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攻略了自己》鱼青三川

4、其实是缘分

　　“你去让下人收拾一下，去我府中住吧。”邱景川摸着被拍疼的肩，转向周行祗说道。“为何去你府中？”“笨，因为你现在是和我一个师傅，不去我那难道在你这？”邱景川闭目。“好，我这就去吩咐他们。”自己也很久没有回过家了，上辈子到死都没回成，他十分想念那地方。
　　周母听到儿子要离家习武，内心是十分不舍的，数次想要出言挽留但都话到嘴边说不出口。周行祗见她这幅欲言又止的样子，内心也因为血缘关系的羁绊而感到伤心，他走到周母旁边给了一个拥抱。他一直都很渴望母亲的拥抱，如果他现在是周行祗，是不是此刻面前的女人就算是他的母亲了？真可笑他一生都希望能得到母爱，结果只能在别人的母亲身上获得。“我又不是不回来了，娘你可以经常和我通信。”他轻抚母亲的背，安慰道。“臭小子你要好好跟着师傅练啊。”周母无奈的笑了，她最后亲了口周行祗便催促着他离开了，再拖久点她就更加不舍了。望着离开的周行祗，她知道自己的孩子长大了，羽翼即将丰满要离家了。“你和你母亲关系真好，不觉得肉麻吗？”邱景川目睹了刚才的一切，他的心里有些不是滋味，他的母亲和周母完全不一样，她厌恨自己甚至于想杀了自己。“…是有些，但我并不反感。”周行祗愣了愣，不太好意思的低下了头。他明白，邱景川在羡慕自己，因为他的母亲简直就是个疯子，曾有次差点把邱景川掐死，从那以后邱景川就没再叫过那女人母亲了。虽然一直对外说不在意这女人，但是看见那女人厌恶的眼神他还是会控制不住的难受。“肉麻死了。”邱景川嫌弃转头，却被一双手拦腰抱住，他吓得把那人一推，不敢置信的看向抱自己的人。始作俑者却是一幅无辜的样子，不解的回望。“不好意思，师兄你看起来很需要一个拥抱。”周行祗轻声笑道，继续伸手想抱住邱景川，但是后者直接头也不回的走了。此时邱景川的脸已经变成熟透的苹果了，长这么大除了奶妈还没有人像这样抱过他。
　　周行祗只带了一位贴身奴才，行李也是从简。他不想大动干戈的带很多东西，周行祗已经迫不及待的想回到曾经生活了二十多年的家了。而回到家也意味着他会遇到想见的人和不想见的人，他不知道再次见到父母和弟弟他能否控制好自己的情绪不发怒。他悄悄看向在马车上坐在自己一旁的邱景川，他面无表情的拿手撑着自己的脸，眼神看向地面不知道在想些什么。让他又起了心思想逗逗这个装成一本正经的小屁孩，周行祗凑到邱景川身边突然说道“师兄，我发现你严肃的样子很帅。”邱景川被周行祗的突然凑近吓了一跳，以为周行祗在逗自己玩，可回头看见他那幅很认真夸奖自己的表情，他又觉得是自己想错了，脸立马红了起来。“用得着你说？”邱景川窘迫的捂住自己的脸，迅速转头看向别处，他恨死自己现在通红的脸了。“你们两个，在师傅面前做什么呢。”目睹全程的李胜天有些无语，这两货是完全没把自己这个师傅看在眼里啊，气得他从衣袖中掏出酒壶猛灌了自己几口。
　　刚到邱府门口，周行祗借着马车窗户看到了一抹红色的身影。身姿挺拔年轻俊美的少年顶着烈日一丝不苟的守在门前，迎面而来的是独属于少年人的意气风发，他一袭红衣明明晃晃的闯进周行祗的视线，年轻的洛亦舟…很怀念啊，那个时候的洛亦舟还没有变成那般让他厌恶的样子。“少爷！你回来了。”原本面无表情的人在见到邱景川跳下马车后，脸上马上挂着灿烂的笑容小跑着到了邱景川面前，而邱景川只是淡淡看了他一眼随意的回了个嗯，便回头朝马车里面的周行祗伸手。
　　看着向自己伸来的那只骨节分明的手，周行祗愣了愣，这是要扶他吗？自己倒还没虚弱到需要别人搀扶着下马车。
　　“盯着我做什么？快下来啊。”见周行祗迟迟没有行动，邱景川不耐烦的直接去抓周行祗放在腿边的手。意识到这只手是不久前自己打伤的那只，他的动作立刻变得轻柔许多，像对待珍宝一样轻轻牵起周行祗的手。邱景川可能没注意到，但是周行祗看见了，洛亦舟的眼神在看到邱景川去牵自己的手时变得凌厉起来，似乎在对此觉得不满。“师哥你别急啊。”本来想拒绝搀扶的周行祗在看到洛亦舟不悦的表情后，愉快的决定接受邱景川的搀扶。“这是我的师弟，这段日子要住在我们府上，要好生伺候着。”这是邱景川这次回来后第一次好好看着洛亦舟，但却是因为要吩咐他照顾好周行祗，难道是因为前几天的事情生气了？
　　洛亦舟决定等将这“小师弟”安排好后再去问少爷。
　　在府里闲逛了一会，却只看见了仆人，看来父亲和母亲应是带着景渊去外游玩还未归家。这对周行祗是好事，他还没做好准备去面对这家人，给他心里留下惨烈伤痕的家人。“少爷，您是因为小鸳的事情怪我吗？”突然听到洛亦舟的声音，周行祗停止了闲逛的脚步，他缓缓走到传出声音的那扇门前，蹲了下来将头靠在了门上偷听。“你太自作多情了。”邱景川没好气的回怼，他慵懒的靠在木椅上，随意把玩着手中的杯子，连眼神也懒得分给面前人。“少爷，小刘他不是有意推倒小鸳姑娘的。”洛亦舟轻皱眉头，他试探着往前走近了几步，在他的阴影笼罩住邱景川的那一刻，本就十分不悦的邱景川直接拿手中的杯子砸向洛亦舟的头，“谁让你靠近我的？滚远点。”鲜血从洛亦舟的左侧额头流下，在门外光是听着的周行祗都觉得额头一疼，但是此刻在门内的洛亦舟却是连一丝痛苦的表情都没有，他依然挺立在原地，目光灼灼看着愤怒的邱景川。“少爷，就算小鸳没死，你与她也绝无可能。”洛亦舟一字一顿的说。果然还是对洛亦舟太好，让他没了身为下人的自觉，敢来管主子的事了。“呵，所以这就是你杀害她的原因？”邱景川冷笑几声，他今儿个算是对这个跟着自己那么多年的人有了新的认知。而在门外的周行祗正在回忆这一幕，他幼时的初恋确实是叫小鸳，他本来一直记着她是失足摔死的啊？怎么到这变了？难道是他记错了？“洛亦舟，谁告诉你，你现在可以来管我的事情了？”邱景川看不惯他这幅样子，又猛得踹了洛亦舟膝盖几下，看到他被踹到跪在地下的样子他满意的扬起了嘴角。“没有，我只是为少爷着想。”洛亦舟闭眼，他内心已经升起了一股无名火，但他知道绝不是因为少爷踹了自己。“满嘴谎话。可笑至极。我没空和你在这闹，滚出去！”
　　门是从里面被踹开的，如果只是门被踹开周行祗可以轻松躲过可是从门内再飞出个人那就不行了，虽然飞出的那人尽力刹车了可还是将蹲在门口的周行祗撞飞出去了。“嘶……”周行祗捂住撞到柱子上的自己的头，痛到倒吸凉气。“抱歉，您没事吧。”洛亦舟看着被自己撞飞的人，内心有些窃喜。“……没事。”“没事个屁，还没事？你都撞到头了！”从里面跑出的邱景川紧张的扒开周行祗护住头的手，担忧的对着他的头看来看去，周行祗成功收获了洛亦舟的怒视。哥们，你这友情它纯粹吗？“你这贱奴，要是周少爷出点什么事，你有几条命够赔？”邱景川狠狠瞪了洛亦舟一眼，随后又小心翼翼搀扶周行祗起身。“我还好，只是撞了一下。没怎么样。”毕竟前世他和洛亦舟是多年挚友，他不想太为难现在年轻的洛亦舟。“他只是一个贱奴，你何必维护他？”听到周行祗这么说，邱景川莫名更生气了，这种下人就如蝼蚁一般有什么好维护的？死在外边都没人在乎。“请少爷责罚。”洛亦舟没说什么，他跪在了他们面前，将腰弯到了最下，头碰着地面请罪。看着他如今这般卑微的模样，周行祗想到了多年后那个坐在最高点万人之上的洛亦舟。可现在，那个万人之上的洛亦舟正跪在他面前请罪，他有些控制不住的嘴角上扬。“这种下人，死了也没人在乎。已经够可怜了，没必要责罚了。”周行祗对搀扶着自己的人笑了笑，君子不计小人过就算是年幼的邱景川应该也能明白吧。重来一世，他发现好像有些地方不对劲了，比如知道他重生的暗香姑娘，比如小鸳不是死于意外，再比如邱景川和洛亦舟两人的关系。他们小时候几乎没怎么吵过架一直都是好兄弟，怎么现在变得那么恶劣。邱景川没再说什么，他低着头看不清表情，周行祗觉得他是愤怒的也是悲伤的。邱景川搀扶着周行祗走了很远，他全程一言不发只是脚下的速度不断加快，于是周行祗停下伸手拦住了邱景川的腰，而邱景川也并没有任何挣扎他依旧沉默地低着头。“不要自责，也不要感到愧疚了。”周行祗蹙眉，眼里也变得忧伤，他知道自己如今的表现并不是极端愤怒和不在乎，而是被沉重如山的愧疚压得直不起腰杆也抬不起头。话语刚出口，邱景川的身体止不住的发颤，即使极力压制，也阻挡不了那些断断续续的呜咽从他喉中发出。他刚才竟然对洛亦舟说了那种话，他很不想那样的。为什么面前的人要抱自己，为什么自己会哭呢。为什么会觉得他身上的气息很让人安心呢？……好想靠近他……
　　顺从了身体的渴望邱景川缓缓抬手环抱住了面前人，抬起头注视着那双同样哀伤的眼睛，眼泪如断线的珠子一般流出，他看见眼前人眼中的自己，那么狼狈不堪，哭得满脸通红好丢脸，邱景川想再次低头，可这次他的脸却被一双温暖的手捧起，周行祗将额头慢慢靠近悲伤的少年，抵在了对方额头上。嘴角微微扬起“没关系了，已经没关系了。不是你的错。”那种悲伤涌出了邱景川的身体，飘了很久很久，连接在了周行祗心上。他们共享着这种悲伤，互相舔舐伤口。
　　“周行祗，为什么我总觉得你很熟悉？”
　　“或许我们前世见过呢？”
　　“……”
　　“骗你的，其实是因为我们是上天连在一起的缘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