
　　梁好想了想要不要说，又看见两双眼睛都看着她，换了个说法，“票，受损了扫不出来，他被拦着——”
　　“然后你就英雄救美！”孙珍巧抢话。
　　“……”
　　“好啊好儿！太棒了！都是人脉啊，等到换届，我只需要一个证明我的机会，主席的位置就朝我招手了。”

　　“可是我跟他不熟啊。”梁好实话实说。

　　这次帮忙也只恰好还了上次乘车的情，下次再遇见都不知道什么时候，况且，他今天都那么惨了。

　　“你不熟没关系，沈云途和他一被窝的，一辉和他穿一条裤子的，江姐熟，还有陈总，他们一宿舍我们都熟了，托个忙总更简单点。”

　　大姐这一说，梁好这才知道，周柏臣和沈云途是一个宿舍的，难怪晚会上唱歌时，他评价他是人模狗样。

　　江枫眠冷漠：“别带上我，不熟。电脑拿回来了，没联系了。”
　　“你们吵个架而已，床头吵床尾和的道理不懂吗！”孙珍巧追着她道。
　　“不懂不懂，听不懂。”

　　梁好听出其中的消息，颇有兴致，便轻声问艾华，“她和一辉吵架啦？”
　　艾华点头，带着笑。

　　另一边吵架的当事人被周柏臣骗下楼去付车钱，正气急败坏的爬楼梯，到宿舍后就往浴室去砸门，“周柏臣，你闲着没事干是吧。”
　　沈云途摘下耳机到陈总身边问，“他怎么了？”
　　“和江枫眠吵架了。”
　　沈云途笑了会，朝他道：“周柏臣遭扒手，一辉感情不顺，早点上床别连累了我们。”
　　“有道理。”

　　-

　　那天下午忙得焦头烂额的梁好又遇上了一件棘手的问题，她的表妹季暖逃学来北京了。
　　刚接的舅妈电话。
　　说前段时间季暖染了一红头发被学校叫家长，家里因为这吵了一架，气氛一直不对，季母和自己提过一嘴，但当时没放心上，再染回去不就好了。也不知道是季暖和一群无所事事的不良少年玩在一起，日渐蛮横无理，作为一位准高考生，确实容易让家长着急担心。

　　难怪梁好觉得这几天心乱乱的，白天准备学术报告交流会议，晚上回到宿舍就心慌，还以为是自己准备的不够。
　　开学已经有两个月，医学报告交流是每年新生与往年学长，校友参加的，主要是分享交流自己在医学上遇到的问题、心得，从而给予经验的帮助。

　　陈雨生让她去的。

　　本来这种机会一般是班级干部才有机会，梁好例外，于是和其他人相比，梁好自觉要多努力，多准备，才不浪费这机会。

　　出了图书馆，梁好打电话给苏名南，他们还约好了晚上和他的朋友一起吃饭。

　　“有事找你。”
　　听见他的声音后，梁好开门见山。
　　“说。”
　　“刚刚舅妈打电话给我，说表妹来北京了。就是季暖。”
　　苏名南脑子里过了下季暖的名字，“嗯，来玩？”
　　“跟家里吵架了。我一会要去找老师，来不及去接她，你今天公休。”

　　苏名南闻言嘴角勾了一下，他有空。

　　“行，我去接。”

　　梁好：“她手机没电了，联系不到她。但是染了个红头发，你接到她后再给我打个电话。”
　　“既然联系不到她，舅妈她们怎么知道她来北京找你了？”
　　“她和舅舅舅妈吵完架后说要去同学家住，被舅妈发现后她已经在火车上了，上了火车也不接电话，就今天快没电了才接家里的电话说来北京了。”
　　苏名南轻笑了声，“……脑子还挺好用。”
　　“那我先去接她，你一会结束了就来吃饭。”
　　梁好顿了下，“你朋友他们不介意吧？”
　　他也没多想，脱口而出，“一个家里来的妹妹，介意什么。”
　　“好，那我这边结束就马上过去。”

　　苏名南在火车站等了许久，正起身活动时，紧接着一红头发朋克女孩就在他不远处路过，她正被一摩的师傅领着走。
　　他不确定，试探声的喊了声季暖，季暖回头看他，苏名南跑上前拉过季暖在身后，对那司机说，“我妹妹。”

　　季暖虽然懵，但还是跟在他身后。

　　“你别乱说，我送她去她姐姐学校，你是哪里跑出来的人。”摩的师傅又朝季暖说道，“小姑娘，你一个人要小心哦，我说这骗子很多的。”

　　季暖这一听，终于起了防备心，退后了几步。

　　苏名南：“……”
　　“我是苏名南，你姐姐，梁好在忙事，我来接你。”
　　季暖长哦了声，“我知道我知道，苏名南我知道，原来苏名南就是你啊。”
　　“叔叔，这我家里人，不是骗子。”
　　摩的师傅看了苏名南一眼不悦：“不是骗子就好。”

　　待师傅走后，季暖问他，“我姐呢，她怎么不来接我。”
　　“……你姐还在学校忙着事。”
　　“哦。”
　　季暖见他直看着自己，便问，“你看我干嘛？”
　　苏名南扭头，“你跟你姐长得不像。”
　　“废话，四分之一的血缘能有多像。”
　　“我们去哪？找我姐去吗？”
　　苏名南没理她，找手机给梁好打电话。
　　“我姐在忙什么啊，为什么不来接我？”
　　她问个不停，苏名南比了个“嘘”让她安静，他在打电话。
　　季暖乖乖闭嘴。

　　与梁好通完电话后，季暖再凑上前问，“我姐说了啥子？”
　　“没啥子。走。”
　　季暖又问，“我们去哪？”
　　“……”

　　话真有点儿密。

　　苏名南边走边与她说，“季暖，你在北京这几天先跟着我玩。”
　　“咋？我姐呢？那我姐就不管我了？”
　　“你姐在忙学术交流报告会，很重要，这几天忙得一个头两个大，我都不敢去惹她，你来了她会长出三个脑袋来教育你。到时候，我们俩的日子都不好过。”
　　季暖苦笑了几声，点头，“哥，我跟着你玩。”

　　梁好赶来的时候，季暖已经和苏名南的几个朋友玩成一片了，看见季暖那打扮一下子不敢认。
　　“姐！”
　　梁好和苏名南的朋友致歉，“不好意思，我来迟了。”
　　“没事妹子，大靖也才来。”
　　说话的人是苏名南的黑龙江室友，王涛，人高马大的，带着点口音，梁好之前与他说过几回话，他的口音每次都能莫名戳中梁好的笑点。

　　梁好和苏名南提过，说她只听着，心情就会好。

　　季暖凑过头殷勤道：“姐，你越来越漂亮啦。”
　　梁好看她一眼，“那也没用，一会再算账。”
　　“……”
　　季暖扭头看苏名南问，“我姐怎么不吃这招啊？”
　　“你姐不吃的多了去了。”
　　季暖：“……”

　　王涛笑着接话，替季暖开脱，“没事妹子，我看小暖不是不懂事的人，该懂的理儿她都知道，高考压力大放松一下，过来人咱能理解。”
　　季暖闻言一拍桌，就举起杯子，“涛哥说的是，我敬你！”

　　一桌人都被她一张能说会道的嘴收服了，梁好怎么说都不占好理儿，况且她还没做好准备如何算账，干脆就先不说了。

　　“多大点事儿啊，没事啊，你姐当年也干过这事，她能理解啊，不会怪你的。”

　　“……”梁好低头吃菜，笑着不语。
　　她们不是一件事。

　　“我记得苏名南那会特警队选拔摔了，刚出院，妹子就来了。”
　　“对对，那会不让请假，指导员都杀到宿舍了我和鑫子也不知道咋回事，最后还白白挨了场训。特警队公示都因为他不在，推到他回学校了才继续举办的。”
　　另一位当事人道：“就和涛哥说了嘴，好歹让我们串个词啊，穿着裤衩跑步那傻样，真想扇自己两巴掌，再来一次，那网站我绝对不打开！”
　　王涛，“谁知道你们在宿舍看那玩意儿，活该。”

　　苏名南及时打岔，“好了好了，不是请你们吃饭了吗，一个个大男人，小肚子鸡肠。”
　　“哪里啊，我们这是说给梁好听，推波助澜你懂不懂？”

　　季暖问：“后来咋样了？”
　　“后来，就那样嘛，知道好妹子来北京了，伤也不痛了，公示也不要了，留了句他送你姐回家就走了，好在最后还是进去了，不然白辛苦。”

　　“阿，哥，你对我姐真好。”
　　此刻，季暖看苏名南的眼睛里放着光。

　　“那当然，刚上学那会，苏名南接到你姐电话都能乐呵好久。”
　　“别以为我们没发现啊。”

　　苏名南无奈点头。
　　好好好。

　　桌上聊的起劲，只有梁好无言。

　　苏名南拿了碗剥好的虾到她面前，低声了几句，梁好听了后摇了下头也低语。

　　他的朋友，梁好多多少少都见过几面，谈不上不熟，苏名南怕一群大男人聚在一块，梁好又是桌上人免不了的会成为话题，怕她不自在，有不舒服的地方就让他来。
　　梁好摇头，是因为苏名南约的饭，都是朋友，她不想拂了他的面子，并且，她知道能在一个桌上吃饭的朋友不会差到哪去。

　　“悄悄说什么呢？我们听不得啊？”，桌上人察觉道，笑着打哈哈。

　　这一刻，暧昧的气氛到了极致。

　　梁好浅笑着摇摇头，“说是要给我看看当年的照片。”

　　那两位当事人立马跳脚忙着推脱。
　　“闹着玩呢，见不得人了，再看这一张老脸真没地方放了。”
　　“就是，上星期我和一学妹聊的挺好，不知道哪来一神经病给她看了那照片到现在都没理过我。”
　　王滨海说着就拍桌，“我不管，苏名南这事你得负责。”
　　苏名南笑了下，“这也要我负责。”
　　王滨海又看向梁好，“妹子管，妹子你管，医学院的女同志也很好。”
　　梁好顿了下，但也没推脱，“好，有合适的我就介绍你们认识。”
　　“还是妹子人好啊，苏名南遇见你福气大。”

　　-

　　聚餐结束后，梁好与苏名南将季暖送到酒店后，她看了看周遭环境，想了想还是开口，“怎么不在我学校附近找呢？”
　　季暖和苏名南对看了眼，季暖回答她。

　　“他让我这几天先跟着他玩。”

　　苏名南：“……”
　　还真是单细胞，半点思考的话术都想不出来。

　　梁好看向苏名南。
　　“这两天我没什么训练，课也少，有时间盯着她，等你忙完手头的事我差不多也要忙起来了。”
　　“嗯好。”
　　梁好转头又叮嘱季暖，“乖点。”
　　“我会的。”

　　送梁好回学校的公交上，苏名南坐里面，靠着防护杆，一直看着窗户，未曾扭过头，梁好以为他在看路过的风景，好奇问了嘴。
　　“看什么呢？”
　　什么都是一闪而过的。

　　“你说说你，这才几天啊，又瘦了这么多。”
　　他的目光不动，梁好才发现，他看的是玻璃中的他们。
　　她扭过头，一股热意席卷耳后。

　　“高考瘦了就算了，上台做个交流也能忙瘦，我要怎么样才能让你好好吃饭啊。”
　　苏名南说着就搂过梁好到自己肩膀，那只手作恶的捏了捏她的脸。
　　“嗯？”
　　他等她回答，大约过了三四秒。
　　梁好拿开他作恶的手，理直气壮的反问着，“嗯什么？”
　　“我才懒得跟你算账。”

　　苏名南闻言笑着收回了手，明白了她的意思，又故意道，“什么账？”
　　梁好看他，鼻子皱了下，“少装了你。”
　　他笑的舒服，“没装，装什么，你说说看。”
　　“真忘了。你不说我怎么想的起来。”
　　“……”
　　她好想捶死他。

　　“我来北京找你，让你别送我，你说你请过假了！”
　　梁好咬着牙。
　　“哦—”
　　“……”
　　“你来北京找我，说起来我还要谢谢你呢。你远在彼岸的好妈妈前不久给我打来了一笔巨款，最近有想要什么吗？”
　　“……”梁好被气笑了。
　　“你话说一半的毛病跟谁学的。”
　　“哪句说一半了？”他问。
　　“第一句。”
　　“我想想。”说完没两秒他就朝她打了个响指，“阿，听好了，你来北京找我，说起来我还要谢谢你呢，句号。”
　　“……”
　　她笑，“我要是跳车的话会怎样？”
　　苏名南当着她的面，给窗户锁上了，而后看她。

　　不怎么样。

　　梁好笑意盈盈。

　　苏名南再次搂过她，“放轻松点，一次报告而已，才刚开始，以后还有很多这样的机会，我可不想哪次我们再见面，你瘦的只有骨头了。”
　　“好好吃饭，出门往包里放几个面包，腾不出时间的时候就垫垫，结束了再去吃也行，别老是拍照给我看，吃个两口就走了，应付我做什么，猫咪吃的都比你多。”
　　“好好好。”梁好应他。
　　“自己看着办，我就不抓你了，也不催你了，省的你忙着医学还要记得我的任务，辛苦啦我们阿好。”
　　梁好笑着摇头，“不不不，辛苦的是你。”
　　“我以后一定好好吃饭，左手医学，右手吃饭，白白胖胖。”
　　“你最好说到做到，梁好。”
　　“明天开始。”

　　又到了一个站点，梁好又戳了戳他的胳膊，“欸，谢谢你关心我啊。”
　　苏名南拿开她的手，“保持点距离，你说的话很不悦耳。”
　　“怎么不悦耳了，我说的是真心话。”
　　“大冒险玩不玩？去感谢我。”，他下巴朝车厢中心扬了扬。
　　梁好过了秒起身就要走，被苏名南手疾眼快的拉了回来，落了句中二的评价，“傻不傻？”

　　“真的谢谢你。”
　　梁好很诚恳。

　　“从进学校开始，我只有和你在一起的时候才觉得自己是最真实的模样，专业很难，要背的东西很多，我可以独自在图书馆啃书本，但是你的关心总让我觉得我不是一个人，有很多我不懂的地方，你总是领着我去学习，虽然我会怕，但我知道只要我一转头，你一定会在我身后，所以我现在没什么怕的了。我会平淡的心态，努力的去争取每一个上进的机会，谢谢你，苏名南。”

　　在所有人都觉得她肯定能行，对她充满了信任与期待时，只有苏名南一眼看穿了她的不自信，予她鼓励，只有他才知道她最真实的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