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3、库达神功 然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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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裴玄清把自己的伤势想得太过简单了。
这修为倒退看似简单，实则为全身气血逆行。一旦开始，便如滔滔江水，一去不回，裴英就是最好的例子。
普一运功，裴玄清只觉得全身经脉如撕裂般疼痛无比，灵气好像迷了路一般在体内凝滞不前，运功不到一小周天就已疼的满头大汗，难以为继。
司音婉做男子打扮，双手环抱与胸前，依靠在房门口。她嗤笑道：“你当修为倒退是那么容易治好的？你是运气好，被那十二根梅花针封住了经脉，才能保住你的元婴修为。但凡有一根针偏一点，你小命就玩完了。”
早前、迩念、司音染、司音婉三人坐在一起讨论着裴玄清的伤势。这以暗器梅花针封堵经脉的手法，他们还真是闻所未闻，见所未见。甚至都分不清邬祁月到底是想杀人还是救人。
若说救人吧……那匕首都已经深入心脏血脉之中了。
若说杀人吧……怎么十二针每一针都落得如此精准呢？
这邬祁月与裴玄清……或者说忻月神教与潮鸣宗到底有什么关系？一方是正道翘楚、一方是邪教魁首……若是正邪勾结、暗通款曲……
正聊在兴头上，不知怎的司音婉就被送出了房间，然后房门一关，屋内被下了禁制，任她在外面怎么拍门都没反应。
司小妹怒拍房门：“我还没说完呢！有没有可能是邬祁月知道眩光玉能克制心魔啊？你们两个！听到没有！我有正事儿呢！！！”
屋内再无动静。
眩光玉世间罕见，哪怕是珀斯也百年才能遇见一块。修道者苦于心魔久已，凡是医修，无不想研究处克制心魔之法。司音染也是这些年偶然的情况下才知道，以眩光玉做药引，再佐以十几味药材，可以炼制出一种丹丸用以压制心魔。
凝露阁把他称之为“凝玉护心丹”，只是方子还得继续推敲，而眩光玉又太过少见。这要是批量生产起来，他们凝露阁超越长生殿、潮鸣宗成为九州十派第一富豪指日可待啊！
司音婉气咻咻的嘟囔着：“你们两才真是正邪勾结、暗通款曲！我要一人给你们一刀子治治心魔！”
一边说着，一边绕到了裴玄清和柳絮的住处，才有了先前的那番对话。
裴玄清对司音婉的试探闭口不答。若他人问起来，他也只会说自己是去苦海崖送还断肠匕首的。
“邬祁月会医术？”柳絮问道。
裴玄清摇摇头。
忻月神教传承于珀斯，惯用巫医之术，与中原的医术相去甚远。虽已盘踞昆仑山多年，但要让邬祁月学会奇经八脉那一套，还是不太可能。不过教内关于中原的医书却是不少。他记得裴赤衍说，教主有意扩充教内典藏，于是派他在外收集有用的百草典籍。
“对了，你们听说过忻月神教的无上秘术没有？”司音婉突然问道。“他这手法，会不会是这秘术中的一种？”
忻月神教行踪诡秘。外人只知道他们有一种邪门功夫，可以让杂灵根甚至无灵根者修仙筑基。这功法似被下过禁言令，普通弟子都不敢宣之于口，所以中原人大多用《无上秘术》来代替。
“什么秘术？”柳絮不解。
裴玄清猜测是《库达神功》，但他不开口，装作听不懂的样子。说实话，他也不知道《库达神功》有什么神奇之处，教内上下人人都修炼此术，但又对它颇为敬畏。邬祁月准他不学，母亲和哥哥也从不对他说起。
“前些年，我们收治了两名虬龙镖局的镖师，大约都是元婴修为。他说他们一行十人原本是护送三车货物去江北一代的，途径泰城郊外，遇到忻月神教弟子行刺。元婴以下皆殁，最后剩他们师兄三人与忻月神教一元婴、两金丹三三对峙。”司音婉口若悬河的道，“原本以为是十拿九稳的，谁知那两名金丹弟子突然冲上来，将自己炸成了肉泥……”
裴玄清不语。修士自爆丹田乃拼死一击，威力绝非一般人能承受的。在他少时模糊的记忆中，也见过类似的场景，母亲说那只是运功不当走火入魔罢了……
“他们的师兄挡去了大部分的伤害，当场死亡。他们两兄弟也受了极重的伤，只能丢下货物，一路逃入凝露阁地界……”
“劫财而已，牺牲两名金丹弟子……这也太拼了吧！”柳絮不禁感叹道。他一个筑基都分外珍惜小命，金丹弟子居然上来就自爆？难道这镖车里装的是龙肝凤髓吗？
“他们哪是自愿的啊！就那两个镖师说，是那元婴修士操纵他两自爆的，他两根本身不由己。也是不想死，拼命的往后躲，才让他们得以逃出生天。”
“原来如此……”裴玄清装作不知，轻声附和了一句。其实随着年龄的增长，与江湖阅历的增加。裴玄清大约也猜到了《库达神功》的特殊之处。如今想来，这就是母亲不愿他入忻月神教的原因吧……
都说《库达神功》能操纵生死，却不知是以这样的方式。
司音婉看着裴玄清的反应，心中暗道：“难道他真的和忻月神教没有关系？”
她这一番话不仅是闲谈，也是试探。按照哥哥和迩念的推断，裴玄清定和邬祁月有所关联，这无上秘术之事他不会不知。只是看这样子……嘴严得很。
“后来我专门打听过，据说这无上秘术可以拿捏修习者性命。所以忻月神教弟子都格外忠诚，多年不曾出过叛徒。一有二心，立马会被捏爆丹田。”司音婉故作神秘的继续说道，“他们司暗杀，多年来少有失手。你道为什么？因为眼看要失手了，上级就会将弟子如霹雳弹般丢出去，炸人个措手不及……”
“这么残忍！”柳絮惊叹。“那忻月神教弟子还甘心修炼？”
“亏你还是八绝古弟子，难道连这都不懂？”司音婉嗤之以鼻。“无灵根却向往修仙长生者何止千万？就这有点，就足够世人为之疯狂了。但这玩意儿也就是个饮鸩止渴，一旦练了，就得一辈子受人摆布。除非练到头……”
“那练到头不就完了？”柳絮假做天真。
“嗨，你当那么容易？据说这最高层的心法只在教主手中，只有历代教主口耳相传。”司音婉讲着，瞥了裴玄清一眼。“而且，他可不会让你轻易废除了功法。”
裴玄清闭目运功，并不看她。
柳絮怎看不出来她的心思，将话题岔了过去：“那两个镖师后来怎样了？”
“其中有一个伤的很重，炸穿了腰腹，肠子都流了一地。在这里住了二十多天，还是没活下来。另外一个断了一腿一手，仙途估计也到此为止咯……”
裴玄清依旧不为所动。
“那表车里到底装的什么？值得忻月神教牺牲两名金丹？”柳絮决定做一回好奇宝宝，问题一个接一个。
“据说就是些寻常木材铁器什么的。不过人家是镖师，得保密嘛……”司音婉应付道。她闲来无事，就喜欢打听江湖异闻，这三车货物能请得忻月神教下手，一定价值连城。只是现在她并无心与柳絮讲述这些，她在偷偷观察裴玄清，想从他的表情中得出点什么。
奈何裴玄清是个十足的面瘫，除了疼的受不了了，才会偶尔皱下眉头。其他时间都是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
这边，裴玄清连眼皮都不抬一下，自顾自将灵气运行了一个小周天。脑子里回忆着少时在神教中的种种。头顶耳后不断渗出的冷汗，浸湿了他的鬓角。柳絮见状连忙拿帕子给他擦汗。
“裴真人这是？”司音婉假做关切。
“经脉淤塞，灵气不顺。”他缓缓吐出四个字。一小周天闭，全身经脉如同撕裂般疼痛，但好在全身乱窜的灵气稍稍恢复了点。
说的倒也符合修为倒退的样子，不像作假。只是这忻月神教，他当真一点不知？司音婉心中暗忖。那边裴玄清也并不搭理她，自顾自开始第二轮运功。柳絮也无心听她多言，拿着帕子替裴玄清擦汗。
“我去帮你找找疏通经脉的伤药。”司音婉见套不出个所以然，悻悻离去，心中腹诽：“又是一对分桃贼。”
柳絮见她离去，侧耳倾听，这脚步声并未走远，而是在拐角处停了下来。
明知她是有意打探，却又忍不住好奇。他拿过裴玄清交握与身前的手，在他掌心写到：“真有这种功法？”
裴玄清点头。
“你练了吗？”柳絮一笔一划写着。这要是练了，等于把性命交到了别人的手里，那才是真的生不如死。
裴玄清摇头。
柳絮想了想，在他掌心写了一个字。裴玄清点头。又写了一个字，裴玄清依旧是点头。
“那就奇怪了。”柳絮忍不住开口。
他刚刚写的，一个是“娘”、一个是“赤”，寓意着裴英和裴赤衍。
柳絮皱眉，总觉得有些不对劲。裴玄清也一瞬间意识到了个中原因。抿着唇不说话。
按照司音婉的说法，只要修炼了这无上秘术，邬祁月应当极易控制他们的生死。且抛开裴英不谈，如今他废了裴赤衍的功法，虽说让裴赤衍变得与凡人无异，但岂不是少了一件制约他的利器？
他又回想起少时，曾偷听娘和裴赤衍说话。说在藏经阁都翻遍了，也没有找到《库达神功》的业篇。母亲思虑再三，得出结论：老教主走的匆忙，最高业法已经失传，所以他们母子三人暂且安全。
但邬祁月明明废了裴赤衍功法……
拐角处的司音婉见他两久久没有动静，觉得甚是无趣，终于离开了。
“你说有没有可能……”柳絮期期艾艾的开口，“邬祁月是放过了裴赤衍。”
裴玄清不知如何作答，但心里是认同的。
若业法没有失传，母亲三番四次顶撞与他，甚至偷偷将自己送出潮鸣宗，无论如何都是死罪一条。为何邬祁月没有杀她？
唯一的答案……他不敢想。
诸法因业起，有刃无刃间。
不自觉的，裴玄清默念起了这句话。
作者有话说
第63章 库达神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