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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2、第 42 章 “别喝太多 ...

  •   第四十二章

      林慎指尖摩挲着杯壁,“她儿子?是做什么的?”

      朱莉娅眼底掠过一丝隐晦,只含糊带过:“吃公家饭的,规矩多,眼里揉不得沙子。雪莲姨在金龙守了这么多年,见惯了黑白夹缝里的人和事,两个人想法完全拧不到一处,吵起来是常事。”

      她没有明说唐正源的身份,这是约定好的底线,不该由她轻易捅破。

      林慎心里隐约有个模糊的影子,却没有继续追问。

      包厢里安静下来,点唱机还循环着刚才那首《分飞燕》。

      “下周四的计划,唐队还有别的安排吗?”林慎把话题拉回正事,压下心底那点纷乱的杂念。

      朱莉娅神色一敛,低声道:“唐队已经和专案组对接好了。水警、缉私两队人分成两组,一组埋伏在北岸外围海域,堵截打算出海分货的小艇;另一组藏在码头堆场附近,等唐绍荣的人开箱分货、人赃并现的时候再动手。”

      她轻轻敲了敲茶几,“难点就在于唐绍荣那一手私扣一半货的算盘。唐队判断,他会在凌晨三点,趁着俞家的人清点完毕、防备松懈的时候,安排心腹把半数军火装上另外两艘无牌快艇,悄悄转运去外海。我们必须卡在这个节点收网,早了抓不到唐绍荣的把柄,晚了,货就散了。”

      “俞曼云那边呢?她会亲自去北岸码头吗?”林慎想起俞曼云那双看透人心的眼睛,心口微微发沉。

      “不会。”朱莉娅摇头,“俞曼云坐镇半山大宅,只派俞崇礼过去盯这批货。俞曼云信不过唐绍荣,但她笃定俞崇礼能稳住场面。”

      林慎猛地一怔。

      俞崇礼要去北岸码头。

      他脑子里瞬间浮现出白天在海边石阶上,俞崇礼平静说出他父亲故事的模样。

      到了收网那一夜,他要和俞崇礼站在同一个码头,看着警队冲上来,把人扣下。

      他喉结重重滚了一下,“如果到时候,俞崇礼不肯束手就擒呢?”

      朱莉娅沉默片刻,“按预案来。他是这条走私链条的核心人物,证据确凿,没有转圜余地。唐队说,公私要分开,任务在前,私情在后。”

      林慎垂眸看向茶几上那只草编蚂蚱,青绿的草须安安静静蜷着。

      “我知道。”他低声应了一句,端起蜂蜜水抿了一口,“我只是……怕到时候出岔子。俞崇礼心思太深,谁也摸不准他下一步会做什么。”

      “所以唐队交代,你当晚的任务,是盯紧货箱的火漆标记,确认唐绍荣分货的信号。”朱莉娅看着他,“尽量不要和俞崇礼正面冲突。一旦行动信号响起,你优先自保,跟着大部队撤出来。你的身份是最大的筹码,不能在最后关头折进去。”

      林慎点了点头,把这些话一字一句记牢。

      “还有一件事,”朱莉娅又想起一桩,从裙袋里摸出一张折得极小的纸条,“这是北岸码头的简易平面图,暗仓、快艇停靠点、唐绍荣心腹的站位,唐队找人摸清楚了。看完记得销毁,和之前一样,嚼碎咽下去。”

      林慎伸手接过,“刘玉生那边呢?他最近还有动静吗?”

      他忽然想起这个漏网的人。

      “像条疯狗一样躲在澳岛老城区,到处找人借钱,想凑钱买一批武器反扑。”朱莉娅嗤了一声,“唐队已经安排人手盯着他了,他翻不起大浪,最多就是搅局。但下周四行动当晚,我们要防着他狗急跳墙,摸去北岸码头浑水摸鱼。”

      包厢门外远远传来一阵脚步声,伴着女人的说笑声,慢慢靠近,又渐渐走远。

      朱莉娅立刻闭上嘴,侧耳听了一会儿,“时间差不多了,我不能在这里待太久。”

      她抬腕看了看藏在袖口的小巧手表,“你如果觉得累,我可以陪你上chuang发泄,但时间不多了。”

      林慎瞳孔骤缩,“不需要了,你陪我喝几杯就好!”

      他拿起茶几上的草蚂蚱,小心放进西装内袋,贴身收好。

      朱莉娅狐疑的看他,“林慎,我自认为自己条件不错,你不喜欢吗?在俞崇礼身边,压力很大吧,喝酒伤身,抽烟伤肺,只有xing爱最迷人,你为什么不试试呢?”

      “我暂时接受不了……”林慎道:“‌one-night stand‌。”

      “那我喊我姐妹陪你喝几杯。”朱莉娅笑着,“林慎,其实你都属于守身如玉的男人,我挺喜欢的,希望下次还能再见。”

      她走到门口,又转身,“讲真的,林慎,你喜欢什么样的人呢?男人还是女人?”

      听到这句话,林慎脑海中闪过两个人的身影——周念、俞崇礼。出现后者,他感到惊讶,许久,笑道:“或许我只爱我自己吧,朱莉娅小姐,麻烦你找个话少一点的小姐或者男人过来,谢谢。”

      “不用谢。”朱莉娅给了他一个飞吻。

      没过多久,包厢门再度被推开,进来一个穿浅色吊带裙的姑娘,眉眼温顺,手里拎着一扎冰啤酒,安安静静在茶几对面坐下。

      “莉娅姐让我过来陪林生喝酒。”她声音轻轻的,伸手拉开啤酒拉环,我叫阿瑶,不吵人,林先生想喝就喝,不想说话也没关系。”

      林慎点点头,拿起一瓶啤酒和她碰了一下。

      他没有说话,偶尔抬眼和阿瑶碰杯,大半时间只是垂着眼,思考。

      阿瑶很识趣,不主动追问他的来历,也不刻意找话题,只是陪着小口喝酒,偶尔跟着点唱机的调子轻轻哼两句。

      几瓶啤酒下肚,酒意漫上来,林慎觉得心里松快了不少。

      不知过了多久,包厢外传来一阵脚步声。

      门被人直接推开。

      乔装打扮过的唐正源站在门口,身边还搂着个姑娘。

      唐正源扫了一眼沙发上的两人,神色看不出波澜,像只是偶然走错包厢的客人。

      他身侧的姑娘娇声笑了一声,伸手挽住他的胳膊,“唐哥,不是这间呀?妈咪说的包厢在隔壁。”

      “是吗。”唐正源低低应了一声,脚步没有立刻退出去。

      他的眼神像是打量一个来寻欢的普通客人,“如果我没记错,你是俞生身边的保镖,怎么今天寂寞瞒着老板出来偷吃?”

      林慎放下酒瓶,后背贴住沙发靠背,“唐队,你这样说就不对了,人都是会累的,不可能二十四小时待机工作。”

      “是我说错了。”唐正源挑眉,语气随意,“要不要一起过来喝一杯?”

      “不用了,我老板不让我跟你们玩。”林慎端起酒瓶抿了一口,避开他直白的视线,“唐队跟雪莲姨姐认识?”

      “当然。”唐正源笑了笑,转头看向阿瑶,“阿瑶,别光顾着闷头喝酒,好好陪客人。我们走错地方,不打扰了。”

      说完,他搂着姑娘,侧身往后退。

      等人离开,阿瑶捏着啤酒瓶的手指微微紧了紧,“唐先生是咱们这里的常客了,妈咪跟他很熟的,经常一起吃饭。”

      “这样吗?”林慎道,“那唐队真闲。”

      阿瑶没有再多说,提起酒瓶和他碰了碰:“不说旁人了,林生,喝酒。”

      冰啤酒滑进喉咙,带着一股子清苦的凉,稍稍压下了心底翻涌的纷乱。

      茶几上的点唱机还在循环唱着。

      又喝了两瓶,阿瑶的脸颊泛起淡淡的酡红,“林生,我不能再喝了,再喝就要醉倒在这里,耽误莉娅姐交代的事。我陪你坐会儿就好,你想听歌,我帮你点。”

      “不用,就这样坐着就行。”林慎摇了摇头。

      他其实也喝得差不多了。

      不知安静坐了多久,廊上传来林雪莲的声音,不远不近,和人笑着寒暄。

      阿瑶立刻坐直了些,规规矩矩地拢了拢吊带裙的肩带。

      片刻之后,敲门声响起。

      “进来。”林慎开口。

      林雪莲手里端着一碟盐焗杏仁,笑意浅浅:“看来阿瑶陪得不错。”

      “雪莲姨。”林慎抬眼。

      “路过这边,听见里面安安静静的,不像别的包厢吵得震天响,就过来看看。”林雪莲把杏仁碟放在茶几空位上,拉过一旁的小矮凳坐下,“怎么,酒喝闷了?”

      “还好,就是难得清闲。”林慎拿起一颗杏仁。

      林雪莲垂眸看着碟子里的杏仁,慢悠悠开口:“金龙这地方,看着热闹,其实藏了好多孤魂。有的人来这里寻一时快活,想把心里的担子暂时丢下;有的人来了,担子反倒更重。”

      她顿了顿,抬眼看向林慎,“阿慎,你是哪一种?”

      林慎指尖一顿,杏仁壳在指腹微微硌着皮肤:“我就是来歇歇。”

      “歇歇也好。”林雪莲摩挲着腕上那只满绿玉镯,“人不能一直绷着弦,绷太紧,说断就断。”

      她话锋一转,“方才我看见唐正源了,他带了个姑娘,说是走错包厢。你们遇上了?”

      俞曼云与她的关系好到,她能抛下手头上的所有活计,来打听一个小保镖。

      林慎没有意外,金龙的每一条走廊、每一间包厢,几乎都在她的眼皮底下。“嗯,遇上了,随口说了两句,他就走了。”

      “唐正源是个警察,你跟着Raymond做的生意也不算干净,以后还是少来往。”林雪莲道。

      林慎无端发问,“雪莲姨很了解他?”

      “不敢说,不敢说。”林雪莲笑了笑,“唐队是大警察,我们只不过是风月场上讨饭吃的,哪敢高攀。”

      她没有再多说唐正源,转而看向林慎,“别喝太多,刚才你老板打电话来问你什么时候回去,还问要不要给你煮醒酒汤。”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42章 第 4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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