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Chapter6暴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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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清晨天还一点没亮，沐东风就顶着两个黑眼圈，牵着球球（困得不想抱），慢吞吞走进严府。
她觉得自己现在有种不通人情又被逼着在人世间打工的微死感。
沐东风平生有三乐，美人美酒为一乐，金银财宝为二乐，无事可做为三乐。
现在……单纯就是不乐。
这次的“鸿门宴”，不比上次严嵩寿宴。那回百官忙着谄媚献寿，她混在人群里尚能隐身；而这回若与严世蕃一同露面，想不引人注目都难。
昨晚她几乎彻夜未眠，被迫翻看六部官员名录，满脑子全是严世蕃那张欠揍的脸，还有耳边系统喋喋不休的唠叨。
「你看吧，我就说让你早点完成任务，现在好了，被动推进剧情了吧？」
「闭嘴。」沐东风在心里骂道，「你再废话我就把你格式化了。」
「你试试？我可是时空局认证高级AI，除了闻局长，谁也别想删我。」
「……」高级？跟个弱智一样天天坑她一点用没有，还好意思说，沐东风选择屏蔽。
严府门前，即使是角门，也富丽堂皇。朱漆大门高耸，石狮威严，高挂的灯笼衬得门匾上的字金光熠熠，她刚踏进一步，就有小厮命人抬着轿撵迎上：“沐大人，公子已在后院等您。”
一路穿廊过影，沐东风被带到了一处极尽奢华的庭院，下人将她放下后匆匆退去，连个指引的都没有。
“他又搞什么？”沐东风嘀咕着，却只能往前走。
院中假山叠翠，曲水流觞，中央一座白玉砌成的浴池正冒着氤氲热气，池边摆着香炉、锦垫、纱帐，宛如仙境。
而严世蕃，正披着单衣，斜倚在池畔软榻上，手里拿着一卷书，姿态闲适得像在度假。
什么救人，她就是来这伺候这位大少爷了吧？
“来了？”严世蕃头也不抬，“来看看，这池子可还满意？”
这不是好好的吗？喊她来干什么？沐东风无语至极：“我是来监工的，不是来欣赏的。”
“一样。”他合上书，抬眼看她，“你觉得，水温如何？”
“关我什么事？”
“你不是最爱泡澡吗？”他坐起身，目光灼灼，“来，试试看。”
“……你有病。”沐东风转身就想走。
“你不试，我就让严风每日派人去你家递帖子。”严世蕃慢悠悠道，“你觉得作为礼部一个管祭祀的六品小官，被严家这般‘殷勤’相待，朝中人知道了，会怎么说？”
还能怎么说？自然是说她沐东风上了严家的贼船。
这狗东西又用阴招，沐东风脚步一顿，咬牙切齿地走回来，蹲在池边伸手探了探水温。
“有点偏热。”她说完就想走远点。
“那你帮我调一调。”严世蕃递来一支银匙——足有半尺长，看起来沉甸甸的，像是专为舀水所制。浴池旁正有一桶凉水，显然是提前备好的。
“你自己不会？”沐东风瞪他。
“我要看书。”他扬了扬手里的书卷，“《庄子》，修身养性。”
修你个头，这玩意对你这种人有个屁用！？
“……”沐东风真想拿那本书砸他脸上。
其实严世蕃心情并不好，不然他也不想看什么《庄子》。
嘉靖帝近日催促工部翻修西苑宫殿，改建一处为静修道场。他身为工部左侍郎，责无旁贷。
他能弄到的最好的木材已经在路上，可是再好的木材皇帝也见得多了，既要避奢靡之嫌，又要做出新意，实在棘手。
他悄悄瞟了眼一脸生无可恋的沐东风，却觉得心情又好了点。这种被迫淋着雨疯跑，但可以撕碎别人伞的感觉，真不错。
沐东风拿着银匙，拖了个小凳坐下，一边缓缓添水，一边思索，似乎想明白了严世蕃要建新花园的原因。
这个旧浴池不好返工，工匠对水温的控制好像有些问题。
沐东风把系统放了出来「系统，他这么大张旗鼓的，只是为了享受？」
「我不说。」「那你继续关禁闭……」「不行！我说……是因为嘉靖帝最近要修宫殿，严世蕃想借此讨好皇帝。」「我就知道你小子口嫌体正直。」
得到满意的答案，沐东风斟酌片刻开口：“严大人，听说您打算扩建严府造新浴池？不如我帮您想办法把这个浴池改良好，省时省力，百姓也不至于怨声载道，对严家名声也好。”
严世蕃翻了一页书，淡淡道：“不可能。大型浴池规格岂容草率？水量翻倍，恒温机制必须更精密。你那小池子能成，是因为占地小、水流闭环简单。进了宫，差一分都是罪过。”
嘉靖帝这些年愈发沉迷修道，为此常常下令工部翻修宫殿。
严世蕃何等聪明，当他看到沐东风能够保持恒温的浴池的时候，就明白这是给皇帝交差的好思路。至于银子，那都不是问题。
沐东风都承担得起，更不用说严家和皇宫。
更深层的原因，是他父亲严嵩常为皇帝试丹药，皮肤起红点时灼痛难忍，但温泉可缓。所以他不仅要建，还要快、要精、要万无一失。。
沐东风默然「系统，有道理啊，除非他辞职，否则他的命运真改不动啊。」
「少废话，你上辈子不是任务完成度100％吗？肯定有办法。」
「我的风格一向是暴力，有个屁的办法。」
脑子乱乱的，沐东风有点受不了，正放空自己任劳任怨往池中一点点添冷水，忽见严世蕃合上书，抬腿踏入浴池——好在他没脱衣。
但她忽然瞥见严世蕃微微敞开的衣领下滑出一道暗红疤痕，蜿蜒如蛇，隐没于锁骨之下——是刀伤。
那绝非正规军留下的痕迹，倒像是江湖刺客的短刃所致……莫非与之前袭击欧阳淑端的“劫匪”是同一伙人？
系统曾说，他伤得不轻，却从未示人。可此刻，他竟在她面前毫无防备地展露伤口，是有意为之？
“看够了吗？”他忽然开口，声音低哑。
沐东风吓得一抖，猛地收回视线：“没看。”
“那你手怎么抖？”
“我冷。”
「撒谎。」严世蕃的手突然搭上银匙前端，用力一拉，沐东风跌进池子里。
她快炸了「神经病吧这是？！」
严世蕃还有心情调笑：“沐主事不是冷吗？这下面不冷。”
“你——”
“嗯？”
不行不行，这是神经病，不要和他计较一定要忍……
沐东风在脑子里疯狂劝自己才把骂人的话憋了回去：“下官热，得上去，大人如果要脸，请回避。”
“我偏不。”
她忍不了了「系统，这狗东西不打不听话，能不能打，说话？！」
「那你以后做不做任务？」
「我做！」这几天沐东风算是认清现实了，躲不过，那就干，就当为了活命多享受几年咸鱼人生。
系统松了口气，这懒东西总算愿意干活了，那它也可以做个三好系统「他确实好欠揍，你打吧，别打死了。」
于是沐东风打算放开了打。
她不是冲动，而是算准了——前几天她那份青词呈上御前，司礼监批红消息已传入内廷。若她今日死于严府，便是“忠臣被害”，嘉靖默许互斗，但最恨结党擅杀之事，更何况还是个写得出好青词的“奇女子”。
严世蕃刚诧异于沐东风眼神突然变得凶狠，就眼前一黑——沐东风出手果断，一记手刀砍在他后颈偏侧，力道控制得恰到好处，既不致命，也不留痕。
“让你转过去就转过去，那么多废话！”她声音压低，带着三分怒意七分警告，“你知不知道我忍你很久了？”
严世蕃反应极快，抬手欲召人，却被她反手扣腕，顺势一拽，整个人踉跄向前。她没真想杀人，只是借势将他脑袋按进水中。
三秒，不多不少，足够羞辱，又不至于激起太大杀心。
「沐姐风采依旧啊——」系统惊叹。
“唔——”严世蕃浮出水面，呛咳不止，眼中怒火几乎焚天，“咳咳……沐东风！你这个疯女人！你想死吗？”
话音未落，他已掐住她咽喉，指节发力。
可下一瞬，沐东风不退反进，膝盖猛地顶向他伤处，暗劲震得严世蕃伤口崩裂。
“呃！”剧痛让严世蕃瞬间失力，那只手颓然松开。
看到严世蕃被打懵了，沐东风爽爽的，但她忘了现场还有一个小变数，水面泛起一丝血红时，球球突然炸毛跃入池中，奋力游向严世蕃。
严世蕃有点没反应过来，但一回生二回熟，下意识把猫抱起来。
球球本就通人性，见严世蕃气息紊乱，用小脑袋蹭他伤口，似在安抚。
谁知不过片刻，那原本泛着暗红色的旧伤边缘，竟泛起一丝淡金微光，肉眼可见地开始结痂……
沐东风呆了一瞬，傻在原地。
「我嘞个猫到病除，系统你干什么吃的？！」
「不是我！我只是让它找机会浅浅疗伤，不是这个意思啊——」
严世蕃怔然，忽然想起《夷坚志》所载“仙猫通灵”……
他凝视怀中猫儿，又看向沐东风：“你养的，是什么东西？”
“神迹也好，术数也罢，对你无害。”她只能模棱两可，岔开话题，“下官今日前来，名义是协办工程事宜。若您只想召人取乐，恕我不奉陪。此事传出去也难听，至于宴会，我更是不必到场。”
语毕，她转身欲上岸。
“这才可爱……”严世蕃忽然低笑，“站住。”
严世蕃缓缓起身，湿透的衣袍贴在身上，淡淡的疤痕若隐若现：“你说得对……我今日就是想看你恼羞成怒的样子。”
沐东风攥紧手心不回应。
他盯着她的背影：“一个小小的礼部主事，便让你昏了头吗？你不怕我现在就杀你？”
“你现在不能动我，”她没回头，只一字一句补上最后一击，“我呈上的青词，皇上亲批‘才思清奇，可堪大用’，司礼监昨夜已有下赏风声。你动我，就是抗旨。”
谁会毫无准备来严府这种地方？
严世蕃瞳孔微缩。他不信她能拿到御批；可偏偏，他又信。
这女人看似懒散，实则聪敏过头，让人忌惮。
“那你就更不能走了。”严世蕃还有话想问，“来人，拿身新衣服，带沐主事下去换。”
严世蕃擦干湿发，想起上次在她宅中的试探，不禁蹙眉。那时，她还是藏拙了。她的身手根本不是与他相当，而是远超，且路数古怪，前所未见。
看着沐东风换好衣服回来，又是那副懒懒散散的样子，仿佛和刚刚动手打人的不是一个人，严世蕃面色怪异，忽然问：“你是文官吧？”
“是啊。”礼部管祭祀的小官，不是你说的？
“可昨日七个杀手，都死在你一把刀下。”他冷笑，“沐主事好本事。”
这是怎么查出来的？她明明换了招式。她试图狡辩一下：“多亏严府侍从个个精良。”
“算了吧。”他打断，“我府上的人几斤几两，我能不知道？”
他忽然走近，指尖轻轻勾起她下巴：“我的伤，早就知道了？”
怎么办，他太聪明了，她主要打的是信息差，权谋什么的不擅长啊。
沐东风脸上写满「认罪认罚」，仿佛在求坦白从宽：“是。”
严世蕃松开她，抱起球球揉了揉：“无妨，我也早知道它有问题。它在潇湘阁咬我那一口，不至于是幻觉；昨日还知道跟我打招呼。这小东西……是传闻中的神兽？”
沐东风险些因为这个说法笑出声，强忍：“嗯…可以这么理解。但这事不能说出去，否则我们都活不成。”
“真的？”他眼中闪过诡异兴奋，“这么说，你必须为我所用？”
“我不会跟你作对。”她揉了揉眉心，“但你以后，别逼我发疯，我现在要睡觉。”
“成交，严府客房多得是，宴会之后我让人喊你。”
沐东风松了口气，不用社交真是太好了。不过她不知道的是——就在昨日她背起欧阳淑端那一刻，一份密报呈上御案。
【密奏】「礼部主事沐东风，于酉时一刻救严嵩之妻于城郊，负之至潇湘阁安置，举止恭谨，且拒入严府。」
嘉靖帝盯着奏折看良久，忽然轻笑：“有意思……这丫头，倒是有几分主见。下个月的夏祭，把沐东风递的告假折子打回去。”
无父无母无亲无故，折子上写的寻亲访友？鬼扯。
夏祭礼，她必须得到。这样的人，怎能闲着？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Chapter6暴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