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一粒明目上清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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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奉没回公司，也没回家。他坐在车里浏览剩下的书和收据，整个人陷入深深的自我怀疑中。
书的序言，就是它的大纲。
当江奉将注意力专注于这本书时，江奉看清了被模糊的书名——《予我疯魔》。
江奉：?
好像有什么问题，但好像又没有什么问题。似乎说了什么，可似乎又什么都没说。
可能是一位深受精神疾病困扰的患者的自白？抱着这样的猜测，江奉翻开扉页。
——江奉被绿了。
当事人江奉：……
江奉知道了，江奉已经分了。真的，这种事不用一而再再而三地提，让人冷静一会儿。
江奉继续往下看。
——那晚江奉为男友孙孟川选购生日礼物，回到家中却发现孙孟川携小三在主卧翻云覆雨……
江奉看不下去了，顿时想起那位扶走孙孟川的青年。他立时启动引擎掉头。
回家，马上回家。他的床怎么能沾这两个脏东西。
孙孟川怎么敢？
一点都冷静不下来。江奉的脸色沉得滴章鱼汁，他现在只想验证书里的内容。
如果是真的……这对喜鹊，下锅煮都配不上。如果是真的，他真的不能保证，能让孙孟川尝试不了永无翻身之地的活路。
【江先生，请保持理智。】电子音急声。它被江奉狂风暴雨的内心世界影响，与江奉的精神链接岌岌可危。
【您在开车。】
其实江奉几近在飙车。
【如果您被交警拦下来，您更不能及时到家阻止他们。而且现在他们还没到您家，请保持理智。】电子音连声劝阻江奉，一边翻到那本书的第一章。
【至少要一个小时后，他们才会到您家。不对，您有告诉孙孟川，您今晚要加班吗？】
兜头一瀑布冰，江奉血都凉了。
【说过。】他本来想给对方惊喜，只说今晚加班，可能会回来得比较迟。
而往常，只要加班，他当晚根本不会回家。如果不是今晚在面馆……
所以，这是第几次，第几次孙孟川在他的房间干这种事？甚至已经在面馆撕破脸，他居然还敢。
江奉直犯恶心，死攥方向盘的手青筋暴露，又不得不听从电子音的建议减缓车速。
他度秒如年，熬到进小区停车场，锁车直奔电梯。
在密闭的四方小空间里，江奉沸腾的心绪渐归于平静。他现在只关心，孙孟川到底有没有不经他同意进自己的房间。
回到家中，江奉径自到书房调出家中摄像头的录像。只有书房和主卧有，而他和孙孟川分房睡。
两个1在床上谁都不会服软，恋爱后才知道孙孟川是1的江奉和一直以为江奉是0的孙孟川面面相觑。
提分手，孙孟川又不同意，说再让他想想。
一想想了两年半。
除了这事，两人相处和谐，江奉也无所谓了。有的是工作等他，没时间纠结这点琐碎。
对方不乐意他的五指姑娘乐意下岗再就业。
只是在今夜之前，江奉从没考虑到，孙孟川最后想出来的结果竟然是找小三。
【需要我帮您吗？我读取信息很快，可以节省您很多时间。】电子音适时请愿。
【好，麻烦了。我想知道，近两年半孙孟川有没有不经我同意进过我的房间，还有书房。】江奉努力平复心情，耐性子维持客气的体面。
【请稍等。】
空中一个白团子具象成实体，在江奉惊异的目光里融进电脑。
两分钟半，江奉的电脑新建了一个文件夹。
【我将孙孟川出入您房间和书房的片段都放置到新建文件夹里了。并没有出现其他人。】
江奉面色缓和。床没脏就行，不然他要被恶心到反胃。
他点开新建文件夹，19段短视频，总耗时40：49。
江奉只挑了三个较长的视频，背景在书房。结论是孙孟川没动过他的电脑。
【请问，那些照片和视频可以转到我的手机里吗？】
【可以。请至个人邮箱查取文件。】
一想到这个家还有孙孟川的生活痕迹，江奉本来不存在的洁癖都要犯了。
又致电保洁公司，定好明天上午。
关掉手机，江奉继续翻那本书。
——江奉分手了。
终于有一句话能看顺眼了。江奉的心情有所好转，只是一想到接下来还要见孙孟川最后一面就实在扫兴。
——伤心欲绝的江奉偶然遇到温润俊秀的宋明诚，在与宋明诚相处的过程中，江奉喜欢上宋明诚。
江奉：？
他在捋这句话的问题。
首先，他是很挫败，但不至于为此要死要活。他明天还要上班，他还在父亲定的考核期内，客户、合作、子公司的各种事宜还在等他决断。
其次，如果他没记错，一两年前蒋违跟他说过，这位宋先生有对象。
最后，平心而论，他偏好又野又纯的。孙孟川真的只是个不该有的意外。
再往下看。
——虽然江奉发现宋明诚有男朋友，但江奉不想放弃。
江奉：？？
什么意思，他馋他人之妻？他都不知道自己的道德底线这么低，世界这么大就一定要抢别人的男朋友？
被绿者恒绿他人？
——在蒋违的帮助下，江奉调查出宋明诚的男友是谢家私生子谢锦青。
——谢锦青不希望有人知道宋明诚是他的男友，他只想要利用宋明诚争夺谢家家产。
——江奉很痛心自己的心上人被欺骗还一如既往地痴爱这个人渣，他想要心上人认清这个人渣。
江奉：？？？
难道不是蒋违告诉自己一句就可以的事，为什么还要调查？谢锦青不希望有人知道，那蒋违怎么知道？还是这位宋先生换男友了？
毕竟已经过了一两年。
说起谢家，江奉的脑子里隐约有这位宋先生的印象。谢家叔叔资助过一个学生，后来这个学生成为谢氏的骨干。至于私生子，江奉不清楚，只和婚生子谢格非有过几面之缘。
没有讽刺的意思，真的不清楚别人的私事。他和谢家谈生意又不是谈风流往事。
可以之后问蒋违。江奉整理凌乱的心绪，想看看这本书还能编出什么。
——蒋违受袭击成为植物人。
不用等之后了。江奉果断拿起手机拨通蒋违的号码。
【建议您挂断电话，发信息说自己打错了。分析结果显示，蒋违现在不希望有人打扰他。】拨号第三秒，电子音突然出声。
【他怎么了？】
同一时间，电话接通。一声重物落地，率先闯入江奉耳膜。
“蒋违？你还好吗。”江奉脱口而出。
他下意识地回想起那行字，仿佛重物是砸在了他的心脏，沉闷一声。
“还好。只是杯子倒了。”蒋违似乎是被他的紧张吓到，隔半响才答话，哭笑不得，“这么紧张，是有急事吗？”
他的声音听不真切。之后又插入电视的广告，还有其他人在说话，隐约听清在问是谁。
“想问你件事。”江奉松了一口气，“之前你和我说的那位谢氏的宋先生，他的男朋友是叫谢锦青吗？”
“对。之前你们参加过一个聚会，但没遇上，人家因为对象早退了。当时我同你提过。”蒋违提点他，“怎么突然问这事？”
“谢格非托我问问。”江奉镇定自若，敷衍过这个话题，转而交代蒋违，“多注意安全。”
“好，多谢关心。”蒋违茫然，“还有事吗？”
“没了。记得多注意安全。”江奉还是不放心。
“行。”蒋违提起精神郑重其事，“那我挂了？”
“嗯。明天见。”
隔五六秒，江奉听得见蒋违家电视的广告，听不见蒋违的声音，最后是蒋违挂断电话。
江奉的注意力稍稍放回那本书。
不对。
【你刚刚说，蒋违不希望有人打扰他？】
【嗯，因为他在和经纪人聊天。您看完梗概了吗？】电子音的声线听起来比之前要薄弱。
还是不对。
它在转移话题。江奉将信将疑，继续往下看。
【没有。】
——警方判定凶手是最近连环凶案的疑犯在作案。然而在追捕凶手的过程，凶手被蒋违的过激粉丝开车撞死，血肉模糊。
江奉：……
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这情节，很魔幻，可又透露着诡异的合理。
但绝对不能够赞同。江奉看得眉头势要纠出个中国结的拧巴。
——蒋违受害的真相被掩盖。是谢锦青不满蒋违离间他和宋明诚，栽赃嫁祸给死去的疑犯。
江奉：？
所以有什么话就不能好好说，非要玩命吗？他又想给蒋违打电话了，不要管小情侣，会变得不幸。
——而蒋违被害当晚，江奉在为宋明诚准备惊喜，多次接到蒋违打来的电话却没有接。
——事后他深感愧疚，觉得此事另有隐情。在一个私家侦探的协助下，江奉掌握了谢锦青犯案的关键性证据，但也知道了谢锦青有神经病。
——他决定先将这些给宋明诚看，希望宋明诚离开谢锦青。
江奉：？？
他要窒息了。不能接受，这么没有脑子的人是自己。
准备什么惊喜连个电话都接不了？为什么一个私家侦探可以查到，一专案组的警察查不到？即使谢锦青有病，关键性证据就不能先匿名给警方吗？明知谢锦青有病，还要告诉宋明诚，难道就不怕宋明诚刺激谢锦青吗？
——宋明诚长久以来不敢直面的猜想成真。他直觉必定不止蒋违一个受害者，又出于对谢锦青的感情，并没有离开谢锦青。他想要继续往下查，自己亲眼见证真相。
——他们不知道，所谓的私家侦探是谢锦青的人。
江奉：？？？
江奉……江奉无言以对，无力吐槽。他安慰自己，至少那些前面的疑问、那些Bug还有一句补丁。
这个故事可能、大概还是能讲逻辑的。
【所以，这是一个以我这个炮灰工具人推动两个主角相爱相杀的故事？】非常难以置信，他认为这个故事比侄女看的《噬心狂帝夺爱娇公主》还离谱。
【不是，您是主角。】电子音不明白江奉为什么这么想。
【……你们，对主角的定义很有意思。】江奉沉默片刻，不置可否。
这个故事里的“江奉”，他不理解、不能苟同。准确而言，这里面每个人的作为，都难以说正确。
——在谢锦青的引导下，宋明诚知道了谢锦青的累累罪行，心灰意冷。在取证举报谢锦青的最后一环，面对赶来的谢锦青，他心软了。失望的谢锦青杀了宋明诚。
……这究竟是什么病？这么严重还忌病讳医。或者这本书到底想表达什么？
江奉不明白自己为什么要浪费时间，他不看了。
【请您看完，如果您不做出改变，书里的一切都是连锁反应，都会发生。您真的希望蒋违成为植物人吗？】
遂被电子音精准掐中要害。
行吧，江奉妥协了。
——一个月后，蒋家破产，企业被谢氏和明氏侵吞。谢锦青去医院，在途中告诉江奉蒋违受害当晚的所有电话都是他打的，想要蒋违的心上人亲耳听蒋违是怎么狼狈死去的。但江奉没接，所以留了蒋违一命。
——江奉意识到什么，下一秒耳边是清晰的锐物刺进皮肉，血液泵出。谢锦青轻笑一声，按下早已备好的录音，是蒋违竭力忍受痛苦的哀求“求你，别给他打电话，别打扰他”再至最后无意识的反复低喃“对不起”“别听”。
——最后谢锦青在怜悯蒋违，他说江奉全听到了，江奉恶心蒋违那点虚伪的喜欢。江奉的世界沉入黑白，他赶到医院时，蒋违死了，警方逮捕了谢锦青。
血压飙升。江奉感觉自己已经在长针眼了。
有病，都有病，真的有病。疯魔，都疯魔，真的疯魔。
蒋违罪不至此，真的。蒋违是有错，但没到要到这么生不如死必须死的地步。
【您看完，请您看完。】电子音还在脑子里催促。
居然还有？江奉的眼越来越疼。
——伤心欲绝的江奉又遇到一个神似蒋违的男生，他突然意识到自己对蒋违的喜欢。但斯人已逝，他只能珍惜眼前人。
江奉：……
江奉已经很久没有骂人的冲动了，更没料到竟还是想骂江奉。
他想，他该去挂脑科，现在立刻马上。
他可能是个精神分裂。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一粒明目上清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