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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6、第 96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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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三的寒假只有9天,两人还要挤出时间前往西南,时间紧迫。
本来他们是应该尽快出发的,但按地方上的风俗,大年初一不方便出远门。
于是季驰光和宋羲又陪了季婆婆过了大年初一。初一一过,两人就收拾好东西去往西南。
春节是阖家团圆的日子,出行的票向来难买。不过一般在外打工的人早在除夕前就买票回家过年了。
虽然年初二就已经有人陆陆续续地返回大城市,但对宋羲和季驰光两人影响不大。
他们两个没赶上春运,从东部大城市去西南省会的反向机票还算好买。
两人在网上定好了票,还提前一天在手机上预约了一大早去机场的出租,下了出租车就直接拖着行李去登机口。
今年春节的天气不好,年三十到年初九几乎都是阴天,天空中都雾蒙蒙的,整个城市都笼罩着一层极厚的云层,基本没有阳光。看着就像是要下一场倾盆大雨。
候机的时候两人还有点紧张,怕会因天气原因造成航班延误,所幸飞机最后还是准时起飞。
巨大的铁鸟破开云雾,从舷窗望下去,看不到一点城市建筑的影子。
一团团像棉花一样的云团漂浮在空中,飞机里云层不远,舷窗外铺满千里云海。
因为天气太差,从陆地看根本看不到太阳。但从飞机里头看,太阳散发的金芒镀在云上,依旧耀眼。
三个小时不到,早班机航班就徐徐到降落西南的省会机场。
这是个两年前启用的新机场,许多年前宋羲自己背着土特产肚子飞往东部的那个机场早就已经弃用了。
旧机场目前正在进行拆除工作,待拆除后,省会将会在那里重新进行城市规划,在不久的将来,那一块地方就会变成一座绿地公园。
两个人本就不打算在西南多待太久,季驰光更是行李箱都没带,只是拎着学校发给他们体育生的行李袋,袋子里草草塞了几件衣服。
两人一下飞机,走过廊桥,就马不停蹄地叫了一辆车。包车去了省会的隔壁小镇。
机场虽然在省会,但与宋羲的老家山南县是一南一北,远得很,西南这里多山,省会也不例外。开车弯弯绕绕过去,还得要一个半小时。
这机场坐落在省会的边缘,逆行个几百米就到隔壁城市。离本市的其他乡镇不近,倒是离湖下村所在的那个市不远。不堵车的话半个小时就能到开到湖下村。
新年路上没什么车,走在高速路上,迎面驶来的只有几辆车。道路通畅,基本是一路畅行。
季驰光和宋羲背着大包小包在湖下村山脚下的小镇下了车。这镇不大,从镇头走到镇尾不过七八百米。整个小镇只有一家菜市场。
两人走进菜市场里,找了间还在开门的买了金纸元宝,就先去给季驰光的父母扫墓。
季驰光父母的坟墓在这两天已经被人扫过了,瓜果贡品都是新鲜的,还未腐烂。只是落了点泥尘。
两人烧了些香烛纸钱,季驰光又拿出已经准备好的干净抹布,仔仔细细地将父母的坟墓打扫了一遍之后,两人才叫车,从湖下村开到山南县。
到了山南县,已经是下午三点多了。
西南最近天气也不好,也是阴天居多。下午两三点的时刻,天阴阴沉沉的,云层极厚,只有云被风吹得游走飘动的时候,才会有几缕阳光见缝插针地漏下来。
车在县城国道上飞驰行驶。山南县在江边,风景挺好,一路驶来,江水碧绿蜿蜒。季驰光趴在窗户上看着江上的游船,江边还立了一块大石头,上面用红色的行书篆刻了“山南县”三个大字。
滴滴的司机师傅看到大石头之后便一打方向盘,车往左拐,走上了一条窄窄地水泥路,他从后视镜瞟了眼后座上两个看起来不太像本地人的男孩,用带着浓重口音的普通话说道:
“还有几百米就快到了。我小舅子住在山南,他早上和我说今天交通管制,县里不让进,我只能把你们放在县门口。”
季驰光看了眼宋羲。宋羲的头偏向窗外,季驰光看不清他脸上的表情,只能看到那双白净的手将行李包攥得死紧。便知道他此时近乡情怯,脑子应该很乱,估计什么话都听不进去。
好在师傅看在他们是外乡人的份上,说话比较慢。季驰光小时候住在西南,虽然离开许久,但还是能听懂一些方言。更何况滴滴师傅说的还是普通话,不过口音重了点。
他连忙应了一声。两三分钟后,银色的捷达缓缓停在了山南县门口。
车停下来后,宋羲才如梦初醒,他木木地透过车窗玻璃看了一眼山南县。对司机到了声谢后,他才打开车门下了车。
季驰光早就下了车,正背着自己的行李包在伸展胳膊腿。他今天起得早,长途跋涉,又飞了接近2000公里。
季驰光本来秒杀的是经济舱,但宋羲除夕那日才说一起回西南。
宋羲对出行环境无可无不可。私人飞机坐得,经济舱坐得,甚至绿皮火车他也能坐得。
只是他机票订晚了,自然是没有办法再买到经济舱的机票。好在同个航班的头等舱还有位置,他就买了一个,顺便还帮季驰光升了舱。
季驰光虽然是第一次坐头等舱,腿能伸直了,但还是觉得闷得慌,他感觉自己就像一只被关在笼子里的狗子,哪里都很不舒服。
飞行的几个小时里,季驰光连餐食都没吃几口,一趟行程去厕所吐了好几轮。
下飞机后,一路上又坐了许久的车,等来到山南县,季驰光的整副身子骨都是酸痛的,
他伸了个懒腰,发出舒服的一声叹息。才跑过去拉起宋羲的手,对他道:
“走吧。”
山南县和湖下村所在的那个县城都是长条状的,整个县城像个长方形,但山南县要大得多。
泥头车从大马路边呼啸而过,掀起阵阵尘泥。
他们两次来西南间隔的时间其实并不长,只是间隔短短几十天。但西南的天气却比他们当时离开的时候要冷得多。春寒料峭,唇鼻呼吸间,都是冷冽的风。
山南县的县门口只有一个和刚才拐进来山路口一样的大石头作为标识,确实和司机说的那样,这儿实施交通管制。
那块大石头旁放了好几个黄黑相间的铁马,只留了一个小口子让行人通行。
小口子旁边还有一张木椅子,上面没有人,只有一个红色的,绣着黄色“山南”两个字的鸭舌帽放在那里。
山南县虽然在省会里面,还是个县。但这里的经济情况似乎和湖下村所在的小镇没什么区别。
县城门口的两边是小树林和江水。县里头虽然铺了水泥路,但最近的店却还很远,只能模模糊糊看清楚是一个加油站和一个老式小卖部。
加油站和小卖部写着店名的红帆都支了出来,似乎是想要平日来往的车辆看到,遥遥望去,还有好几百米。
宋羲离开这里的时候县里还是土路,但那会儿就说要开始修路了。但直到宋羲离开又回来的时候,那条水泥路还是没有修好。
现在这条水泥路已经被往来的泥头车和渣土车压得坑坑洼洼了,一看便是用了许多时间。从县门口往县里头看,似乎一切又与宋羲七岁时离开这里没什么区别。
但细细看去,又有许多高楼在远方拔地而起。
宋羲从上车的时候就是失神的,他们站在大马路边,往来大车多,季驰光怕宋羲有危险,便一直牵着他的手。
两个人像幼儿园的小朋友一样牢牢牵着手。季驰光见宋羲一直望着县里头,还以为宋羲的外婆就长眠在县城里头,便提起一大包金纸和金元宝拉着宋羲就要往里走。
季驰光一走,宋羲就回过神来,把他拉住了。
他摇了摇头,说:“不在里面。”
说罢,宋羲带着季驰光穿过尘泥飞扬的大马路,走到了马路对面。马路对面是一座小山,有一条小路可以走上去。
小山植被葱郁,大多种的都是松柏树,风烟翠鸣。以前通到公墓上的黄泥小路也修了水泥台阶,沿着楼梯往上走,走个二十分钟就到半山腰。
半山腰有一座小型墓园,这里是这座小县城唯一的公墓。
墓园的大门已经生锈了,大门只开了一条缝,倒是没锁着,门旁边有一个贴着马赛克砖的保安亭,说是保安亭,但从窗户往里看,里头的床铺锅炉一应俱全。
里面的保安大叔见大过年的还有人过来扫墓,连忙抄起一根铜水管,从木椅上起身,拉开窗子喝道:
“你们干嘛来的?”
他的乡音很重,但宋羲他们俩还是听清楚了。季驰光见大叔警惕,他连忙举起手上提着的一大包金纸对着大叔亮了亮。
宋羲也提了满满两袋祭祀用品,其中又一袋是鸡肉鸭肉什么的,还挺沉。
见守门的保安大叔依然狐疑地看着他们,他便报了坟墓的编号。
多年网络祭祀,编号他早已牢记于心。
听宋羲说完,大叔还是半信半疑,但最后还是摆摆手,让他们两个进去了。
县城里的人大多在农村都有地,县里头的老人家走了,一般都是会村里土葬进祖坟的。
但宋羲的外公是工人阶级,没有地的。他当年去世后,外婆就将他葬在了山南县的墓园里。多年之后,外婆离世了,也是火葬。
申小曼虽然看不起继母一副没文化的样子,但还是出了钱,让人把骨灰埋在了这个山南县唯一的福地里,就葬在她父亲的旁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