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8、(八) ...
-
没由来得心头一惊,着急忙慌得奔上楼。
不在他的卧室,不在书房,也不在露台。
看这房子的整洁程度,不像空了许久。
我纳闷着推开自己卧室的门,一开灯就看到床上躺着一个熟悉的身影。
觉得好气又好笑,对着床上的人喊道“阿音,你干嘛在我这里睡觉?”
他睡的也不沉,亮灯的时候便翻身转了过来,继续闭着眼呢喃着:“姐姐?我以为你不会回来了。”
当他只是矫情,走上前作势捶了他一下,“这就是你霸占我房间的理由?”
“只有这里还有你的味道。”
他仿佛适应了房间的光亮,睁开眼睛朝我看过来。
刚坐在床边,才打算帮他顺一下头上那顶鸡窝的手却由于震惊僵在半空中,不是因为他的那句隐秘的想你,而是阿音眼睛里的东西:
不知是睡觉被吵醒的原因还是其他,他的眼睛里布满了血丝?
说血丝根本就不够准确!
因为那些所谓的线条都是黑色的!
不仅如此,布在他白眼球上的这些线条甚至并不杂乱无章,而是有规律得排列连接,像一张菱形网眼的黑色线网!
这样的画面太过诡异和不适,没有密恐的我都起了一身鸡皮疙瘩,想说的话也全部忘在脑后,出于本能得向后躲避。
阿音察觉到了我的不对劲,俯身前来想要拉我,却被我左右手齐上推开,拉扯中我不断向后挪动着,不小心坐空,失去了手臂支撑的我,结结实实摔了个屁股蹲儿。
救了个老命,为什么我当时会拒绝在自己的房间铺地毯呢?感觉尾巴骨都被磕伤了。
好不容易挣扎着爬起,再次看向阿音,他关切的目光直接硬生生怼了上来。
黑色菱形网不见了?
我揉揉眼睛重新确认,除了与平日无异的反应以及一如往常的关心爱护外什么都没看到。
难不成我出现幻觉了?
一个人的眼睛里怎么会有如此怪异的黑色菱形网呢?
或许真的是我看错了。
一边阿音又在热切地对我表达关心,甚至还想伸手和我一起揉,被我连忙按住。
尾巴骨我还是自己来吧。
不对啊,怎么琢磨都觉得刚刚的黑线有点眼熟,不应该是幻觉。
上次关门离开之前,他眼睛上好像也有这个黑色菱形网!
抓住他试探我额上温度的手,急忙问道:“你刚刚眼睛里出现了很奇怪的东西。我走之前也见过一次”
我把自己看到的黑色菱形网都对他讲了一遍,他却丝毫没有感到惊讶,只是点了点头对我说:“吓到你了对不起,我控制不了它的出现。”
“什么意思?你早就知道了?”
他怎么一点都不担心自己有什么问题呢?
“你也不打算去看个医生什么的?万一有病怎么办啊?什么时候开始的呢?”
他笑了笑“你出去这段时间怎么样?找到你想要的答案和结果了吗?”
“我吗?我不知道。”
轻而易举就被他换了话题。
“你到底为什么不愿意告诉我?我折腾一圈反而更不明白了。”
我说的的确是实话,莫名其妙观看了两场牛头不对马嘴的戏码,真是脑壳大。
他眼神突变,狡黠得对我说“如果你先主动抱我一下的话,我可以考虑给你一些提示。”
神经病啊,还提示?
“爱说不说。老娘不吃你这一套”
说罢扭头想走,却被他拽着手又给拉了回来。
切,我就知道他绷不住几秒。
“你什么时候能主动一次呢?”
后脑勺被强按着与他额头相贴,无奈的吐气直扑我的鼻息。
我干嘛主动抱?我又不想和你亲近?
再说之前那个歌手阿音抱太多了,就算心里知道他俩再不是同一个人,
但总归是同一张脸,还是有点不太适应。
主要我实在不满意那个阿音,所以有些迁怒于他,更不想像她一样对阿音百依百顺。
知道自己迁怒得蛮不讲理,所以这些话我当然不会说出口,
况且我还得从他这里套一些情报呢,可不能太伤这小屁孩的心。
笑嘻嘻得着拽下他放在我后脑勺上的手:“你是我谁啊?就要我主动抱你,先和别人学学怎么哄姐姐高兴再说吧,把我哄开心了我倒是可以考虑考虑。”
他眯起眼睛“怎么,姐姐这是出去瞧见更满意的了?也不知道姐姐最中意的是哪一个?那个只剩半截的残废?还是那个橘毛?”
“你。。”
我心上一凉,怒气随即上涌,什么东西啊?
难不成我被他耍了?这一切都是他搞的鬼?
“你怎么知道他俩?”
他没有理会我的疑问,蛮横地拽住我的手把我拖进怀中
“你变心倒是快,那两个小子给你灌了什么迷魂药啊?我也讨来试一试。”
嗯?这人再说什么屁话?我明明被控制着全程看戏,哪来的。。。?
我脑筋一转张口道“你想知道啊?那我告诉你啊,那个橘毛在舞台上给我表白了呢,还给我写了首自作曲,长得也比你帅好多。”
腰上的手箍得越发用力。
“呵,不就是一首破歌,你这动心阈值未免太低了些”
阴阳怪气的内容配上因嫉妒而发抖的声音差点让我憋不住笑出声,还以为他真的神通广大到可以监视我或是创造出什么幻境的地步呢,装的还挺像,结果连人家长什么样都不知道。
我反手回抱住他,这小屁孩什么时候变得这么瘦了?
胳膊甚至被他腰背后凸起的骨头硌到,他的耳朵贴在我的脸上,没有温度般的冰冷。
我扭头在他耳边轻轻说道:“不过我还是最满意你,所以我回来啦。”
他怔住,我一只手放在他的背上有节奏得轻拍,另一只手轻轻揉着他的头,和‘我’对小橘子的安抚动作一摸一样,“现在开心了?”
怀中紧绷的身体慢慢放松下来,我不禁感叹揉头顺毛这一招怎么对哪个阿音都这么好使?简直像他的专属灭火神器。
他的下巴搭在我肩上,语气软下来委屈道:“我以为你不要我了。”
这个炸毛小猫泄气泄得倒也挺快,我抱着他轻轻拍着:“看你以后还敢不敢随便乱吃飞醋。”
他将我拉开一段距离,认真看着我“对不起”。
我才想接话,他紧接道:“我应该直接问你的,而不是自己那里瞎猜测”。
我不理解“你怎么知道我遇到了那两个人?”。
“因为我能看到他俩。”他认真回答的样子一点都不像在开玩笑。
又想起了什么似的补充道:“就是你看到我眼中有黑色菱形网的那会儿,我看到他俩跟在你身后。”
我被惊到浑身发冷,这是撞鬼了?“你?你这是阴阳眼吗?不对啊,他俩不都没死吗?”
他被我的反应逗笑,说:“大概不是鬼,我看到的应该是你之前见过的人。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会以这种形式出现在你身后。”
“好可怕啊,”
我后脖颈突然发凉,扭头什么都没有看到才舒了一口气。
“你怎么知道他们不是鬼呢?”
“因为那晚你离开的时候,我在你身后看到了我自己。”说着还朝我吐了吐舌头。
怪不得那晚他的眼睛。。。
“哎?
所以你只有眼睛出现那个黑色菱形网的时候才会看到我身后有没有跟着人?
你自己什么时候发现的呀?
你之前说你控制不了的意思黑色菱形网是随机出现的?”
“不愧是姐姐。”
他说着刮了下我的鼻子
“第一次发现是在你从地下室走上来,眼睛里突然有了灵气之后。当时正焦急得寻你,
结果看到你身后跟了一个没有脸的人影,从身形到穿着打扮和你一摸一样,
我当时也是心里一惊,以为你被什么脏东西跟上了。
赶忙抬步追上去,在你身后的落地镜上看到了自己眼里的黑线。
那时没觉得是巧合,
可黑线在我眼中,你身后就有它;
黑线消失,你身后干干净净。
你回房后我去了那个地下室,才发现棺材里躺着的尸体竟和在你身后看到的一摸一样。
之后几次经历差不多,我也就猜到了个大概。”
他想了想又补充道:
“还有它们的脸,第一次我以为你身后跟着的人影面部模糊是因为地下室的尸体本就是无脸尸体,
可后来你无论见过谁,跟在你身后的人影也均是面部模糊不清,我才知道那不是个例。”
“原来如此”
心中的几个疑点被解开,眼前的人也跟着少了几分陌生,他和那两个阿音不太一样,虽然没有一直把喜欢这种话挂在嘴边。
但从他的所作所为来看,好像是比他们多了几分诚挚和真心。
虽然我知道他依旧瞒着我很多东西,但潜意识里却觉得自己似乎可以相信他?
相信他不会害我。
他也在想些什么事情,避开我的眼神,犹豫着片刻张口:“对不起,我没有第一时间告诉你是因为我的私心,我想知道你见过谁,但又不想直接开口问,怕你觉得我太过小家子气。”
怪不得这小子让我出门的时候那么爽快,原来是因为有‘监控’在,所以才那么放心啊。
等下,私心?
“什么私心?”我疑惑道。
“因为我希望自己是你喜欢的模样;包括当时不愿意告诉你我们之间的回忆,也是因为怕你记起之后再不愿如之前一般与我相处。”
他声音慢慢低沉。
“说起这个了,你是不是真的会什么超能力?为什么我会晕倒睡一觉就记起你了?”
我不是没有发现他语气里的夹带的其他感情,也不是故意转换话题的,只是突然想起了更重要的事情。
况且我也知道他为什么会有这种担心,我记得我曾经对他说过自己不喜欢失信于我的人,不喜欢说话不算话的人,而他当时在晋祠门口又的确放了我鸽子。
只是没想到他竟因为我的一句喜恶,担忧了那么久。
回想起他下定决心还给我回忆时的决绝与不舍,大概是怕我想起之后不理他吧。
他见我没有深究下去,立马乖乖得开心回答道:
“其实那些回忆,虽说是我不敢告诉你,但它们终究还是你的记忆,
只要你想知道,并且认定自己能够知道,自己就会把这段回忆还给你自己。”
“什么意思?”
他说的每个字我都听懂了,合在一起愣是没理解什么意思。
他笑了笑说:“也就是说其实是否愿意恢复这段记忆的决定权始终在你手里,看起来是你一直在逼我,其实是因为你看到了我的同意之后,内心才自动释放了这段回忆。”
“所以我之前想不起你也是我自己故意封存的回忆?”
我还是似懂非懂。
他点点头。
“那么在晋祠的最后一天,我一直等不到你又是怎么回事呢?你跑去哪里了?为什么这段回忆这么突兀?你的年龄也不太正常?”
我继续追问道。
“那些的确是你的回忆,没有结尾只是因为你醒了。”
我更听不明白了,奇怪道:“我醒了?难道是因为我那天昏睡的时间不够长?所以没全部想起?”
他没有接着我的话回答,只是又重复了一遍:“因为你醒了,这就是原因。”
我不明所以“所以我只要告诉自己下次睡觉的时候继续回忆,把完整回忆都记起来,那样就可以全部记起来了是吗?”
这次他没再说话,一直在盯着我,好像在考虑纠结着什么。
我疑惑得等着他开口,看着他的嘴张张合合好多次,终于出了声。
一切发生的太快导致我的回答也如条件反射般弹射而出,没能过一遍脑子。
最终他的尾音和我的尾音重叠缠绕,但彼此都听清了对方的话语。
他说:“我爱你。”
我说:“我不爱你”
我不死心,又再次确认,“你说的是爱情吗?”
他缓缓点头,我失望至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