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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2、第 9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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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季驰光被吓到的样子,宋羲久违地露出了一个笑。
他弯腰拾起季驰光手下那个胸口印着蛇发女妖logo的豆豆眼茄子,拍了拍它身上的灰,又捏了捏,bibi声再次响起。
细细看去,这个深紫色的茄子还算可爱。宋羲便像哄小孩一样,往季驰光怀里一塞:
“给你,这好像是什么联名礼品,我也不太懂这些。”
宋羲把茄子送给季驰光后,便埋头收拾散落的物品。他有点强迫症,东西一定要塞进原本的位置里。
但现在物品几乎都散落在他家的大理石地板上,不仅许多礼盒的盖子都飞了出来,还有散落了一地的手写贺卡。
全部收拾起来是一个大工程。
宋羲侧对着季驰光,目光左右游移搜罗,他先一一分类,将地上散落的所有手写贺卡都找出来,放在一个地方。再找所有的礼品。
等所有的东西全部分好类,他再对照着组装起来。化整为零的方式他一直都在用。
鸦羽似的柔顺发丝滑落,盖住了宋羲的眼睛,季驰光看不清他的表情,只能从他微抿着唇看出他的犟气。
宋羲感觉到了季驰光的目光,他手上归位的动作不停,口中却解释道:
“我母亲很喜欢买奢侈品,以前我的衣服都是她买的。春节礼年年都送到朱雀邸。”
“今年我搬家,但朱雀邸那边还有人守着,前几天那边的人把这些都送了过来。”,宋羲举起一对CHANEL的鎏金贝壳度假耳钉对着灯光看了看,又将它们放到了属于礼品的那堆东西里。
“估计今年她又花了不少。”
宋羲穿着质地良好的家居服,盘腿坐在地上。客厅开了很亮的光,光像流水一般淌到了宋羲的身上,将他原本雪白的皮肤照到几乎透明。
宋羲只是十分普通地说话做事,但季驰光却在他身上看到了平时无法看到的落寞。
他低头看着宋羲塞到自己手上的豆豆眼茄子。
茄子是小兔毛的,柔软亲肤。刚才摔落的时候不小心在他的豆豆眼下划了两下,小兔毛翻了下来,导致豆豆眼下面有两道深深的痕迹,看起来整只茄子都像在哭一样。
季驰光不由自主地伏身向前,抱住了宋羲。
宋羲只觉得双臂一紧,低头一看,便看到季驰光的两只胳膊环住了自己,季驰光的头也紧贴住自己的后背。
宋羲被这一搂,整个人都像进了水里,放松了下来。他伸手拍了拍季驰光的手臂,像是在安慰他一样。
他刚想说什么,就听到季驰光在身后闷闷出声:
“你好像最近心情不好......”
宋羲抿了抿唇,轻声道自己没事,复而又说:“过完年就好,不用担心。”
也不知季驰光信没信。反正最后季驰光撤开手臂,郁郁地点了点头,和宋羲一起收拾东西。
化妆品盲盒、耳环、项链、零钱包,香薰蜡烛或者漂亮精致的调羹套装。奢侈品的谢礼总是华而不实。
宋羲让季驰光挑了几件,但季驰光对这些东西都没有兴趣,最后只拿走了那只深紫色的茄子。
除了许多华而不实的东西外,答谢礼里头还有许多女孩子用的饰品和化妆品,但宋羲和季驰光两个人都用不上。宋羲只得把它们都分到一边,等有空的时候一并捐给慈善店。
两人一起忙活,散落一地的答谢礼终于慢慢恢复秩序,季驰光把一个香氛身体乳套装塞到对应的盒子里。他又抽了一个礼物,打算辨别logo组装,便看见刚才被小猫抓挠的箱子露了出来。
这个箱子刚才也被埋了,待分类的礼品都在这里堆着,季驰光一抽,就把它的大大破口都展露了出来。
破口里露出来的东西十分朴素,一看就和奢侈品大相径庭。
季驰光好奇地扯了扯里头的东西,他一扯,一个土土的帆布小背包就被他抽了出来,围绕在破箱子旁边的礼品随着他的动作窸窸窣窣地滚落了下来,季驰光却浑然不觉。
他像是被这个与奢侈品毫不相关的小背包吸引了那般,不自觉地摩挲着上面泛黄的喷漆字体,一字一句地轻声念道:
“山南农贸市场特产......”
宋羲本来在认真地组装,一听到这句话,便猛一转头,浅色的眼睛死死地盯着那个包,原本就白皙的脸更是和金纸一样,就连嘴唇也瞬间抽掉了最后一丝血色。
宋羲匆匆向前,一把将季驰光手里的土气背包夺走,他细细地看着包上土里土气的绣花字,胸膛不由得剧烈地起伏,捏着帆布小背包的手也在微微颤抖。
仅过了几秒,宋羲的脸又涨得通红,像是全身的血液都集中在了脸上。
季驰光从来没有见过宋羲这么失态,他愣住了,手空张着。好半晌,季驰光才语无伦次地道歉:
“对不起、我不知道......”,不知道什么,季驰光也说不清楚。
“你没有错!不用道歉”,宋羲彻底慌乱,他止住了季驰光道歉的话头。
“是我的错,都是我的错。”,宋羲低下头,甚至不敢看季驰光的眼睛。
宋羲的手臂青筋暴起,他的掌心被硬挺粗糙的帆布面料磨得生疼,紧攒着的拳仿佛下一刻就要滴出血来。
宋羲不是一开始就是那个家境优渥的优等生宋羲的。
他出生在西南的山南县,从小就住在农贸市场里。山南县在是西南省会的下属县市,也包含在省会里面。
宋羲儿时居住的农贸菜市场离季驰光小时候住的省会福利院也不远,大概也就一两公里。
他虽然住在菜市场里,家里条件却算不上十分拮据。只是老人家生活简朴,舍不得浪费。平日里闲着没事就会做些手工活拿出去卖。
宋羲的外婆和很多老太太一样,自己生活节俭朴素,对孙子孙女却很大方。
她出生在闭塞的小山村里面,也是穷苦人家出身。家里孩子多,又穷,她根本没有机会上学,直到认识宋羲外公前,她连自己的名字都不会写。
以前她在城里打工,因为不认识字,还跑到了男厕所,被人骂过。可能是自己吃过没有文化的亏,她对宋羲的学习倒是很看重。
但即便外婆整日规劝,受小地方学习氛围不浓的影响,学校里的学生成绩都平平无奇,他便也没有把心思放在学习上。
小时候的宋羲话依然不多,但仍旧很好胜,为了当孩子王还会和人打架,是一个十分皮的孩子。
小乡镇学习氛围不浓,假期多,遇到农忙的时候学校所幸就会放几天假。每到放假的时候宋羲都会和朋友们一起去疯玩,在湖里偷偷钓鱼烤来吃,还会爬树摘水果。
童年的记忆像闪耀着金光,这种日子说不上快乐,但起码无忧无虑。
他不考虑未来,最爱的人就在身边,小伙伴就住在家附近,小孩子的想法很天真,只想世界永远这样转。
他母亲的到来给他的生活带来了变故,金光彻底消散。
宋羲的母亲叫申小曼,也出生在这个小乡镇里,那个菜市场的家也是她的家。
她生得极好看,父亲离世后她便无心学习,成绩一落千丈。
乡镇的生活保守单调,而电视机里播报的却是光鲜亮丽的城市生活,还有笑起来无比灿烂的女明星。
申小曼自知自己长得好看,但凭什么自己这颗明珠要在小县城里头蒙尘呢。
她不甘心,于是高中一读完,她就背着棉被,坐了四十个小时的火车,跑到东部的大城市追梦。
她也想当明星。
一进到大城市,申小曼就被花花世界迷了眼。
名利场繁华,她也很懂得美貌变现,不过短短几个月,在她身上便再也看不到那个乡下丫头的影子。
她和一些选角导演还有刚出学校的小编剧有过一两段,一来二去,她就当上了小演员。
申小曼很会来事儿,经常游走于各大酒局和高端会所之间。在某一个商务酒席中,申小曼就和宋羲的父亲看对了眼。
两个人都生了一副好皮囊,竟然好上了挺长一阵子。
宋羲的父亲英俊帅气,举止贵气大方,一开始确实是给申小曼掘到了许多资源。
靠着东风,申小曼的咖位就从二十线飞升到了五六线。能出演一些电影的边角料了,甚至还出演了一部电视剧的女四号,也能称得上一个小有名气。
即便资源来的容易,申小曼也不想多费心力,毕竟演戏和上综艺终归辛苦。
申小曼想当明星就是想靠脸吃饭,她早已美貌变现成功,即便事业停滞不前,她也不甚在乎。
再好看的花圃若只有一种花,也很快会让人厌倦。
以色侍人,来得快去的也快。
宋羲的父亲从小混迹名利场,什么样的美人没见过?很快他便和申小曼断了,再次流连花丛。
当时申小曼二十出头,已经生下了宋羲,本来想借子嫁入豪门,舒舒服服地当个豪门太太。但这个小男孩,他父亲毫不在乎。
宋老爷子四房太太,接近二十个孩子。自然也不在意一个小演员生下的男孩子。他虽然重男轻女,但可不缺孙子。
申小曼只有张脸,演技一塌糊涂。即便圈里总说脸在江山在,但是多了孩子,一定也会影响她在圈里的价值。
虽然她是五六线,对动作也不太上心,也但还是担心自己的商业价值。她已经下了宋羲父亲的船,除了娱乐圈,哪里还有这样来钱快又光鲜亮丽的工作?
为了不影响自己,申小曼便将宋羲送回了西南老家。
她对外宣称单身,也算硬着头皮工作了一段时间。但没过几年的功夫,宋羲父亲就坐不住了,死缠烂打要申小曼取宋羲的头发和自己做DNA鉴定。
他体检查出了重度弱/精症。
流连花丛洒下的种子,居然只有一个是自己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