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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1、第 41 章 是’皮杯儿 ...

  •   谢鸣泉惊喜的换上了新鞋,跑来卧房给施灵椿看:“你瞧,刚刚好!简直量体裁衣一样!”
      卧房里的地龙和火盆烧的比往常还热,如同春日一样,施灵椿换了一身簇新的赤色衣裳从帘子后头走出来,乌发未束,如泼墨垂下来,他鲜少穿这样鲜亮的颜色,衬得他的气色都好了许多。
      谢鸣泉看得眼睛直了,咽了口唾沫:“灵椿,今日你气色真好,大夫的药终于管用了?这么下去,你的病是不是从此就能好全了?”
      施灵椿笑着:“大概是吧。”
      走过来,将他按在凳子上,他备了一桌酒菜,在谢鸣泉犹自愣怔的时候,拿起小酒杯来给自己倒满酒,谢鸣泉反应过来,待要伸手去倒,被施灵椿按住了酒壶:“鸣泉,今日听我的,好么?”
      谢鸣泉直觉施灵椿今日有什么地方不一样,是笑的比平日里好看,亦或是心情比往日要好,待要说出个子丑寅卯来又说不上来。
      施灵椿端起酒杯,看着他,眼里有挑动的光,像春日里湖上的涟漪:“今日我敬你三杯酒。”
      “第一杯酒,多谢你那日去宁骡寺,多谢你在后院的墙壁上题诗,让我觉得这世上总有人能懂我,能宽慰我,让我觉着昏天黑地的日子里,总算还有一点亮。”
      他仰脖子将杯中酒一饮而尽,谢鸣泉待要阻止,不想施灵椿欺身上来,唇对唇将温热的酒慢慢的渡给他。
      酒香在二人的唇齿间慢慢漾开,柔软的唇瓣温柔的不成章法的辗转,谢鸣泉不禁心神大震,面红耳赤,激动到整个人木愣当场,大半的酒从下巴上流出来,跟流哈喇子一样。
      他受宠若惊,磕磕巴巴道:“这…这这这——这是?”
      施灵椿面带红绯,有点羞赧又有点好笑:“是’皮杯儿’呀,你…不喜欢?”
      谢鸣泉哪儿会不喜欢,他是不知道该怎么喜欢好了,心跳如擂鼓,兴奋道:“我喜欢!怎么不喜欢!就是刚刚冷不防,太慌张了!”
      施灵椿眼睛亮晶晶的:“我敬的对不对?”
      “太对了,灵椿这么聪慧,学什么都是一点就透,只是我接的不好,要不——”谢鸣泉不要脸的期期艾艾道,“咱们再敬一次?”
      施灵椿按住他的手:“莫急,我还没敬完呢。”
      他又拿起酒壶斟满一杯,郑重道:“这一杯,多谢你处处维护我,在我被人为难时坚定的站在我身边,让我觉着人世间哪怕一饮一食都是有趣的。”
      谢鸣泉心潮澎湃,自己做的一切都被他看在眼里了。
      施灵椿顿了顿,伸手慢慢的解衣裳。
      谢鸣泉:“!”
      他眼睁睁看着施灵椿露出雪白的肩绑来,将酒慢慢的倒在索骨上,莹润的酒被盛在颈窝里颤颤巍巍,将流未流。
      谢鸣泉把眼看得直了,眼前一个霹雳接着一个霹雳炸开,他未喝酒就轻易醉了,从未想过如高山晶雪的施灵椿竟然也会这样讨好自己,这是他做梦也未敢肖想的。
      因为入了冬以来施灵椿总是身体不好,所以他也不敢劳累他。
      施灵椿也忐忑着,等了半天,脸红得滴血:“这一杯,你不接么?”
      谢鸣泉得了圣旨一样,久旱逢甘霖的低下头极慢的汲水,淳尺如虔诚的信徒摩拜神明,辗转舔舐,鲜活的温暖的躯体触手可及,他恨不能将所有的温柔都倾注给他,施灵椿羞涩的偏着头,暗暗的喘着气,氤氲的热气蒸腾,熏湿了他伯子上的碎发。
      谢鸣泉顺着颈窝一路亲吻下去,手掌摩擦间衣裳滑落,逶迤在地,他搂着他慢慢的在温暖的卧室里悠悠荡荡的打着旋,陶醉的纠缠,只有两个人缠绵的呼吸声。
      施灵椿躺在榻上,嘴淳是非比寻常的红艳,他喘着气挡住谢鸣泉:“……还有第三杯酒。”
      他爬着,手颤颤巍巍的从层层叠叠的帷幔里伸出去够酒壶。
      谢鸣泉伸手替他拿过来,慢慢的倒在他光洁的备上,水流缓缓的沿着山川流向低估,在一小洼邀窝处汇聚成一汪春泉。
      施灵椿抱着枕头,将脸埋在里头,不敢看了似的:“……多谢你,愿意喜欢我,愿意陪着我……”

      施灵椿举着一幅画仰躺着看得出神,谢鸣泉将头凑过来吸他头发里的香气:“不累吗?还看什么呢?”
      “你还记得你曾经送我的这副画吗?”
      谢鸣泉偏头去看:“顾恺之的《洛神赋图》?这不是我当初来求你救我父亲送的礼吗?”
      “嗯,”施灵椿道,“这是从沈万三手里买来的吧?”
      谢鸣泉意外道:“你是从何得知的?”
      施灵椿叹了口气,看着床帐子外头日头的影子渐渐移动:“多亏了你,我才发现了端倪。”
      “这副画是假的。”
      谢鸣泉震惊道:“假的?可是手法、用纸、章印都是顾恺之!沈万三拍着胸脯说绝不会有错。”
      “你有所不知,这副画的真迹原被祖父之前的张首辅收藏,直到张家被抄,当时军中无银饷,被当成军饷抵充给当兵的了,所以真迹上该有张首辅的藏章,而这幅却是没有的。”
      谢鸣泉一锤褥子:“这个沈万三,明明知道我要送礼救人,还愚弄我!”
      施灵椿笑笑:“你别急呀,他还真没有愚弄你,他知道你要送给施家,所以才给你一副假画,施家可以凭这幅画去他的店里兑银子,若是施家被查,抄出来的不过是一些假画罢了,这招偷梁换木若不是你我还被小施蒙在鼓里呢。”
      施灵椿感叹道:“原来这些年,小施与沈万三狼狈为奸,背着祖父和我,私下里收了这么多的礼。”
      谢鸣泉恍然大悟:“这么说,就算施家被查,若不是施党的人反水,就永远也查不出所以然来,施家就还是清清白白的了?”
      施灵椿一瞥他:“你高兴什么?施党无罪,底下藏污纳垢这些人就还要为害百姓。”
      谢鸣泉伸手搂着他,将脸埋在他的长发里,半是玩笑半是真心道:“你忘了,我也是施党啊……”
      “不行,”施灵椿突然道,“你不能做施党。”
      等了半天,谢鸣泉也没动静,他伸手去摇晃他,软玉温香在侧,容不得他不昏昏沉沉。
      施灵椿今日的话特别多:“鸣泉,你知道,祖父的改革为何会失败吗?为何利国利民之举最后反而成了劳民伤财呢?”
      可惜谢鸣泉已眼皮打架,将要周游列国了,施灵椿使劲摇摇他,把他从梦乡拽出来。
      谢鸣泉好久没如此安心的睡一觉了,眼前刚要庄周梦蝶,惊醒过来:“……嗯,嗯?哦……为何会劳民伤财是吧?为何呢……”
      施灵椿盯着他的眼睛慢慢的迷成一条缝:“你说,为什么?”
      “因为……”谢鸣泉艰难的绞尽脑汁,几乎要翻白眼,“因为他们底下这些人不听你祖父的话……他们将改革弄得……荒腔走板的……”
      施灵椿喜欢的摸摸他的头:“虽然没有一语中的,也差不多了。”
      谢鸣泉受用的笑了笑,往施灵椿颈窝里靠了靠:“怎么样……我根本没有他们说的那么笨吧?”
      “嗯,你不笨,你聪明着呢!”施灵椿轻轻拍拍他的脸,“那……为何他们过去听、现在不听祖父的话了呢?”
      谢鸣泉皱眉道:“是啊,为什么呢?因为他们官做的久了……渐渐经不住诱惑了?”
      施灵椿点点头:“有些道理,但我告诉你,底下这些人大多不是祖父的门生,而是父亲的门生,祖父老了,很多年前就不做主考官了,事情只交给父亲他们去做……因此大权旁落,也是意料之中的事情。”
      谢鸣泉又有做梦的嫌疑,施灵椿有些气恼的捏住了他的鼻子——
      谢鸣泉惊醒,有些无奈的翻身搂着他的腰:“听话,好好睡一觉,你也累了,有什么话不能等以后再说?”
      想起来什么一样,笑道:“你翻翻枕头里面,有个什么东西?”
      “什么东西?”施灵椿颇有兴致的起来翻找,在夹层里找到一张皱巴巴的小纸条,展开来,上书:某年某月某日,与谢鸣泉春宵一刻,恭祝百年,一生安枕。
      落款是枕头神。
      好笑道:“你何时放进去的?”
      谢鸣泉将手搭在他身上,好像要给他封印起来:“睡。”
      施灵椿被他塞进被子里,声音闷闷道:“鸣泉?”
      “嗯……”谢鸣泉应道。
      “如果让你来施仁政,与民休养生息,力除弊政,症结在哪?”
      谢鸣泉想了想,笑道:“还请灵椿指教。”
      施灵椿郑重道:“关键在于用人,按才量官,有些人当官就是为了贪墨,为了三年清知府十万雪花银,有些人有家国情怀,忠君爱民,当官就是为了施展抱负,有的适合运筹帷幄,有的适合冲锋陷阵,这就需要当权者懂得点将之道——鸣泉,你听见了吗?”
      “嗯……听着了。”
      “那……”施灵椿慢慢道,“如果有一天,你成了当权者,也会像祖父一样改革图强吗?”
      谢鸣泉半梦半醒道:“……我于仕途本无意,我一个普普通通的白衣能有什么余力扶大厦于将倾?”
      施灵椿出神道:“……或许呢?施党是不行了,但也总不能眼睁睁看着国家一日一日这么颓唐下去,山河破碎,受苦的还是百姓,你是读书人,圣人教导以天下为己任的话,你难道忘了不成?”
      谢鸣泉:“嗯……”
      “鸣泉,我不求别的,但求无愧于心,希望你以后也是这样……”施灵椿轻声叫他,“鸣泉,你在听么?”
      回应他的是一连串平稳的呼吸声,谢鸣泉已然一魂出窍二魂升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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