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攻略了自己》鱼青三川

3、遇见了自己

　　虽然周行祗很想立刻就下床练习，可是刚大病初愈的身体实在太为虚弱，他在床上整整休息了七天才勉强可以出去走动。待周母找的师傅来到周府时，周行祗在贴身奴婢的搀扶下来到了竹园，这里并不大他一眼就看见了站在竹下的男人，那背影太过熟悉了，即使许久未见周行祗也一眼认出了，那是邱景川的恩师带自己入门的人。他控制不住的大喊“师傅！”，周行祗推开奴婢扶着自己的手跌跌撞撞的就向男人跑去，距离只差几步却被一柄剑拦下，他差点就撞上去了。“还没认你做徒弟呢，这声师傅过早了吧？”这道刻薄的声音一出，周行祗愣神了好一会，已经有很久没听过了，年幼的自己的声音。他转头看向拦住自己的少年，此时的邱景川穿着一身华贵紫衣，浑身上下散发着独属于少年人的傲气。他嘴角微挑，用玩味的眼神审视周行祗，瞧见周行祗这幅没吃苦小少爷的模样，眼里多了份嫌弃。“我当是谁要抢我师傅呢，原来是个羸弱少爷啊。”语气里尽是讽刺，邱景川毫不掩饰自己对面前人的嫌弃，他此生最讨厌这种做作的小少爷。更何况眼前的这位少爷想抢了自己的师傅，不管是什么，只要是自己的东西，就没有让给别人的道理。以前周行祗不觉得自己小时候很过分，但是如今用他人的视角来看待年幼的自己，确实看着惹人厌烦。可毕竟是自己，再怎么也不能对自己动怒啊。他只是轻微皱眉，随即就向邱景川笑道“我没有和邱兄抢师傅的意思，这些都是母亲安排……”

　　没想到这么一说，邱景川看他的眼神更加嫌弃了，他嘴角一瘪朝周行祗翻了个白眼。“我最讨厌别人抢我的东西了，不管是谁安排，手别伸太远。”他将手里的剑一反，拿剑柄顶着周行祗的胸口，只是稍一用力就差点让周行祗跌倒了。看着往后踉跄的周行祗他切了一声，又将摇摇欲坠的周行祗拽着衣领拉了回来。“在下绝对没有冒犯邱兄的意思。”周行祗强忍怒意，他没想到年幼的自己竟是如此无礼，可对着自己那张脸他也不好生气。“那你倒是说说你什么意思？”邱景川觉得好笑，明明是他先来挑衅自己的，怎么最后却像是自己错了的样子。“邱兄可能听过我的传闻，我自出生就是个病秧子，看过我的大夫都说我活不长…”听到这，原本很不屑侧头听着的邱景川将头转了回来，开始认真听周行祗讲话，眼前人所说的经历太像自己的了。“我不想就这么死了，所以我想习武，强生健体，我想长命。”周行祗坚定的眼神有一瞬间打动了邱景川，他们习武一开始的目的都是为了活命。“你是以为…所有人都是我，能靠习武改变命运？”邱景川本是想安慰周行祗，可是话到嘴边又变成了嘲讽。他偷偷观察对面人的表情，周行祗的表情没什么变化，甚至嘴角上扬的弧度都没有变化。“自然是比不过邱兄，可是只要是有万分之一的可能，我也愿意去尝试。”虽然对面人没有任何被冒犯到的样子，可是邱景川却觉得更加愧疚了。“胆小鬼，刚才都是跟你开玩笑，那么认真做什么。”邱景川大笑掩饰尴尬，用手推了推周行祗，随后直接将人拉到师傅面前。等了这两孩子半天的师傅终于等到了开口的时候。“你们两个倒挺好，自顾自聊上了，把师傅晾在一旁是吧！”嘴上是在教训他们，可是脸上却是藏也藏不住的笑意，他用力拍了拍邱景川的头，力度之大，都快把人拍躺下了。就在周行祗默默心疼邱景川时，他又突然一个箭步窜到周行祗身前将他上上下下看了个遍，然后摸了摸自己的胡茬诺有所思的看着周行祗。“可以，是个习武的苗子！”最后他点了点头，满意的笑了。这让周行祗也松了口气，得到师傅的认可这说明自己这具身体也没那么差劲…个头啊！他跟着师傅那么多年，还不明白这家伙在想什么吗！还不是母亲给的报酬很丰厚，这家伙见钱眼开了，什么谎话都说的出来。

　　“师傅！就他这体质！你认真的？！？”果不其然，邱景川愤怒了，他不敢置信的望向师傅。“我名李胜天，如果你顺利通过考验我就是你的师傅了，而旁边这位就会是你的师哥。”李胜天皱着眉头，将邱景川一把拽过捂住了他作妖的嘴，他可不想到嘴的鸭子飞走了。“还有考验吗？什么考验？”周行祗觉得奇怪，自己还是邱景川时根本没有考验这一说法啊，当时李胜天只是看了看自己就同意收自己为徒了。“你放心，不会为难你的，只是让你去帮我取回一样东西。”李胜天狡猾的笑了笑，这个笑太不怀好意了，周行祗冷汗直流。“说来惭愧，我有一玉佩被怡红院的暗香姑娘偷走，所以，只要你能把东西带回给我，我就收你为徒。你可以和邱景川一起行动。”他无视邱景川愤怒的挣扎，将人推到周行祗身旁，让他们结伴而行。周行祗也想起来了，李胜天有次去怡红院喝酒点了暗香姑娘唱歌，结果身上没钱只能拿身上的玉佩抵债，而那玉佩是李胜天去世好友留给他的信物。这是自己不好意思去偷回来，使唤徒弟去偷啊。“这钱，你先拿着到时放在暗香姑娘房中就好。”李胜天将一串铜钱递到周行祗手上，看来这暗香姑娘的一首曲儿可不便宜。“好，我一定将玉佩安全带回。”周行祗朝李胜天自信一笑，偷东西这事他可太擅长了，前世在李胜天的教导下，练的那叫一个炉火纯青，他当时拥有的所有武林秘籍都是偷出来的。
　　邱景川极其不悦的跟在周行祗身边，他不明白为什么明明是周行祗一人的考验，师傅还要自己跟在身边。他其实真的挺不喜欢这小少爷的，但好在周行祗没有之前的那些小少爷那么讨人厌。周行祗虽然比邱景川年长一岁，但是因为体质不佳比邱景川矮了大半个头，每次和邱景川说话都需要仰起头，这让不悦的邱景川心情好了不少。甚至都能对周行祗句句有回应了，他太享受被人仰视的感觉了，以往只有他仰视别人的份儿，洛亦舟也不知吃什么长大的，长那么高。“邱兄，你有在听吗？”周行祗疑惑的看向从刚才开始就一直盯着自己的邱景川，他刚才说了那么多难道白说了？“嗯？听了。”被周行祗这么一喊，邱景川的思绪才勉强回来了，但他真的什么也没听，只能撒谎道。“…我还是再说一遍吧。邱兄你进去点暗香姑娘一曲，我悄悄溜进她的房中找玉佩，等找到我就敲你们那的门。”自己最了解自己，刚才邱景川绝对没有在听，周行祗知道自己是个谎话张口就来的家伙。“不过…我能顺利进入怡红院吗？”邱景川嘶了一声。闻言，周行祗开始好好打量起23年前的邱景川，自己的身高其实不算矮，年幼时就有较矮成年男子的身量了，只是对比洛亦舟看起来矮了点。而且，他对自己的长相很自信，五官端正眉眼俊朗，脸也是棱角分明的，虽还是少年郎但已能看出日后一定是位俊美的男子。尤其是那左眼下的痣，让他整个人又多了份邪气。“能，你又高又帅，她们会抢着要服侍你。”周行祗脸红的笑了笑，自己还真是夸的出来，也太自恋了些。邱景川看着身旁脸红的周行祗陷入了沉思，自己虽然被很多人夸过，但是被一位自己并不熟悉，和自己年龄相仿的少年夸……并且这名少年还脸红了。怎么想怎么不对味，于是邱景川不想了，变得安静了许多，默默跟在周行祗身后。
　　来到怡红院的门口，还没进去就闻到浓烈的香味，几名小姐在二楼阳台扭着身子招揽生意。邱景川闻见这香味，不舒服的捂住鼻子，实在是浓烈的冲鼻子，而周行祗则是丝毫不受影响，这地方他因为种种原因来过太多次了，早就免疫了。“忍忍吧，我尽量快些。”他凑到邱景川耳边，轻声道，然后眼珠子咕溜一转，不怀好意的笑了。“可别被这些姐姐勾走了哦，她们吃人不吐骨头！”听见这话，邱景川不解的看向周行祗，瞧见他那来不及压下的嘴角有些恼怒的用眼神刀了周行祗一击。“我先走一步，你加油。”周行祗也不闹了，郑重拍了拍邱景川的肩，对于他来说，这些姐姐真的就是吃人的妖怪，接触多了就明白了。那些温柔全是假象。不出周行祗所料，邱景川一进去就被小姐包围了，她们□□半露不停去贴邱景川的手，直接给人吓的身子僵硬手都不知道往哪放，先进来的周行祗就这样在二楼悠闲的看着楼下不知所措的邱景川。他艰难的找到了老鸨，指名要听暗香姑娘的曲儿，并把一袋钱甩在了桌上，这把老鸨开心的呀一路跑着把暗香带了过来。看到暗香来了，周行祗才想起自己需要去寻找暗香姑娘的闺房，他躲在暗处给了路过的女孩一手刀，悄声对她说了句抱歉就拖着女孩进了无人的储物间，他熟练的将她身上的衣服褪去换到了自己身上。还好周行祗的身高不高，且身材纤细伪装成女孩完全没有违和感，看着镜子里的自己，他甚至觉得自己很可爱。意识不对，他赶紧对着自己的脑袋来了一击，嘀咕着离开了储物间。一路上，都没有人怀疑周行祗，有些过于通畅的来到了小姐休息的地方，这里很安静，安静到只有她自己走路的声音。每一扇门的旁边都挂着牌子，上面写着姑娘的名字，他就这么一扇扇看过去，最后在倒数第二扇门的旁边看见了暗香的名字。确认私下无人后，他猫着腰将门开了一道缝钻了进去，房间并不算大，找起东西来也并不费劲，暗香姑娘也是好猜，那玉佩果真就躺在她的首饰盒里。周行祗看着手中不费吹灰之力就到手的玉佩，那么轻易就拿到反而让他觉得不对劲，事实证明确实如此，一个飞镖擦着周行祗的脸就飞了过去，那本来是朝着周行祗的后脑去的。如果不是周行祗反应快，现在自己就躺在地上又死一次了。“你拿我的玉佩做什么？”本应该在邱景川身边的暗香如今却悄无声息出现在周行祗身后，手里还拿着一个飞镖，似笑非笑盯着周行祗看。“这不是姑娘的玉佩吧？”周行祗拿手抹了抹脸上的血迹，不着痕迹的将玉佩塞入衣袖，眼神警惕望向暗香姑娘。“在谁手里就是谁的。”暗香歪了歪头，天真的说出蛮不讲理的话。“现在在我手里。那就是我的了。”周行祗干脆顺着她的话说，比不讲理可没人比得过他。
　　暗香姑娘不再说话，眼睛依旧紧盯着周行祗，暗香姑娘是个美人不错，可她的皮肤有些过于苍白，眼睛里的眼黑过多，显得有些吓人。这双大眼睛就这样一眨不眨盯着周行祗，让周行祗觉得要冒冷汗。“可以是你的，但是你要告诉我，你怎么活着的。”此言一出，周行祗直接愣在原地，来不及反应就被突然行动的暗香姑娘扑在地上。她拿细而尖的指甲抚摸周行祗的脸颊，眼里是近乎疯狂的渴求“告诉我，你怎么还可以活着的！”
　　“我不懂你在说什么！”周行祗试图推开趴在自己身上的暗香姑娘，可是看起来没几斤肉的暗香姑娘现在就跟千斤顶一样怎么推都推不开。“你明明已经死了的，怎么又活了？快告诉我！”见周行祗挣扎，她双手移到周行祗喉咙上，猛得一掐。“咳咳！”周行祗被掐的无法呼吸，力气差距太大他根本无法挣脱，只得不断拍打暗香姑娘的手。意识到这样周行祗什么也说不了的暗香姑娘，松开了手继续询问道“快告诉我！”
　　“你再靠近点，我告诉你。”缓过神的周行祗一手捂住被掐得通红的喉咙，一手向暗香姑娘勾了勾，那暗香姑娘也是渴求答案渴求的疯了，就这么不设防的向周行祗靠近。突然，周行祗瞅准时机拿出从怡红院门口挖的泥土朝暗香姑娘的眼睛那么一撒，再趁暗香姑娘捂住眼睛的间隙从她身下逃走，一系列动作行云流水。没等暗香姑娘反应过来，周行祗就带着玉佩逃之夭夭了，跑走的路上刚好遇到了衣衫不整的看起来晕乎乎的邱景川，虽然有很多想问的但是眼下情况还是先跑再说，挽住邱景川就继续跑了起来。“什么情况？嘶……脑袋疼”等到了一处小巷，周行祗才放开一脸懵逼的邱景川，他皱着眉头看向周行祗，狠狠拍了自己的脑袋几下。“你没跟暗香姑娘一起？”看着邱景川一幅喝醉酒是模样，周行祗觉得自己的太阳穴一突一突的。“怎么没有？…她还灌我喝了很多酒，我借口上厕所离开就遇到了你。”邱景川疑惑道，他为了给周行祗争取时间，喝了那么多酒，现在人不仅没感谢自己还开始责怪自己？“那就奇怪了，我明明在房间里遇见了她。”周行祗越想越不对劲，这一切怎么变得玄幻起来，他不自觉开始挠起被暗香姑娘掐过的地方。邱景川也看向了周行祗拿着的地方，本来晕乎乎的人像被雷击了一下，直接跳了起来按住周行祗乱挠的手，弯腰将头凑向周行祗的脖子，头顶的发丝把周行祗的下巴撩的发痒，他不解的拿手将邱景川的头抵开。“别动，你脖子上怎么有两个黑手印？让我好好看看。”听到“黑手印”三个字，周行祗吓得赶忙将手拿开，让邱景川重新凑向自己的脖子，他天不怕地不怕就怕鬼啊，从小到大最怕的就是鬼，还因为怕鬼跟洛亦舟挤了好几次被窝，简直黑历史。“擦不掉啊…怎么回事？”邱景川用力擦了擦周行祗的脖颈，而那块黑色却怎么擦也擦不掉，只是它的周侧被邱景川擦红了。“不会是…鬼吧。”周行祗被擦得有些疼，急忙按住邱景川的手，眼神飘忽不定。“怎么可能，别瞎想。”没想到这小少爷居然怕鬼，本想嘲笑一番但瞧见他因为害怕而轻微颤抖的身体，又不想说了。
　　其实周行祗也不确定刚才所见是不是鬼，但是他能确定那位暗香姑娘一定知道了自己重生的事。虽然不知道她是怎么得知的，但是周行祗知道她日后还会再来。“嗯，我已经拿到玉佩了，我现在是不是可以叫你师兄了？”他平复了心情，从衣袖中拿出那翠绿色的玉佩在邱景川面前晃了晃。“……随你。”那玉佩晃得他觉得一阵心烦，干脆转过身去不再看了。“好，师兄我们快回去找师傅吧。”周行祗不在意的一笑，扯了扯邱景川的衣角示意他跟自己一起走。不出意料的被打掉了手，他便借机用另一只手包住自己被打的手，表现出一幅很痛的样子。“？我没用力……”连平时三分之一力都没使出的邱景川疑惑皱眉，自己的力气有那么大？还是这小少爷太细皮嫩肉了。他拉过周行祗的手，那手背上确实红了一片，怎么那么不经打，只是轻微拍了一下就红成这样“我不是故意打你，只是不习惯别人拉我。”周行祗看他这样认真的样子，有些忍俊不禁，他极力忍住笑意开始轻微发抖，从邱景川的角度看是疼得发抖。“真有那么疼？”还是单纯小孩的邱景川完全没发现面前的老油条在骗自己。“没事了，我们快回去吧。”周行祗将自己的手扯出，他以前没少骗过别人，但是连年轻的自己都骗这让他觉得有些不好意思了，自己可真是恶劣。一路上，邱景川什么也没说，他这样敏感的人就是会为了一件小事苦恼，周行祗就是邱景川他知道现在的邱景川在想什么。“你无需这么在意，我的皮肤就是这样。”他朝邱景川凑近了些，以示亲昵。“你也太脆弱了，我以后会注意的。”邱景川内心很高兴周行祗并不在意他弄疼自己，而且还主动来安慰自己，但他绝对不会表现出来。
　　“好小子！我没看错你！”李胜天拿过玉佩，笑着举起手想拍拍周行祗的肩，最后却拍了个空。就在手即将落下的那一刻，邱景川把人给拉走了。“师傅，这小子可脆弱，别给人拍坏了。”邱景川见师傅面色不悦，急忙解释道，他刚才脑子一热就给人拉走了。“其实也没很脆弱。”周行祗补充道，感觉被特殊对待了。“师傅，现在你可以正式教我习武了吗？”“当然！当然！从明天开始你就可以跟着我习武了。”李胜天哈哈大笑，又想拍拍周行祗但一想到刚才邱景川说他很脆弱，默默的将手换了个方向拍了拍邱景川。
　　莫名其妙被拍的邱景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