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锦衣之下严世蕃】波斯猫的父母爱情》许随之

5、Chapter5邀请

　　潇湘阁前厅烛火通明，香雾缭绕。
　　严世蕃端坐主位，一身墨绿暗纹锦袍衬得他眉目深邃，手中折扇轻叩掌心，神情看似平静，眼底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不耐烦：“你们主子死在浴桶里了不成？”
　　如果沐东风在这肯定要暗骂——这狗东西小嘴跟淬了毒一样。
　　此刻接待严世蕃的是真正的红豆，红豆想到潇湘阁这位新主子的懒怠性子也是头疼不已：“就快好了。”
　　严世蕃却不想等了：“带路。”
　　红豆本有些犹豫，但看见严世蕃身旁严风的剑已经出鞘，立马推门在前面带路，暗自祈祷自家沐大人好运。
　　浴室里的沐东风正在争分夺秒。
　　水珠顺着发梢滴落，她接过侍女递来的浴巾，胡乱擦了擦身上的水，飞快思考对策。若是平时，她可以跳窗，可以装晕，甚至可以谎称自己突发急症需静养……左右不见就是了。
　　但问题是——现在欧阳淑端就在她的私人厢房里坐着，她还没来得及私下请求她不要说出是自己一打七救的人。那种说法太过引人注目，还会让严世蕃落实自己藏拙的想法。
　　当时现场只剩下她和欧阳淑端，她本想让众人以为是严府侍从拼死护主，而她落个偶然经过、将人带回的情分即可。
　　可是躲来躲去还是躲不过严世蕃这个灾星……
　　沐东风系里衣的系带时都在暗暗咬牙。该死，都怪她贪图享乐，想着享受完再跟欧阳淑端叮嘱两句，然后派人送她回去，皆大欢喜。
　　她没想到严世蕃会亲自为了母亲四处奔走，还来得这样快。
　　系统说过不再提醒她，就是真的再也不提醒。
　　「系统，你是不是忘了咱俩是一条绳上的蚂蚱？我要是被你害死，你也得报废。」
　　「那可不一定，而且就算报废，我临死前还能告诉他你天天骂他是狗东西。再说了，严世蕃可不是寻常纨绔，他耳目遍布京城，你洗完澡他才到，已经不算快了。」
　　沐东风赤足踩在温润的青砖上，狼狈得不像话。她一边胡乱裹着中衣，一边暗骂：“早知道就应该把她丢路边等严家自己来捡。”
　　「那严世蕃会觉得你亏待了他母亲。」
　　没有再和幸灾乐祸的系统纠结，她深吸一口气，飞速披上外袍，冲着侍女急切开口：“腰带，快！”
　　侍女刚递上腰带，就看着发髻还没挽好的沐东风蹬上鞋子准备冲出浴室，但浴室门先一步开了。
　　“沐大人，好雅兴啊。”
　　听着这冷淡的声音，刚泡完澡的沐东风打了个寒颤。
　　严世蕃目光扫过满室美人，雾气氤氲间闪着寒光的眸子落在沐东风那张写满「我不想看见你」的脸上：“本官听说母亲遇险，一路寻来，没想到竟在此处与你重逢。”
　　沐东风深吸一口气，努力挤出一个堪称讨好的笑容：“不管大人听说了什么猜想了什么，下官一定可以解释的。”
　　出乎沐东风意料的是，严世蕃并未再多做纠缠：“我母亲人呢？”
　　“您放心，一切都好。”
　　沐东风冲一脸为难的红豆摆了摆手示意她赶紧带严世蕃去自己的厢房，心中吐槽「这小丫头怪忠心的，还知道来请示。」
　　实际上，严世蕃既然到了，请示不请示的，眼下已经不重要了。
　　她缓步坠在几人后面，半天才挪到厢房，却见房内严世蕃解下肩上的轻氅披在欧阳淑端腿上，正半跪在她面前，亲自查看脚踝伤势。烛光映在他轮廓分明的侧脸上，光影交错，竟有种奇异的温柔。
　　沐东风愣了半秒，他居然也会低头？
　　“咳。”沐东风清了清嗓子，提醒自己的存在。
　　严世蕃缓缓抬头，目光如刀，精准地剜了过来。
　　“沐主事。”他站起身，语气平静得可怕，“你难得休沐吧？不好好待在京城跑到郊外去，还正好救下我母亲，真是好巧。”
　　“是啊。”沐东风扯出一个讪笑，“巧合，都是巧合。”
　　“那你倒是说说，你一个礼部主事，休沐日不去操心祭典，不去拜会同僚，不去讨好上司，为何偏偏去城外荒郊野岭‘路过’？”严世蕃冷笑，“你当真以为，我会信这套说辞？”
　　沐东风心里咯噔一下。她忘了这个时代，女子无缘无故独行郊外本就不合规矩，更何况还卷入劫案孤身救人。除非她另有图谋，否则谁会冒这么大风险？
　　她偏偏还救的是当朝首辅严嵩之妻，严世蕃不怀疑才怪。
　　见沐东风半天不答，严世蕃继续发问：“你在何处救下的我母亲？”
　　这事没法撒谎，沐东风只能实话实说：“从西山到官道那条路上，旁边有一片栾树林。”
　　严世蕃侧首示意严风：“去查。我倒要看看，是谁敢动严家的人。”
　　“是啊，太不长眼了。”沐东风一副痛心疾首的样子。
　　“至于你，沐东风，此事最好跟你没有关系。”
　　“我只是见义勇为。”沐东风无语至极，“难不成看见老人家受伤，我还得绕道走？”
　　“见义勇为？那你为何不直接送她回严府？为何要拐来潇湘阁？为何要等我找上门才现身？”严世蕃每问一句，就往前一步。
　　沐东风被迫后退，直到脊背抵上冰凉的墙壁。
　　“我怕麻烦。”她无奈吐出实话。
　　他分明很清楚，把人送到严府和派人送回去是两个概念，一个是投诚，一个是偶然。
　　她不想被当做严党，有什么不对的？
　　这些严世蕃当然知道。
　　只不过他无法想象世界上有沐东风这种把上赶着的天大人情甩开的人，这大明官场里，除了清流，谁不巴结严家？
　　这样一枚好棋，不能为己所用，最好还是废掉。
　　欧阳淑端看出自家儿子眼中的冷意，赶紧出声：“多亏沐主事相救我才平安无事，东楼，你该谢谢她。”
　　严世蕃眯了眯眼，收起原本盛气凌人的样子，只是笑意未达眼底：“多谢沐大人体贴入微，不仅救了家母，还请她吃酒听曲，贴心至此，令人感动。”
　　又阴阳怪气！这狗东西说起话来比系统还欠揍。
　　把人带到潇湘阁听听曲怎么了？你平日又不是没来过，装上了还？
　　沐东风正欲开口辩解，球球突然从她怀里窜出，一跃跳上桌案，然后直奔严世蕃脚边，尾巴高高翘起，蹭着他靴尖“喵”了一声。
　　全场寂静。
　　沐东风瞳孔地震「不是，球球你清醒一点！这人昨天还想让严风拿刀把你砍了！」
　　严世蕃低头看着脚边这只屡次挑衅自己的猫，眉头微蹙，这次却并未驱赶。他缓缓蹲下，伸出两指，试探性地点了点球球的额头。
　　猫儿仰头，异瞳闪烁，竟又“喵”了一声，像是在打招呼。
　　“这猫……”严世蕃低声喃喃，“倒是越来越有意思了。”
　　好在球球今天总算懂事，蹭了两下便跳回沐东风怀里，转身时还故意用尾巴扫了扫严世蕃的扇子，仿佛在说：“你奈我何？”
　　沐东风抱紧猫，暗自镇定：“严大人，令堂脚伤未愈，不宜久坐，不如我这就安排马车送她回府？”
　　“不必。”严世蕃站起身，收扇入袖，语气不容置喙，“母亲由我派人送回。倒是你，沐东风——”
　　他忽然逼近一步，气息几乎拂过她耳畔：“孤身涉险，救下朝廷命妇，这般胆识，该赏。”
　　沐东风脑仁疼。「来了，套路来了。」
　　果然，他唇角微扬：“这样吧，明日朝会过后我打算宴请内阁及六部重要官员，你来严府赴宴，替我周旋，算是答谢。”
　　又是宴会！？六部友谊交流会这种场合她适合去吗？摆明了不是结党就是清账——
　　“我不——”
　　“怎么？”严世蕃挑眉，“不愿受赏？那便受罚吧。”
　　沐东风被噎住，正在绞尽脑汁找理由，严风却查探消息回来了。他正打算开口，就被严世蕃抬手制止：“先送老夫人回去。”
　　欧阳淑端走后，他又一个眼神扫过，吓走了潇湘阁的众人，霎时间，厢房内只剩下他和沐东风。
　　“行了，别装了。怎么，你怕一旦踏入严府，就再也出不来？”严世蕃的语气听不出喜怒，跟回自己家一样闲庭散步，自顾自走到沐东风身侧开口。
　　他都猜到了？
　　算了，那就都明牌吧。
　　“你很聪明。”沐东风知道躲不过心里的烦闷反而散去，垂眸低声道，“但太过聪明又追根究底的人往往活得不长。”
　　“所以我才更要弄清楚，你到底是谁。”严世蕃俯身，一手撑在她耳侧，将她困在方寸之间，“青词写得好，武艺不俗，胆识过人……沐东风，你究竟是谁安插在我身边的棋子？”
　　“我不是棋子。”她抬起头直视他眼睛，“我只是个想远离是非的人。”
　　“远离是非？”严世蕃嗤笑，“那你为何救我母亲？”
　　“因为我脑子有病。行了吧？”
　　严世蕃盯着她看了许久，忽然收回手，转身踱步到窗边，负手而立。
　　“你知道吗？”他淡淡开口，“我早就查过你。从你进京赶考，到殿试，再到入礼部任职……一切看似寻常，却处处透着诡异。”
　　“诡异？”沐东风冷笑，“我文章写得好，陛下赏识我，有何诡异？”
　　“诡异在于——”他回头，眸光如炬，“你明明有实力，却不愿争权；你明明有能力，却甘于平庸；你明明可以依附严党或者清流，却偏偏装聋作哑。这种人，要么是傻，要么……是等着致命一击。”
　　沐东风沉默了。他说对了，她确实在等。
　　等嘉靖厌倦严家，等严嵩倒台，等历史车轮碾过一切是非恩怨。
　　那时再想办法偷梁换柱救了严世蕃，便可深藏功与名，提交任务，退隐江湖。
　　那些麻烦事，她不想参与，也不想改变。她只想安安稳稳地、有一天混一天。
　　可如今，她却被系统和所谓的“运”一步步推向风暴中心。
　　“严大人。”沉默许久，她终于开口，语气前所未有的认真，“我不想跟你斗，也不想进你的局。你母亲我已经平安送到，人你见到了，伤也不重。现在，你可以走了吗？”
　　“又赶我？”严世蕃微微蹙眉，语气里居然有些委屈，“我就这么不招人待见？”
　　“下官不敢。”她咬牙切齿，“下官还要为明日赴宴做准备。”
　　“这还差不多。”严世蕃满意地颔首，随即又补了一句，“对了，今日我府上重新修缮浴池，工匠是你推荐的，明日卯时你也一起来监工吧。”
　　你说几点？你是人吗？
　　沐东风毫不犹豫拒绝：“明日不休沐，早晨我要去礼部。”
　　“少来，不过告个假的事。给我办事，礼部谁敢置喙？何况，你不是说你喜欢泡澡吗？”他意味深长地看她一眼，“正好帮我看看水温合不合心意。”
　　“……”沐东风真想现在就把他推进水里淹死。
　　严世蕃走后，沐东风松了口气总算可以抱着球球回家，傍晚确实下了一会儿雨，幸好很快就停了，巷子里的青石板路微微湿润，走在上面啪嗒啪嗒的。
　　沐东风罕见地主动跟系统交流：“他怎么这么快就把浴池搞好了？”
　　系统查验过后，电子音里难得透着疲惫「严世蕃早就打算扩建严府，正要拆附近几条街的民居修建花园。」
　　“严府不是大得很？而且他不是有个花园吗？”沐东风忙着踩水坑，悠悠闲闲开口。
　　「他原本那个浴池现在成了不太满意的实验品，就想修个更大的花园，然后改良你建的这个浴池加进去。」
　　“哟，他要cos拆迁办？附近那些百姓呢，怎么说？”
　　「恨死他了。」
　　“还好言语和眼神杀不死他，不然就他这个悬赏力度，我哪来得及救。”
　　「别开玩笑了，快阻止他作死，不然你也要死了。」
　　“你催也没用，良言难劝该死的鬼。”

　　【随随有话说】
　　小阁老的心态从“好奇”变成“要把这个人搞进严党”了。
　　东楼大人慧眼如炬，沐东风底子快掉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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